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我该走了。”
十九岁的沈见影，比现在瘦，比现在苍白。
他站在那里，没有跑。
他在等。
等怪物发现他。等一切结束。
怪物发现他了。
那是一只巨大的东西，说不清是什么形状，只知道它扑过来的时候，遮住了所有的光。
沈见影闭上眼睛。
然后光出现了。
银色的光，从天而降。
一柄剑。
银色圣剑，从怪物的身体里贯穿而出。
怪物发出嘶吼。
那个人落在他面前。
白发飞扬，银白面具。
是K，是他自己啊。
江霁岚看着那个背影，心脏猛地缩紧。
他记得这一幕。
他记得这只怪物。他记得自己从裂缝里出来，看到这个年轻人站在怪物面前等死时的愤怒。
对自己愤怒，也对这个世界愤怒。
他救了他。
他不知道他是谁。他只知道他不能死。
画面里，K转过身。
他的白发被风吹起来，银白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冷，像冰，但在看到沈见影的一瞬间，冰底下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扬起浅笑。
“能走吗？”他问。。
沈见影看着他。
他看着那双眼睛，那白发，那柄还在滴血的剑。
那生死一刻，他觉醒了。
S级能力者，初始技能复制。
那一刻，他复制了K的能力，真实之眼。
透过那双眼，他看到了面具后面的脸。
清冷绝尘，眉眼间是清浅的温和笑意。
那是江霁岚的脸。
十九岁的沈见影，第一次看到那张脸的时候，还不知道他的名字，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四年后自己会和他相遇在海边小镇。
但他记住了。
他把那张脸刻进了记忆最深处，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画面里，K转身离开，白发在风里扬起又落下。
沈见影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谢谢你。
他在心里说。
谢谢你让我多活一天。
江霁岚站在原地，泪流满面。
他终于知道了。
为什么沈见影能看见真正的他。
为什么沈见影会喜欢他。
不是巧合。
从来都不是巧合。
他救过他。
在沈见影最绝望的时候，在他决定放弃自己的那一刻，他救了他。
然后他忘了。
他封印记忆，变成另一个人，来到这个海边小镇，遇见那个被他救过的人。
而那个人记得。
记得他的脸，他的眼睛，他的白发。
记得他在最黑暗的时刻，从天而降的那道光。
真残酷。
江霁岚想。
我救了他，然后我忘了他。他却记得我，记了四年。
“霁岚。”
少年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江霁岚低头，看到那个十四岁的孩子正仰着脸看他。
脸上的伤还在，但眼睛是亮的。
“别哭。”少年说，“我不后悔。”
他松开江霁岚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我该走了。”
“什么？”江霁岚愣住。
少年笑了。那个笑容和成年后的沈见影一模一样，桃花眼弯起来，里面有光，有温柔，有一点藏得很深的狡黠。
“谢谢你带我出来。”他说，“剩下的路，我自己走。”
他开始后退。
每退一步，身体就淡一分。
脚踝、膝盖、腰、胸口。
“等等！”江霁岚伸手想抓他。
但抓到的只有空气。
少年还在笑。
那双桃花眼亮得惊人，里面有泪光在闪，但泪没有落下来。
“替我跟他说。”少年说，“他做得很好。活到现在，很好。”
他举起手，摆了摆。
是再见的意思。
然后他的身体一寸寸燃烧，化作飞灰，散在风里。
江霁岚站在那里，手还伸着，什么都没抓住。
只有风从指缝间流过。
他转过身。
二十三岁的沈见影站在不远处。
张开双臂。等他。
那双桃花眼里的光，和刚才那个少年一模一样。
江霁岚向他奔跑过去。
跑过那些记忆，跑过那些疼痛，跑过八岁到十九岁的所有时光。
他跑得很快，快得像要追上什么，又像要逃离什么。
然后他撞进那个怀抱里。
沈见影接住他，抱得很紧。
“见影。”江霁岚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带着哭腔。
“嗯。”
“你以后有我。”
沈见影把下巴抵在江霁岚的白发上，闭上眼睛。
良久。
“我知道。”他说。
江霁岚睁开眼睛。
天花板，白色的，小镇住处的那间屋子。
他回来了。
意识回到现实，身体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沉得厉害。
眼眶还是湿的，脸上还有泪痕。
然后他看到沈见影的脸。
很近。就在眼前。
那双桃花眼正看着他，里面有水光，有温柔，有他。
江霁岚没有说话。
他只是撑起身，低下头，吻住他。
那个吻很深。
沈见影微微一怔，然后闭上眼睛，回应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
江霁岚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交缠。
“我不会放弃你。”他说，声音哑得厉害，“沈见影，你听见没有？我不会放弃你。”
沈见影看着他。
“听见了。”
“我现在，无比相信你的爱。”江霁岚继续说，“一般男人的山盟海誓不可信，但我相信你。你对我说的话，我都信。”
他顿了顿，眼眶又红了。
“因为，我看见了你的地狱。”
“你愿意让我看见。”
“我相信你的爱。”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沈见影的颈窝里。
“沈见影。”他闷闷地喊他的名字。
“嗯。”
“见影。”
“嗯。”
“我来爱你。”
沈见影的手环上他的背，轻轻拍着。
窗外有海风吹进来，带着咸咸的味道。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那双桃花眼里，十多年的阴影终于散尽。
干干净净的，只剩下光。
沈见影语气温柔：“谢谢你救我，我好像，已经彻底好了。”
“不客气。”江霁岚说，“以后还要救很多次。”
“好。”
“一辈子那种。”
“不能反悔。”
“你好幼稚，哈哈哈！”
窗外，海鸥叫着飞过。
阳光正好。
他站在那里，没有跑。
他在等。
等怪物发现他。等一切结束。
怪物发现他了。
那是一只巨大的东西，说不清是什么形状，只知道它扑过来的时候，遮住了所有的光。
沈见影闭上眼睛。
然后光出现了。
银色的光，从天而降。
一柄剑。
银色圣剑，从怪物的身体里贯穿而出。
怪物发出嘶吼。
那个人落在他面前。
白发飞扬，银白面具。
是K，是他自己啊。
江霁岚看着那个背影，心脏猛地缩紧。
他记得这一幕。
他记得这只怪物。他记得自己从裂缝里出来，看到这个年轻人站在怪物面前等死时的愤怒。
对自己愤怒，也对这个世界愤怒。
他救了他。
他不知道他是谁。他只知道他不能死。
画面里，K转过身。
他的白发被风吹起来，银白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冷，像冰，但在看到沈见影的一瞬间，冰底下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扬起浅笑。
“能走吗？”他问。。
沈见影看着他。
他看着那双眼睛，那白发，那柄还在滴血的剑。
那生死一刻，他觉醒了。
S级能力者，初始技能复制。
那一刻，他复制了K的能力，真实之眼。
透过那双眼，他看到了面具后面的脸。
清冷绝尘，眉眼间是清浅的温和笑意。
那是江霁岚的脸。
十九岁的沈见影，第一次看到那张脸的时候，还不知道他的名字，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四年后自己会和他相遇在海边小镇。
但他记住了。
他把那张脸刻进了记忆最深处，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画面里，K转身离开，白发在风里扬起又落下。
沈见影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谢谢你。
他在心里说。
谢谢你让我多活一天。
江霁岚站在原地，泪流满面。
他终于知道了。
为什么沈见影能看见真正的他。
为什么沈见影会喜欢他。
不是巧合。
从来都不是巧合。
他救过他。
在沈见影最绝望的时候，在他决定放弃自己的那一刻，他救了他。
然后他忘了。
他封印记忆，变成另一个人，来到这个海边小镇，遇见那个被他救过的人。
而那个人记得。
记得他的脸，他的眼睛，他的白发。
记得他在最黑暗的时刻，从天而降的那道光。
真残酷。
江霁岚想。
我救了他，然后我忘了他。他却记得我，记了四年。
“霁岚。”
少年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江霁岚低头，看到那个十四岁的孩子正仰着脸看他。
脸上的伤还在，但眼睛是亮的。
“别哭。”少年说，“我不后悔。”
他松开江霁岚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我该走了。”
“什么？”江霁岚愣住。
少年笑了。那个笑容和成年后的沈见影一模一样，桃花眼弯起来，里面有光，有温柔，有一点藏得很深的狡黠。
“谢谢你带我出来。”他说，“剩下的路，我自己走。”
他开始后退。
每退一步，身体就淡一分。
脚踝、膝盖、腰、胸口。
“等等！”江霁岚伸手想抓他。
但抓到的只有空气。
少年还在笑。
那双桃花眼亮得惊人，里面有泪光在闪，但泪没有落下来。
“替我跟他说。”少年说，“他做得很好。活到现在，很好。”
他举起手，摆了摆。
是再见的意思。
然后他的身体一寸寸燃烧，化作飞灰，散在风里。
江霁岚站在那里，手还伸着，什么都没抓住。
只有风从指缝间流过。
他转过身。
二十三岁的沈见影站在不远处。
张开双臂。等他。
那双桃花眼里的光，和刚才那个少年一模一样。
江霁岚向他奔跑过去。
跑过那些记忆，跑过那些疼痛，跑过八岁到十九岁的所有时光。
他跑得很快，快得像要追上什么，又像要逃离什么。
然后他撞进那个怀抱里。
沈见影接住他，抱得很紧。
“见影。”江霁岚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带着哭腔。
“嗯。”
“你以后有我。”
沈见影把下巴抵在江霁岚的白发上，闭上眼睛。
良久。
“我知道。”他说。
江霁岚睁开眼睛。
天花板，白色的，小镇住处的那间屋子。
他回来了。
意识回到现实，身体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沉得厉害。
眼眶还是湿的，脸上还有泪痕。
然后他看到沈见影的脸。
很近。就在眼前。
那双桃花眼正看着他，里面有水光，有温柔，有他。
江霁岚没有说话。
他只是撑起身，低下头，吻住他。
那个吻很深。
沈见影微微一怔，然后闭上眼睛，回应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
江霁岚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交缠。
“我不会放弃你。”他说，声音哑得厉害，“沈见影，你听见没有？我不会放弃你。”
沈见影看着他。
“听见了。”
“我现在，无比相信你的爱。”江霁岚继续说，“一般男人的山盟海誓不可信，但我相信你。你对我说的话，我都信。”
他顿了顿，眼眶又红了。
“因为，我看见了你的地狱。”
“你愿意让我看见。”
“我相信你的爱。”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沈见影的颈窝里。
“沈见影。”他闷闷地喊他的名字。
“嗯。”
“见影。”
“嗯。”
“我来爱你。”
沈见影的手环上他的背，轻轻拍着。
窗外有海风吹进来，带着咸咸的味道。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那双桃花眼里，十多年的阴影终于散尽。
干干净净的，只剩下光。
沈见影语气温柔：“谢谢你救我，我好像，已经彻底好了。”
“不客气。”江霁岚说，“以后还要救很多次。”
“好。”
“一辈子那种。”
“不能反悔。”
“你好幼稚，哈哈哈！”
窗外，海鸥叫着飞过。
阳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