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退步
第二天清晨，江霁岚醒得比往常早。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还是灰蓝色的，海鸟刚醒，叫声远远地传过来。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
沈见影还在睡，黑发散在枕头上，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沈见影的伤势已经恢复了，江霁岚算了算时间，自己已经四个多月没有系统锻炼过了，沈见影更是半年没有运动了。
两个人身体素质都已经下降了很多。
他决定将锻炼提上日程。
恢复身体的巅峰状态刻不容缓。
无论是留在这海边小镇，还是回到千里之外的帝都，回到管理局继续为这个守卫世界而奋斗，都需要健康的身体做支撑。
或许，从他们两个相遇的一刻起，人生就已经重新启动了，未来一定不会太平静。
更别提沈见影的背后是沈家那样的存在。
江霁岚很喜欢这些天在海边小镇的平静生活，但他同样有预感，这样的平静不可能一直维持。
人如果能预知到坏的未来的事情将要发生，就应该提早做准备。
自己现在没身份证啊，在系统里是个死人呢，哈哈哈。
没招了，要么是被动暴露，要么是主动暴露。
总有暴露的那一天。
他看了床上的人几秒，然后轻轻掀开被子，下床。
江霁岚打算自己先去练，让沈见影再休息几天。
洗漱，换衣服，回来的时候沈见影还维持着同样的姿势。
江霁岚在床边站了一会儿，弯腰，在他额头上落了一个吻。
沈见影的睫毛动了动，没醒。
江霁岚直起身，往门口走。
手刚碰到门把手，身后传来沙哑的声音：“几点了？”
他回头。
沈见影半睁着眼睛，睡眼惺忪地看着他。
“六点半。”江霁岚说，“你再睡会儿。”
“你去哪？”
“晨跑。”
沈见影眨了眨眼，似乎在消化这两个字。
然后他撑起身，被子从肩上滑下来，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膛。
“……我也去。”
江霁岚看着他，没说话。
沈见影坐在那里，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说要去晨跑的样子像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婴儿说要跑马拉松。
他弯了弯嘴角。
“行。”他说，“你起得来就行。”
沈见影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站起来，晃了晃，往浴室走。
五分钟后，他出来了。
洗了脸，头发还是湿的，人也清醒了大半，站在门口换鞋。
“走吧。”
江霁岚看他一眼。
“鞋带。”
沈见影低头，发现自己左脚鞋带散着。
他弯下腰去系，刚蹲下去，江霁岚也蹲下来了。
两只手同时碰到那根鞋带。
沈见影抬头，江霁岚也抬头。
两个人蹲在门口，大眼瞪小眼。
“我自己来。”沈见影说。
“我知道。”江霁岚说，但手没收回去。
我就要帮你系鞋带！
沈见影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干嘛？”
“没干嘛。”江霁岚低头，手指灵活地穿过鞋带，打了一个结，“帮你系个鞋带而已。”
沈见影看着那颗白色的脑袋低在自己脚边，心里有什么东西软软地塌下去一块。
“霁岚。”
“嗯？”
“你这样会把我惯坏的。”
好熟悉的话。
江霁岚嘴角憋笑，系好另一只脚的鞋带，站起来，低头看他。
沈见影还蹲着，仰着脸看他，那双桃花眼里有笑意，有晨光，还有一点他自己可能都没察觉到的东西。
“惯坏就惯坏。”江霁岚说，“惯坏了也是我的。”
从前那么苦，现在我宠你点怎么了？
他伸手，把沈见影拉起来。
两个人出门。
清晨的海边小镇还没有完全醒来。
街道很安静，只有早起的店铺开了门，包子铺冒着热气，卖豆浆的老人正在摆摊。
他们沿着石板路往海边跑，脚步声一前一后，踩在青灰色的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沈见影跑在后面。
他很快发现自己高估了自己的身体。
半年。整整半年没有运动。
被流放到这个海边小镇等死的日子里，他唯一的活动就是从床上挪到窗边，再从窗边挪回床上。
唉。
现在跑起来，两条腿像灌了铅，肺像被人攥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感。
人进步很难，退步倒是快得很。
但他没有停，咬牙继续跑。
没关系，大不了就是重新再来一次。
他看着前面那个白色的身影，那缕在晨风里微微扬起的白发，一步一步跟着。
江霁岚跑得不快，像是在等他。
跑到海边的时候，沈见影终于撑不住了。
他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不行了……”他喘着说，“你……你先跑……”
江霁岚停下来，回头看他。
晨光从海平面那边漫过来，把他的轮廓镀成淡金色。
他站在那里，看着沈见影喘成一团的样子，嘴角动了动。
然后他走回来。
“刚开始，正常。”他说，伸手扶住沈见影的胳膊，“走一会儿，别停。”
沈见影被他拉着，直起身，踉踉跄跄地往前走。
“霁岚。”
“嗯？”
“你……你跑了多久？”
“四十分钟。”江霁岚说，“还没发力。”
沈见影沉默了两秒。
“……变态。”
他现在是真的快要累成狗了。
江霁岚笑了，笑得很轻，眉眼却全弯起来。
“我是K。”他说，语气里有一点淡淡的骄傲，“四个月不练，底子还在。”
我这四个月回来也天天干活呢，好吧。
每天运动量都达标，就算没有系统训练，身体素质也没有退步很多，比你好多了。
沈见影偏头看他。
晨光里，那张脸还是清冷的，白头发被海风吹乱了几缕，眼睛却亮亮的，里面有海，有天，有他。
他忽然觉得，累也无所谓，关键是，不想让他失望。
我可是他救回来的。
怎么能过惯了安稳日子就不想再流汗流泪了呢？
一定要克服自己的懒惰本能。
两个人都要重回巅峰。
那样回去帝都的时候，才能有底气。
因为，两个人的背后都已经空无一人，只有自己和彼此是依靠。
不要放弃，沈见影！不就区区锻炼吗？
必须拿下！
他们在海边走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跑回去。
到家的时候，纪承安已经起了，站在门口刷牙，看到两个人一身汗地回来，眼睛瞪大了一点。
“哟，”他含着一嘴泡沫说，“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江霁岚笑了一下：“现在的身体素质太垃圾了。”
沈见影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也看了他一眼。
“去锻炼，差点跑死我。”沈见影耷拉着脸说。
“锻炼？”纪承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们俩这身体还用锻炼？一个S级一个前S级。”
“废了半年。”沈见影打断他，“再不动，就真废了。”
有强大的天赐技能，但战场可不只是玩技能的地方，怪兽又不是人机站着任你打，能力者只是得到了超能力，但身体素质又不会无缘无故提高。
纪承安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然后他点点头，漱了口，用毛巾擦了擦嘴。
“行。”他说，“明天加我一个。”
沈见影看他一眼。
“你？”
“怎么，瞧不起四十岁的中年人？”纪承安叉腰，“我当年也是B级，底子比你们厚，我觉醒前可是军人。”
沈见影没说话，嘴角却弯了一下。
“行。”他说，“明天等你。”
“我们一起。”
上楼，冲澡，换衣服。
江霁岚出来的时候，沈见影正靠在床头看手机。
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发尾往下滴，洇湿了肩膀上的衣料。
江霁岚走过去，拿过他手里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干嘛？”沈见影抬头。
江霁岚没说话，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毛巾，盖在他头上，然后开始擦。
动作不算轻，甚至有点粗暴，但手指穿过发丝的时候，又会放轻力道。
沈见影由着他擦，眼睛眯起来，像一只被顺毛的猫。
“霁岚。”
“嗯？”
“今天那个吻。”
江霁岚的手顿了顿。
“什么吻？”
“出门前那个。”沈见影说，“额头那个。”
江霁岚没说话，继续擦。
你装睡呢！
沈见影笑了一下。
“明天能不能换个地方？”
江霁岚把毛巾从他头上扯下来，看着他。
沈见影仰着脸，桃花眼弯弯的，里面有一点狡黠的光。
江霁岚看了他两秒。
然后他低下头，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很快，一触即分。
“这样？”他故意挑眉问。
沈见影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深了。
“对。”他说，“这样。”
江霁岚直起身，把毛巾扔进脏衣篮里。
“明天再说。”他嘴角勾起，“看表现。”
沈见影靠在床头，看着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阳光涌进来，落在那一头白发上，泛出淡淡的金色。
“霁岚。”
“嗯？”
“明天还跑吗？”
江霁岚转过身，靠在窗边，看着他。
“以后每天都要跑。”
沈见影想了想。
“……好的。”
江霁岚笑了。
那个笑容很轻，很淡，但眼睛里的光比窗外的阳光还亮。
“好。”他说。
还挺让人省心的，这男朋友。
第三天，纪承安果然加入了。
他穿着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运动服，站在门口做拉伸，姿势夸张得像一只老年企鹅。
沈见影看着他，沉默了。
“纪叔。”江霁岚开口。
“嗯？”
“你确定你这姿势……能跑？”
“怎么不能？”纪承安继续拉，脸憋得有点红，“我当年——哎哟——”
他动作太大，扯到了筋，龇牙咧嘴地停下来。
江霁岚和沈见影对视一眼。
看来，纪叔这也是好久没动了。
“纪叔。”沈见影说。
“嗯？”
“你今天还是先走吧。”他说，“我们跑慢点，陪你。”
纪承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他说，“走着。”
三个人沿着石板路往海边跑。
晨光正好，海风正轻。
纪承安跑在最后面，看着前面两个背影。
肩并着肩，步调渐渐一致。
他笑了笑，放慢脚步。
不着急。
慢慢来。
日子就这么过下去。
每天清晨，三个人出门跑步。
最开始沈见影只能跑二十分钟，后来能跑半小时，再后来能追上江霁岚的节奏。
纪承安始终跑在最后，但一天比一天跑得远。
跑完步回来，冲澡，吃早饭。
有时候自己做，有时候去楼下小店。
包子铺的老板娘认识他们了，每次看到江霁岚的白发就笑，说“那个白头发的小伙子又来了”。
白天有时候去海边，有时候待在家里。
江霁岚开始做一些基础的体能训练，沈见影在旁边看着，看着看着就加入了。
两个人较劲似的，谁都不肯先停下来。
纪承安煞有其事地摇摇头。
这妥妥对抗路夫夫啊。
看样子还是江小子更胜一筹！沈见影你不行！
纪承安哈哈大笑离去。
晚上，沈见影和江霁岚会靠在床头，翻那些很久没碰过的能力相关的资料。
江霁岚洗完澡出来，会坐到他旁边，一起看。
“复制能力。”江霁岚念着屏幕上的字，“理论上可以复制任何S级以下的能力，对S级能力也有一定概率复制成功。”
他偏头看沈见影。
“你复制过多少？”
沈见影想了想。
“一百多个个。”他说，“但大部分是C级D级，没什么用。”
“有用的很有用，比如其他S级的能力，我复制过三个人的。”
“那我的能力呢？”
沈见影转头看他。
那双桃花眼里有一点光在闪。
“一个。”他说，“真实之眼。”
江霁岚看着他：“我是在问你现在要不要复制一下我的能力？”
“你认真的？”
“嗯。”
技能对一个能力者来说是最宝贵的东西了，一般都不让别人知道。
你这么轻飘飘的就说要给我复制？
沈见影心里复杂。
江霁岚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靠过去，把下巴抵在沈见影肩上。
“见影。”
“嗯？”
“你不想要我的能力吗？”
沈见影愣了一下。
“怎么会？”
江霁岚从他肩上抬起头，看着他。
“我的治愈术。”他说，“你想不想复制？”
沈见影看着他，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化。
“霁岚……”
“万一哪天我不在你身边。”江霁岚打断他，“万一你受伤了，我不在。你如果能自己治愈自己。”
“不会的。”沈见影说。
“什么？”
“不会让你不在我身边。”沈见影看着他，“你在我就在。你在，我就不需要复制你的能力。”
江霁岚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轻，眼睛却红了。
“傻子。”他说。
“嗯。”沈见影承认，“你的傻子。”
窗外有海风吹进来，带着夜晚的凉意。
但他们靠在一起，很暖。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还是灰蓝色的，海鸟刚醒，叫声远远地传过来。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
沈见影还在睡，黑发散在枕头上，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沈见影的伤势已经恢复了，江霁岚算了算时间，自己已经四个多月没有系统锻炼过了，沈见影更是半年没有运动了。
两个人身体素质都已经下降了很多。
他决定将锻炼提上日程。
恢复身体的巅峰状态刻不容缓。
无论是留在这海边小镇，还是回到千里之外的帝都，回到管理局继续为这个守卫世界而奋斗，都需要健康的身体做支撑。
或许，从他们两个相遇的一刻起，人生就已经重新启动了，未来一定不会太平静。
更别提沈见影的背后是沈家那样的存在。
江霁岚很喜欢这些天在海边小镇的平静生活，但他同样有预感，这样的平静不可能一直维持。
人如果能预知到坏的未来的事情将要发生，就应该提早做准备。
自己现在没身份证啊，在系统里是个死人呢，哈哈哈。
没招了，要么是被动暴露，要么是主动暴露。
总有暴露的那一天。
他看了床上的人几秒，然后轻轻掀开被子，下床。
江霁岚打算自己先去练，让沈见影再休息几天。
洗漱，换衣服，回来的时候沈见影还维持着同样的姿势。
江霁岚在床边站了一会儿，弯腰，在他额头上落了一个吻。
沈见影的睫毛动了动，没醒。
江霁岚直起身，往门口走。
手刚碰到门把手，身后传来沙哑的声音：“几点了？”
他回头。
沈见影半睁着眼睛，睡眼惺忪地看着他。
“六点半。”江霁岚说，“你再睡会儿。”
“你去哪？”
“晨跑。”
沈见影眨了眨眼，似乎在消化这两个字。
然后他撑起身，被子从肩上滑下来，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膛。
“……我也去。”
江霁岚看着他，没说话。
沈见影坐在那里，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说要去晨跑的样子像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婴儿说要跑马拉松。
他弯了弯嘴角。
“行。”他说，“你起得来就行。”
沈见影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站起来，晃了晃，往浴室走。
五分钟后，他出来了。
洗了脸，头发还是湿的，人也清醒了大半，站在门口换鞋。
“走吧。”
江霁岚看他一眼。
“鞋带。”
沈见影低头，发现自己左脚鞋带散着。
他弯下腰去系，刚蹲下去，江霁岚也蹲下来了。
两只手同时碰到那根鞋带。
沈见影抬头，江霁岚也抬头。
两个人蹲在门口，大眼瞪小眼。
“我自己来。”沈见影说。
“我知道。”江霁岚说，但手没收回去。
我就要帮你系鞋带！
沈见影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干嘛？”
“没干嘛。”江霁岚低头，手指灵活地穿过鞋带，打了一个结，“帮你系个鞋带而已。”
沈见影看着那颗白色的脑袋低在自己脚边，心里有什么东西软软地塌下去一块。
“霁岚。”
“嗯？”
“你这样会把我惯坏的。”
好熟悉的话。
江霁岚嘴角憋笑，系好另一只脚的鞋带，站起来，低头看他。
沈见影还蹲着，仰着脸看他，那双桃花眼里有笑意，有晨光，还有一点他自己可能都没察觉到的东西。
“惯坏就惯坏。”江霁岚说，“惯坏了也是我的。”
从前那么苦，现在我宠你点怎么了？
他伸手，把沈见影拉起来。
两个人出门。
清晨的海边小镇还没有完全醒来。
街道很安静，只有早起的店铺开了门，包子铺冒着热气，卖豆浆的老人正在摆摊。
他们沿着石板路往海边跑，脚步声一前一后，踩在青灰色的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沈见影跑在后面。
他很快发现自己高估了自己的身体。
半年。整整半年没有运动。
被流放到这个海边小镇等死的日子里，他唯一的活动就是从床上挪到窗边，再从窗边挪回床上。
唉。
现在跑起来，两条腿像灌了铅，肺像被人攥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感。
人进步很难，退步倒是快得很。
但他没有停，咬牙继续跑。
没关系，大不了就是重新再来一次。
他看着前面那个白色的身影，那缕在晨风里微微扬起的白发，一步一步跟着。
江霁岚跑得不快，像是在等他。
跑到海边的时候，沈见影终于撑不住了。
他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不行了……”他喘着说，“你……你先跑……”
江霁岚停下来，回头看他。
晨光从海平面那边漫过来，把他的轮廓镀成淡金色。
他站在那里，看着沈见影喘成一团的样子，嘴角动了动。
然后他走回来。
“刚开始，正常。”他说，伸手扶住沈见影的胳膊，“走一会儿，别停。”
沈见影被他拉着，直起身，踉踉跄跄地往前走。
“霁岚。”
“嗯？”
“你……你跑了多久？”
“四十分钟。”江霁岚说，“还没发力。”
沈见影沉默了两秒。
“……变态。”
他现在是真的快要累成狗了。
江霁岚笑了，笑得很轻，眉眼却全弯起来。
“我是K。”他说，语气里有一点淡淡的骄傲，“四个月不练，底子还在。”
我这四个月回来也天天干活呢，好吧。
每天运动量都达标，就算没有系统训练，身体素质也没有退步很多，比你好多了。
沈见影偏头看他。
晨光里，那张脸还是清冷的，白头发被海风吹乱了几缕，眼睛却亮亮的，里面有海，有天，有他。
他忽然觉得，累也无所谓，关键是，不想让他失望。
我可是他救回来的。
怎么能过惯了安稳日子就不想再流汗流泪了呢？
一定要克服自己的懒惰本能。
两个人都要重回巅峰。
那样回去帝都的时候，才能有底气。
因为，两个人的背后都已经空无一人，只有自己和彼此是依靠。
不要放弃，沈见影！不就区区锻炼吗？
必须拿下！
他们在海边走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跑回去。
到家的时候，纪承安已经起了，站在门口刷牙，看到两个人一身汗地回来，眼睛瞪大了一点。
“哟，”他含着一嘴泡沫说，“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江霁岚笑了一下：“现在的身体素质太垃圾了。”
沈见影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也看了他一眼。
“去锻炼，差点跑死我。”沈见影耷拉着脸说。
“锻炼？”纪承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们俩这身体还用锻炼？一个S级一个前S级。”
“废了半年。”沈见影打断他，“再不动，就真废了。”
有强大的天赐技能，但战场可不只是玩技能的地方，怪兽又不是人机站着任你打，能力者只是得到了超能力，但身体素质又不会无缘无故提高。
纪承安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然后他点点头，漱了口，用毛巾擦了擦嘴。
“行。”他说，“明天加我一个。”
沈见影看他一眼。
“你？”
“怎么，瞧不起四十岁的中年人？”纪承安叉腰，“我当年也是B级，底子比你们厚，我觉醒前可是军人。”
沈见影没说话，嘴角却弯了一下。
“行。”他说，“明天等你。”
“我们一起。”
上楼，冲澡，换衣服。
江霁岚出来的时候，沈见影正靠在床头看手机。
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发尾往下滴，洇湿了肩膀上的衣料。
江霁岚走过去，拿过他手里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干嘛？”沈见影抬头。
江霁岚没说话，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毛巾，盖在他头上，然后开始擦。
动作不算轻，甚至有点粗暴，但手指穿过发丝的时候，又会放轻力道。
沈见影由着他擦，眼睛眯起来，像一只被顺毛的猫。
“霁岚。”
“嗯？”
“今天那个吻。”
江霁岚的手顿了顿。
“什么吻？”
“出门前那个。”沈见影说，“额头那个。”
江霁岚没说话，继续擦。
你装睡呢！
沈见影笑了一下。
“明天能不能换个地方？”
江霁岚把毛巾从他头上扯下来，看着他。
沈见影仰着脸，桃花眼弯弯的，里面有一点狡黠的光。
江霁岚看了他两秒。
然后他低下头，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很快，一触即分。
“这样？”他故意挑眉问。
沈见影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深了。
“对。”他说，“这样。”
江霁岚直起身，把毛巾扔进脏衣篮里。
“明天再说。”他嘴角勾起，“看表现。”
沈见影靠在床头，看着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阳光涌进来，落在那一头白发上，泛出淡淡的金色。
“霁岚。”
“嗯？”
“明天还跑吗？”
江霁岚转过身，靠在窗边，看着他。
“以后每天都要跑。”
沈见影想了想。
“……好的。”
江霁岚笑了。
那个笑容很轻，很淡，但眼睛里的光比窗外的阳光还亮。
“好。”他说。
还挺让人省心的，这男朋友。
第三天，纪承安果然加入了。
他穿着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运动服，站在门口做拉伸，姿势夸张得像一只老年企鹅。
沈见影看着他，沉默了。
“纪叔。”江霁岚开口。
“嗯？”
“你确定你这姿势……能跑？”
“怎么不能？”纪承安继续拉，脸憋得有点红，“我当年——哎哟——”
他动作太大，扯到了筋，龇牙咧嘴地停下来。
江霁岚和沈见影对视一眼。
看来，纪叔这也是好久没动了。
“纪叔。”沈见影说。
“嗯？”
“你今天还是先走吧。”他说，“我们跑慢点，陪你。”
纪承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他说，“走着。”
三个人沿着石板路往海边跑。
晨光正好，海风正轻。
纪承安跑在最后面，看着前面两个背影。
肩并着肩，步调渐渐一致。
他笑了笑，放慢脚步。
不着急。
慢慢来。
日子就这么过下去。
每天清晨，三个人出门跑步。
最开始沈见影只能跑二十分钟，后来能跑半小时，再后来能追上江霁岚的节奏。
纪承安始终跑在最后，但一天比一天跑得远。
跑完步回来，冲澡，吃早饭。
有时候自己做，有时候去楼下小店。
包子铺的老板娘认识他们了，每次看到江霁岚的白发就笑，说“那个白头发的小伙子又来了”。
白天有时候去海边，有时候待在家里。
江霁岚开始做一些基础的体能训练，沈见影在旁边看着，看着看着就加入了。
两个人较劲似的，谁都不肯先停下来。
纪承安煞有其事地摇摇头。
这妥妥对抗路夫夫啊。
看样子还是江小子更胜一筹！沈见影你不行！
纪承安哈哈大笑离去。
晚上，沈见影和江霁岚会靠在床头，翻那些很久没碰过的能力相关的资料。
江霁岚洗完澡出来，会坐到他旁边，一起看。
“复制能力。”江霁岚念着屏幕上的字，“理论上可以复制任何S级以下的能力，对S级能力也有一定概率复制成功。”
他偏头看沈见影。
“你复制过多少？”
沈见影想了想。
“一百多个个。”他说，“但大部分是C级D级，没什么用。”
“有用的很有用，比如其他S级的能力，我复制过三个人的。”
“那我的能力呢？”
沈见影转头看他。
那双桃花眼里有一点光在闪。
“一个。”他说，“真实之眼。”
江霁岚看着他：“我是在问你现在要不要复制一下我的能力？”
“你认真的？”
“嗯。”
技能对一个能力者来说是最宝贵的东西了，一般都不让别人知道。
你这么轻飘飘的就说要给我复制？
沈见影心里复杂。
江霁岚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靠过去，把下巴抵在沈见影肩上。
“见影。”
“嗯？”
“你不想要我的能力吗？”
沈见影愣了一下。
“怎么会？”
江霁岚从他肩上抬起头，看着他。
“我的治愈术。”他说，“你想不想复制？”
沈见影看着他，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化。
“霁岚……”
“万一哪天我不在你身边。”江霁岚打断他，“万一你受伤了，我不在。你如果能自己治愈自己。”
“不会的。”沈见影说。
“什么？”
“不会让你不在我身边。”沈见影看着他，“你在我就在。你在，我就不需要复制你的能力。”
江霁岚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轻，眼睛却红了。
“傻子。”他说。
“嗯。”沈见影承认，“你的傻子。”
窗外有海风吹进来，带着夜晚的凉意。
但他们靠在一起，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