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K或许会回来复仇,杀了她。

(有宝子建议我一段不要写那么短,但……写长我就会无意中水文,所以,一段我还是写短点吧(☆▽☆))

茶杯从林烟手里滑落。

瓷器砸在地板上,碎成几片。红茶泼了一地,褐色的液体漫开来,浸湿了地毯,可她顾不上了。

冷汗从额角渗出来,顺着脸颊流下来。后背的衣服瞬间被冷汗浸透,贴在皮肤上,冰凉冰凉的。

在那个一级裂痕里,她不是已经杀了K吗?

一级裂痕,漫天火光。那个人站在裂痕前面,背对着她,背影孤独得像一座山。

她亲手开的枪。

砰。

正中心脏。

那把枪是特制的,子弹是专门针对能力者的,上面涂着能抑制异能的毒剂。她瞄准的是心脏,击中的也是心脏。她亲眼看见那个人倒下,看见裂痕的裂隙把他吞噬。

他不可能活着。

不可能!

林烟坐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了,什么都思考不了。

为什么?

为什么他还能活着?

为什么消失了四年的人还能回来?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一件事。

K或许会回来复仇,杀了她。

背叛,是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最痛恨的一件事。

她忽然觉得很冷。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冷,冷得她浑身发抖。

自己将要承受什么样的报复?以K的地位,就算杀了她,管理局也不会对K做什么。

况且,本就是自己有错在先。

那杯酒从手里滑落,砸在地上,碎成一片。

玻璃渣和红酒溅得到处都是。

旁边的仆人听见声音跑过来,看见她那个样子,吓了一跳。想问什么,又不敢问。只是站在那里,手足无措。

过了很久,林烟才慢慢抬起头。

“我要出去一趟。”

她站起来,拿起包,慌慌张张往外走。

那天晚上,沈长明召集了其他七位S级,在会议室里开会。谈了什么,林烟一点也不知道。她被挡在门外,只能透过门缝看见一点光,听见一些模糊的声音,那些声音很低,很沉。

密谈结束的时候,沈长明出来,脸色很难看。

他什么没有说。

但林烟知道。

因为那之后,她查了他的行程,他总是这样,行程都记在电脑里,以为设了密码就安全了。

可是,她有其他办法。

那个地方……

是她逃离了整整十一年的地方,发誓这辈子再也不回去的地方。

是她的家。

恐惧在心底蔓延,像是黑色的藤蔓,从心脏一直爬到喉咙,爬到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找到沈长明。

“我也要去。”

沈长明看着她,眼神里带着讥讽。那讥讽扎在她身上,扎得她浑身不舒服。

“你?”他说,声音里带着笑,“你去干什么?你不是最讨厌那种地方吗?”

她咬着牙,不说话。

沈长明看了她很久。那目光像是在打量一件商品,评估她的价值,判断她能不能用。最后,他笑了。

那种笑,林烟太熟悉了,是他在答应什么之前惯有的笑。

“行啊。”他说,“想去就去吧。”

那语气轻飘飘的,和打发一只跟着的狗没什么区别。

几番周旋,最后她终于被允许陪同。

沈长明根本不在乎她跟不跟去,他只是喜欢刁难人。

对他来说,她只是一个装饰品,一个可以随时摆出来给人看的完美妻子。带着她,也许还能在那个人面前炫耀一下。看看,我过得很好,我有妻子,有家庭,有一切你没有的东西。

他说的那个人,是他的弟弟。

那个他从骨子里恨着的人。

到了地方。

小镇。

车停在镇口,沈长明带着人下去了。林烟坐在车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道拐角,然后她迅速打开车门下车。

沈长明的人跟在后面,说是保护,其实是监视。她当然知道。所以她走得不快,只是慢慢地走着,在一个拐角处,她忽然加快脚步,闪进一条小巷。

那些人追上来的时候,她已经从小巷的另一头穿出去了。

这个小镇,她太熟悉了。

每一条路,每一个巷子,每一个可以藏身的地方。她在这里活了十多年,闭着眼睛都能走遍整个镇子。

那些人不熟悉。

很快就被她甩掉了。

林烟站在一条无人的小巷里,靠着墙,大口喘气。

空气里有海的味道,咸咸腥腥的,那是她从小闻到大的味道,熟悉到刻进骨子里。

哥哥,父亲,母亲……你们还活着吗?

她在心里问。

哥哥,你还在这里吗?

还有这片大海。

她抬起头,看向远处。天边有一线灰白,那是海和天交界的地方。海风从那个方向吹过来,吹乱了她的头发,也吹湿了她的眼睛。

她居然还有回来的一天。

十一年了。

十一年没有回来过。

她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再踏上这片土地。

可她还是回来了。

林烟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往记忆中的那个地址走。

步伐有些快,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街道越来越窄,房子越来越旧。

那些记忆里的景象一点一点浮现在眼前。这个拐角,她小时候在这里摔过跤,膝盖磕破了,流了很多血,是哥哥背她回去的。那个路口,她曾经和邻居的小孩一起玩跳房子,地面上的格子早就模糊了,可她还记得。

那棵老槐树还在,树干更粗了,枝叶更茂了,树下曾经是她和哥哥躲雨的地方。

每走一步,记忆就多涌上来一点。

那些她拼命想要忘记的东西,全都在这一刻涌回来。

一扇尘封已久的门被打开,门后所有的一切都扑面而来,躲都躲不掉。

终于,她停在一扇门前。

那个,漆黑又破烂的家。

门是旧的木门,漆早就掉光了,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门板上有很多痕迹,刀砍的,锤砸的,不知道是哪个醉酒的夜晚留下的。门框歪了,关不严实,从缝隙里能看见里面透出来的光。

门口晾着旧衣服。那衣服她认得,是父亲十多年前常穿的那种灰色衬衫,旁边摆着塑料盆,盆底还积着水,水里泡着没洗完的菜叶。

旧自行车靠在墙边,小煤炉搁在角落里,炉口还冒着细细的青烟,混着煤渣的味道飘过来。

林烟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切。

她的心乱得像一团麻,理都理不清。

门里传来声音。

有人在大声吵架。

她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那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到只是听见,就能让她浑身发抖。

逃不掉了。

她脸色傻白,转头就走,现在的林烟根本没有勇气面对这两个恶魔。

过两天,过两天再说。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