第32章 像是藏着一整片海。
江霁岚觉得自己快要烧起来了。
不是那种灼痛的烧，是从身体深处往外漫的烫，像有人在他血管里点了一把火，火苗顺着血液流遍全身。
沈见影的手在他后背，隔着薄薄的衣料，掌心很烫。
那只手没有乱动，只是在揽着他。
可江霁岚分明感觉到，那只手在微微发抖。
他也在紧张吗？
这个念头让江霁岚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他终于舍得放开江霁岚的唇，却没有退开太远。
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两个人都在喘。
沈见影的眼睛近在咫尺，里面有水光，有笑意，还有一种江霁岚看不太懂的东西。
太深了，像是藏着一整片海。
“霁岚。”他喊他的名字。
“嗯？”
“怎么了？”
江霁岚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那片海。他想起刚才翻过的手机，空空如也的联系人列表，那些只有他的聊天记录。
他想起沈见影说“我的过去真的一片混乱”时，脸上那抹浅淡的笑。
他可以救沈见影。
身体可以治愈。那心里呢？
“见影。”他开口。
“嗯？”
“我想给你做精神疏导。”
沈见影愣住了。
他微微退开一点，看着江霁岚的眼睛，像是要确认什么。
“你确定？”
“确定。”
“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江霁岚没有移开视线，“意识完全敞开，记忆、情绪、所有不想让人看到的东西，都会摊在对方面前。”
他顿了顿，嘴角弯了一下：
“你不是说，以后慢慢说给我听吗？我不想等了。我要自己看。”
沈见影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是那种很轻很轻的笑。
“霁岚，”他说，“你知不知道，精神疏导对于施术者来说，比被疏导的人更累？你要承受我的所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那些我自己都不想面对的东西。”
“我知道。”
江霁岚打断他。他的手还和沈见影扣在一起，他稍稍用力，握紧了一点。
“但我更知道你每天晚上睡不好。我知道你有时候看着我，眼神像是怕我下一秒就会消失。我知道你刚才问我万一有更好的人出现的时候，是真的在害怕。”
他凑近了一点，鼻尖几乎要碰上沈见影的鼻尖。
“沈见影，我说过，我喜欢你，不准多想。但你既然控制不住要想，那就让我进去看看，你到底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沈见影看着他。
那眼神太复杂了，有惊讶，有动容，有压抑不住的欢喜，还有一点点胆怯。
“会看到很多不好的东西。”他低声说。
“我也有不好的东西。”江霁岚说，“正好，互相看看。”
“万一你看了之后。”
“没有万一。”江霁岚再次打断他，“你刚才问我，万一有更好的人出现怎么办。我现在问你，万一我看到你最糟糕的样子，我会怎么办？”
沈见影没说话。
江霁岚替他回答：“我会把你抱住，然后告诉你，以后有我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明亮。
为什么他说出来的话，每一句都能直接击中他心里最软的那个地方？
“霁岚。”他喊他的名字，声音发紧。
“嗯？”
“我爱你。”
江霁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眉眼弯弯的。
这人嘴还挺甜，好吧，自己确实爱听。
“这句话留着等我出来再说。”他说，“现在，闭上眼睛。”
沈见影闭上眼。
江霁岚也闭上眼。
十指相扣，额头轻碰。
意识沉下去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在下坠。
像被人轻轻推进一片深海，周围全是水，温柔地包裹着他，托着他，带他往下沉。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那是沈见影的心跳，沈见影的呼吸，沈见影藏在表面下的所有情绪。
不安、渴望、恐惧、爱意，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几乎要把他淹没。
太多了。太多了。
但他没有退。
他握紧那只现实中十指相扣的手，在意识里也握紧。
“我来了。”他说，“别怕。”
然后他睁开眼睛。
他站在一片废墟上。
天是灰的，地是裂的，到处都是断壁残垣。
远处有火焰在燃烧，近处有血迹，已经干涸发黑。
这不是真实的世界。
这是沈见影意识深处的世界。
江霁岚慢慢往前走。
他经过一堵半塌的墙，墙上刻着字，歪歪扭扭的，像是小孩的笔迹：“沈见影，，垃圾玩意。”
他经过一片空地，空地上站着几个人影，模模糊糊的，看不清脸，但能听到声音。
“S级？废掉的S级还有什么用？”
“流放了吧，别丢人现眼。”
“让他自生自灭，别浪费资源。”
他经过一间屋子，屋门半掩，里面传来压抑的呼吸声。
他推开门，看到角落里蹲着一个少年，十四五岁的样子，抱着膝盖，把头埋进去，肩膀微微发抖。
那是沈见影。
过去的沈见影。
江霁岚在他面前蹲下来。
“见影。”他轻声喊。
少年没有抬头。
“沈见影。”
还是没有。
江霁岚想了想，换了一个称呼：“见影哥哥。”
没毛病，自己少活了四年呢，现在心里年龄就二十岁。
喊他哥哥没毛病吧？
少年的肩膀抖了一下。
他慢慢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睛红红的，像一只被遗弃的小动物。
他看着江霁岚，眼神里只有警惕和茫然。
“你是谁？”他问，声音沙沙的。
“我叫江霁岚。”江霁岚说，“我是来带你出去的。”
“出去？”少年茫然地看了看四周，“这里是哪里？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江霁岚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伸出手，掌心向上，放在少年面前。
“你要不要跟我走？”
少年看着那只手。
那只手很白，骨节分明，稳稳地伸着，没有一丝颤抖。
好像只要他握住，就不会再松开。
“你是……真的吗？”少年问，声音很小。
“真的。”
“你不会像他们一样……骂我是废物？”
“不会。”
“不会丢下我？”
江霁岚想了想，然后他做了一个动作。
他往前挪了半步，直接伸手，把那个少年抱进了怀里。
少年僵住了。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像是太久没有被这样抱过，身体都忘了该怎么反应。
但只是一瞬。
下一瞬，他的手死死攥住江霁岚的衣服，把脸埋进他怀里，开始发抖。
不是害怕的抖。
是那种忍了太久、终于可以不用再忍的抖。
江霁岚没有说话。
他只是抱着他，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很轻，很慢。
像在哄一个受伤的孩子。
不是那种灼痛的烧，是从身体深处往外漫的烫，像有人在他血管里点了一把火，火苗顺着血液流遍全身。
沈见影的手在他后背，隔着薄薄的衣料，掌心很烫。
那只手没有乱动，只是在揽着他。
可江霁岚分明感觉到，那只手在微微发抖。
他也在紧张吗？
这个念头让江霁岚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他终于舍得放开江霁岚的唇，却没有退开太远。
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两个人都在喘。
沈见影的眼睛近在咫尺，里面有水光，有笑意，还有一种江霁岚看不太懂的东西。
太深了，像是藏着一整片海。
“霁岚。”他喊他的名字。
“嗯？”
“怎么了？”
江霁岚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那片海。他想起刚才翻过的手机，空空如也的联系人列表，那些只有他的聊天记录。
他想起沈见影说“我的过去真的一片混乱”时，脸上那抹浅淡的笑。
他可以救沈见影。
身体可以治愈。那心里呢？
“见影。”他开口。
“嗯？”
“我想给你做精神疏导。”
沈见影愣住了。
他微微退开一点，看着江霁岚的眼睛，像是要确认什么。
“你确定？”
“确定。”
“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江霁岚没有移开视线，“意识完全敞开，记忆、情绪、所有不想让人看到的东西，都会摊在对方面前。”
他顿了顿，嘴角弯了一下：
“你不是说，以后慢慢说给我听吗？我不想等了。我要自己看。”
沈见影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是那种很轻很轻的笑。
“霁岚，”他说，“你知不知道，精神疏导对于施术者来说，比被疏导的人更累？你要承受我的所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那些我自己都不想面对的东西。”
“我知道。”
江霁岚打断他。他的手还和沈见影扣在一起，他稍稍用力，握紧了一点。
“但我更知道你每天晚上睡不好。我知道你有时候看着我，眼神像是怕我下一秒就会消失。我知道你刚才问我万一有更好的人出现的时候，是真的在害怕。”
他凑近了一点，鼻尖几乎要碰上沈见影的鼻尖。
“沈见影，我说过，我喜欢你，不准多想。但你既然控制不住要想，那就让我进去看看，你到底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沈见影看着他。
那眼神太复杂了，有惊讶，有动容，有压抑不住的欢喜，还有一点点胆怯。
“会看到很多不好的东西。”他低声说。
“我也有不好的东西。”江霁岚说，“正好，互相看看。”
“万一你看了之后。”
“没有万一。”江霁岚再次打断他，“你刚才问我，万一有更好的人出现怎么办。我现在问你，万一我看到你最糟糕的样子，我会怎么办？”
沈见影没说话。
江霁岚替他回答：“我会把你抱住，然后告诉你，以后有我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明亮。
为什么他说出来的话，每一句都能直接击中他心里最软的那个地方？
“霁岚。”他喊他的名字，声音发紧。
“嗯？”
“我爱你。”
江霁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眉眼弯弯的。
这人嘴还挺甜，好吧，自己确实爱听。
“这句话留着等我出来再说。”他说，“现在，闭上眼睛。”
沈见影闭上眼。
江霁岚也闭上眼。
十指相扣，额头轻碰。
意识沉下去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在下坠。
像被人轻轻推进一片深海，周围全是水，温柔地包裹着他，托着他，带他往下沉。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那是沈见影的心跳，沈见影的呼吸，沈见影藏在表面下的所有情绪。
不安、渴望、恐惧、爱意，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几乎要把他淹没。
太多了。太多了。
但他没有退。
他握紧那只现实中十指相扣的手，在意识里也握紧。
“我来了。”他说，“别怕。”
然后他睁开眼睛。
他站在一片废墟上。
天是灰的，地是裂的，到处都是断壁残垣。
远处有火焰在燃烧，近处有血迹，已经干涸发黑。
这不是真实的世界。
这是沈见影意识深处的世界。
江霁岚慢慢往前走。
他经过一堵半塌的墙，墙上刻着字，歪歪扭扭的，像是小孩的笔迹：“沈见影，，垃圾玩意。”
他经过一片空地，空地上站着几个人影，模模糊糊的，看不清脸，但能听到声音。
“S级？废掉的S级还有什么用？”
“流放了吧，别丢人现眼。”
“让他自生自灭，别浪费资源。”
他经过一间屋子，屋门半掩，里面传来压抑的呼吸声。
他推开门，看到角落里蹲着一个少年，十四五岁的样子，抱着膝盖，把头埋进去，肩膀微微发抖。
那是沈见影。
过去的沈见影。
江霁岚在他面前蹲下来。
“见影。”他轻声喊。
少年没有抬头。
“沈见影。”
还是没有。
江霁岚想了想，换了一个称呼：“见影哥哥。”
没毛病，自己少活了四年呢，现在心里年龄就二十岁。
喊他哥哥没毛病吧？
少年的肩膀抖了一下。
他慢慢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睛红红的，像一只被遗弃的小动物。
他看着江霁岚，眼神里只有警惕和茫然。
“你是谁？”他问，声音沙沙的。
“我叫江霁岚。”江霁岚说，“我是来带你出去的。”
“出去？”少年茫然地看了看四周，“这里是哪里？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江霁岚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伸出手，掌心向上，放在少年面前。
“你要不要跟我走？”
少年看着那只手。
那只手很白，骨节分明，稳稳地伸着，没有一丝颤抖。
好像只要他握住，就不会再松开。
“你是……真的吗？”少年问，声音很小。
“真的。”
“你不会像他们一样……骂我是废物？”
“不会。”
“不会丢下我？”
江霁岚想了想，然后他做了一个动作。
他往前挪了半步，直接伸手，把那个少年抱进了怀里。
少年僵住了。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像是太久没有被这样抱过，身体都忘了该怎么反应。
但只是一瞬。
下一瞬，他的手死死攥住江霁岚的衣服，把脸埋进他怀里，开始发抖。
不是害怕的抖。
是那种忍了太久、终于可以不用再忍的抖。
江霁岚没有说话。
他只是抱着他，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很轻，很慢。
像在哄一个受伤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