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温暖
不知道过了多久，少年终于不抖了。
他从江霁岚怀里抬起头，眼睛还是很红，但泪已经止住了。
他看着江霁岚，眼神和刚才不一样了，没那么警惕，没那么茫然，多了一点光。
“你……”他开口，欲言又止。
“嗯？”
“你身上好暖。”少年说，“像太阳。”
江霁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你多抱一会儿。”他说。
他把少年重新按进怀里，继续轻轻拍着他的背。
周围的废墟还在，灰暗的天还在，远处的火焰还在烧。
但在这个角落里，在这个怀抱里，好像有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光。
很小，很弱，但确实存在的光。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少年在他怀里动了动。
“喂。”他说。
“嗯？”
“你刚才说……带我出去。去哪里？”
江霁岚低头看他，目光认真。
“去一个地方。”他说，“那里有海，有风，有一个人，每天都在等我回去。”
“那个人是谁？”
“他叫沈见影。”江霁岚弯了弯眼睛，“是一个很傻的人，每天都怕我会跑掉，还问我万一有更好的人出现怎么办。”
少年愣了愣，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好傻。”他说。
“是啊。”江霁岚也笑，“所以我得赶紧回去，告诉他，没有什么更好的人，只有他。”
少年看着他，眼神亮亮的。
“那你快去吧。”他说，“别让他等急了。”
江霁岚低头看他。
“你呢？”
“我？”少年歪了歪头，“我在这里等你啊。”
“等我？”
“嗯。”少年点点头，笑得眉眼弯弯的，“你以后不是还要来吗？不是说要带我出去吗？那我就在这里等你，等你下次来，再带我多走一段。”
江霁岚看着他。
看着那个笑着的、眼睛亮亮的、像一只终于等到人的小动物一样的少年。
他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酸。
“好。”他说，声音有点哑，“那你等我。”
“好。”
江霁岚松开手，站起身。
他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少年还坐在角落里，但已经不是蜷缩的姿势了。
他靠在墙上，仰着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脸上带着一点很淡的笑。
江霁岚也笑了笑。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废墟在身后渐渐模糊，灰暗的天开始有光透进来。
他睁开眼睛。
眼前是沈见影的脸。
很近，近到能看清每一根睫毛。
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水光，却没有落下，只是那样看着他，像看着什么很珍贵的东西。
“霁岚。”
“嗯。”
“你看到了什么？”
江霁岚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手，轻轻擦过沈见影的眼角，把那一滴没有落下的泪拭去。
“看到一个很可爱的小孩。”他说，“在角落里等人。”
沈见影愣了一下。
“他说他等我下次去，带他多走一段。”江霁岚弯了弯眼睛，“所以我得经常去，不能让他等太久。”
沈见影看着他。
那个温柔的弧度，那只还贴在自己脸上的手。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么多年所有的等待、所有的孤独、所有以为永远不会被看见的伤痕，都值得了。
“霁岚。”他喊他。
“嗯？”
“我爱你。”
江霁岚笑了，是那种眉眼弯弯、像偷到糖的笑。
“知道了。”他说，“你刚才就说过了。”
“再说一遍不行吗？”
“行。”江霁岚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我也爱你。”
窗外有海风吹进来，带着咸咸的味道。
沈见影把他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肩上。
“下次什么时候来？”他问。
“什么？”
“那个小孩。”沈见影说，“你不是说要去带他多走一段吗？”
江霁岚愣了愣，然后笑了。
“明天。”他说，“以后每天都去。直到那个小孩愿意自己走出来为止。”
沈见影没有说话。
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
怀里的人很暖，像太阳。
和他刚才说的一样。
……
接下来的两周，日子过得像被海风轻轻吹着走。
每天清晨，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先落在江霁岚的白发上，再爬到沈见影的黑发里。
两个人醒来的时候，往往已经缠在一起。
不知道是谁先越界，也不知道是谁不肯放手。
“早。”沈见影的声音还带着睡意，哑哑的。
“嗯。”江霁岚把脸往他颈窝里埋了埋，白发蹭过他的下巴，“再躺五分钟。”
“你昨天也这么说。”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
沈见影弯了弯眼睛，没动。
他的手搭在江霁岚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拍着。
五分钟后，江霁岚准时睁开眼。
“好了？”沈见影问。
“好了。”江霁岚坐起来，白发乱蓬蓬的，像一只刚睡醒的白色狮子猫，“今天去哪？”
“海边？”
“行。”
纪承安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他靠在车门上，手里拿着两个煎饼果子，看到两个人下来，眼睛先往他们身上扫了一圈，然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哟，”他说，“今天起得挺早啊。”
江霁岚没理他，伸手接过煎饼果子，咬了一口。
“谢谢纪叔。”
“不客气。”纪承安又看向沈见影，“你小子今天气色不错，看来昨晚睡得好？”
沈见影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纪叔，你今天话有点多。”
“有吗？”纪承安拉开车门，笑得一脸无辜，“我就是关心一下你们的治疗进度嘛。怎么样，精神疏导做到第几层了？”
江霁岚差点被煎饼果子噎住。
沈见影叹了口气，拉开后座车门，把江霁岚先塞进去，然后自己坐进去，关上门。
“开车。”他说。
“得嘞。”纪承安笑着发动车子，“海边是吧？走着。”
海边离小镇不远，开车十分钟就到。
那是一片没有被开发过的沙滩，沙很细，踩上去软软的。海是那种透亮的蓝，远远地连到天边，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
江霁岚脱了鞋，赤脚踩在沙滩上。
他的白发被海风吹起来，一缕一缕的，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他眯着眼看海，侧脸的线条清冷，像画里的人。
沈见影走在他旁边，比他高两公分，黑发也被吹乱了，但他没管。
他只是偏头看着江霁岚。
“看什么？”江霁岚问，没回头。
“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沈见影说，“你哪里都好看。”
江霁岚终于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很轻，很淡，只是嘴角弯了一点，眉眼却全跟着亮起来。
清冷的长相一下子就有了温度，像冰面上突然照进来的阳光。
沈见影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笑什么？”他问。
“笑你。”江霁岚说，“天天看，还看不够？”
“看不够。”
江霁岚又笑了，这次笑得明显一点。
“那你多看一会儿。”他说，然后继续往前走，赤脚踩进海水里，凉凉的浪涌上来，没过脚踝。
沈见影站在原地，看了他好几秒。
然后他跟上去，走在他旁边。
两个人就这么沿着海边走，不说话，只是走。
浪一遍一遍涌上来，又退回去，留下湿湿的印记。
纪承安远远地坐在一块礁石上，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摇了摇头。
“啧啧，”他自言自语，“年轻真好。”
他从江霁岚怀里抬起头，眼睛还是很红，但泪已经止住了。
他看着江霁岚，眼神和刚才不一样了，没那么警惕，没那么茫然，多了一点光。
“你……”他开口，欲言又止。
“嗯？”
“你身上好暖。”少年说，“像太阳。”
江霁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你多抱一会儿。”他说。
他把少年重新按进怀里，继续轻轻拍着他的背。
周围的废墟还在，灰暗的天还在，远处的火焰还在烧。
但在这个角落里，在这个怀抱里，好像有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光。
很小，很弱，但确实存在的光。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少年在他怀里动了动。
“喂。”他说。
“嗯？”
“你刚才说……带我出去。去哪里？”
江霁岚低头看他，目光认真。
“去一个地方。”他说，“那里有海，有风，有一个人，每天都在等我回去。”
“那个人是谁？”
“他叫沈见影。”江霁岚弯了弯眼睛，“是一个很傻的人，每天都怕我会跑掉，还问我万一有更好的人出现怎么办。”
少年愣了愣，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好傻。”他说。
“是啊。”江霁岚也笑，“所以我得赶紧回去，告诉他，没有什么更好的人，只有他。”
少年看着他，眼神亮亮的。
“那你快去吧。”他说，“别让他等急了。”
江霁岚低头看他。
“你呢？”
“我？”少年歪了歪头，“我在这里等你啊。”
“等我？”
“嗯。”少年点点头，笑得眉眼弯弯的，“你以后不是还要来吗？不是说要带我出去吗？那我就在这里等你，等你下次来，再带我多走一段。”
江霁岚看着他。
看着那个笑着的、眼睛亮亮的、像一只终于等到人的小动物一样的少年。
他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酸。
“好。”他说，声音有点哑，“那你等我。”
“好。”
江霁岚松开手，站起身。
他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少年还坐在角落里，但已经不是蜷缩的姿势了。
他靠在墙上，仰着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脸上带着一点很淡的笑。
江霁岚也笑了笑。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废墟在身后渐渐模糊，灰暗的天开始有光透进来。
他睁开眼睛。
眼前是沈见影的脸。
很近，近到能看清每一根睫毛。
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水光，却没有落下，只是那样看着他，像看着什么很珍贵的东西。
“霁岚。”
“嗯。”
“你看到了什么？”
江霁岚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手，轻轻擦过沈见影的眼角，把那一滴没有落下的泪拭去。
“看到一个很可爱的小孩。”他说，“在角落里等人。”
沈见影愣了一下。
“他说他等我下次去，带他多走一段。”江霁岚弯了弯眼睛，“所以我得经常去，不能让他等太久。”
沈见影看着他。
那个温柔的弧度，那只还贴在自己脸上的手。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么多年所有的等待、所有的孤独、所有以为永远不会被看见的伤痕，都值得了。
“霁岚。”他喊他。
“嗯？”
“我爱你。”
江霁岚笑了，是那种眉眼弯弯、像偷到糖的笑。
“知道了。”他说，“你刚才就说过了。”
“再说一遍不行吗？”
“行。”江霁岚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我也爱你。”
窗外有海风吹进来，带着咸咸的味道。
沈见影把他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肩上。
“下次什么时候来？”他问。
“什么？”
“那个小孩。”沈见影说，“你不是说要去带他多走一段吗？”
江霁岚愣了愣，然后笑了。
“明天。”他说，“以后每天都去。直到那个小孩愿意自己走出来为止。”
沈见影没有说话。
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
怀里的人很暖，像太阳。
和他刚才说的一样。
……
接下来的两周，日子过得像被海风轻轻吹着走。
每天清晨，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先落在江霁岚的白发上，再爬到沈见影的黑发里。
两个人醒来的时候，往往已经缠在一起。
不知道是谁先越界，也不知道是谁不肯放手。
“早。”沈见影的声音还带着睡意，哑哑的。
“嗯。”江霁岚把脸往他颈窝里埋了埋，白发蹭过他的下巴，“再躺五分钟。”
“你昨天也这么说。”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
沈见影弯了弯眼睛，没动。
他的手搭在江霁岚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拍着。
五分钟后，江霁岚准时睁开眼。
“好了？”沈见影问。
“好了。”江霁岚坐起来，白发乱蓬蓬的，像一只刚睡醒的白色狮子猫，“今天去哪？”
“海边？”
“行。”
纪承安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他靠在车门上，手里拿着两个煎饼果子，看到两个人下来，眼睛先往他们身上扫了一圈，然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哟，”他说，“今天起得挺早啊。”
江霁岚没理他，伸手接过煎饼果子，咬了一口。
“谢谢纪叔。”
“不客气。”纪承安又看向沈见影，“你小子今天气色不错，看来昨晚睡得好？”
沈见影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纪叔，你今天话有点多。”
“有吗？”纪承安拉开车门，笑得一脸无辜，“我就是关心一下你们的治疗进度嘛。怎么样，精神疏导做到第几层了？”
江霁岚差点被煎饼果子噎住。
沈见影叹了口气，拉开后座车门，把江霁岚先塞进去，然后自己坐进去，关上门。
“开车。”他说。
“得嘞。”纪承安笑着发动车子，“海边是吧？走着。”
海边离小镇不远，开车十分钟就到。
那是一片没有被开发过的沙滩，沙很细，踩上去软软的。海是那种透亮的蓝，远远地连到天边，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
江霁岚脱了鞋，赤脚踩在沙滩上。
他的白发被海风吹起来，一缕一缕的，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他眯着眼看海，侧脸的线条清冷，像画里的人。
沈见影走在他旁边，比他高两公分，黑发也被吹乱了，但他没管。
他只是偏头看着江霁岚。
“看什么？”江霁岚问，没回头。
“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沈见影说，“你哪里都好看。”
江霁岚终于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很轻，很淡，只是嘴角弯了一点，眉眼却全跟着亮起来。
清冷的长相一下子就有了温度，像冰面上突然照进来的阳光。
沈见影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笑什么？”他问。
“笑你。”江霁岚说，“天天看，还看不够？”
“看不够。”
江霁岚又笑了，这次笑得明显一点。
“那你多看一会儿。”他说，然后继续往前走，赤脚踩进海水里，凉凉的浪涌上来，没过脚踝。
沈见影站在原地，看了他好几秒。
然后他跟上去，走在他旁边。
两个人就这么沿着海边走，不说话，只是走。
浪一遍一遍涌上来，又退回去，留下湿湿的印记。
纪承安远远地坐在一块礁石上，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摇了摇头。
“啧啧，”他自言自语，“年轻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