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又到了这种时候啊……你来见我啦?”

那人笑得更殷勤了。

“干这行的,就是消息灵通。您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陈裕放下茶杯。

“我没什么需要。”他说,“我就是想告诉你,有些消息,别往外传。懂吗?”

那人的笑容僵了一瞬,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懂,懂。您放心。”

陈裕点点头。

“行了,去吧。”

那人站起来,点头哈腰地退出包厢。

门关上。

刘成钧看着他离开的方向,皱着眉。

“部长,这种人能信?”

陈裕笑了。

“不能,但有用。”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帝都的夜色,霓虹灯把一切都染成暧昧的颜色。

“K和X回来了,所有人都在盯着。沈家在查,吴启山在查,我们也要查。但查的方式不一样。”

他转过身。

“沈长明想弄死他们。吴启山想查清楚他们。我们——”

他顿了顿。

“我们要让他们欠我们的人情。”

刘成钧看着他,忽然感到一阵胆寒。

明明今晚在会议室里,陈裕是那样为K打抱不平,难道都是演的吗?

原来,一切都是算计。

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颜色的?

“怎么做?”

陈裕笑了笑。

“等着。等他们需要帮助的时候,我们出现。”

帝都某处废弃大楼。凌晨两点三十七分。

月光从破损的窗户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片惨白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霉烂的味道。

黑色的通道静静伫立着。

通道的背后,是一片异空间。

巨大的血色圆月悬于天幕之上,那轮猩红如血的残阳仿佛被战火淬炼过一般,将整片天空浸染出肃杀的暗红。

破碎的云层与狰狞的黑色棘刺环绕四周,巨大的骨翼如远古巨龙的剪影般在背景中张牙舞爪,盘旋的蝙蝠群化作流动的暗影,笼罩着这座置于废墟之上的哥特式高台。

男人端坐于王座中央,身着白红相间的精致制服,嘴角带着一丝邪魅,黑发微扬,气场全开。

他沐浴在血月冷光下,身后是撕裂般的紫黑羽翼与流动的猩红能量羽翼交织。

他面前跪着三个人。

那三个人一动不动,像三尊雕塑。但他们的眼睛是睁着的,空洞地盯着前方。

王抬起手。

他的手指在空中轻轻划过,像在拨动看不见的琴弦。

那三个人的身体同时颤抖了一下。

然后他们站起来。

动作整齐划一,像三个同一个人操控的木偶。

男人脸上露出残忍的微笑。

“去吧。”

那三个人转身,转身走进黑洞里,去往尘世。

斑驳的光影在破碎的建筑残骸上流淌,每一块碎石都仿佛在低语着古老的诅咒,而王座之上的人,却在这毁灭的氛围中,展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宁静与共生,仿佛这世间的毁灭与重生,都只是他的掌中之物。

他看着那三个人消失的方向,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阿岚。”他轻声说,“我送你的礼物,还喜欢吗?”

他笑起来,那笑容很美,也很冷。

“真期待,我们马上就可以见面了。”

帝都郊区,裂痕监测塔。凌晨三点整。

值班员打着哈欠,盯着眼前的屏幕。这是今晚的最后一班岗,再过三个小时就能下班了。

屏幕上的数据平稳地跳动着。裂痕活跃度正常,能量波动正常,一切正常。

他揉了揉眼睛。

忽然,屏幕右下角闪过一个光点。

他一愣,坐直了身体。

光点又闪了一下,然后消失。

他调出记录,仔细看了三遍。

什么都没有。

他挠了挠头。

“眼花了吧。”

他继续盯着屏幕。

窗外,夜色很深。

远处,帝都的灯火像一片倒悬的海。

没人注意到,在那些灯火的边缘,有几个黑影正在缓慢移动。他们沿着城市的边界,一点一点,向着某个方向靠近。

天罗地网正在向两人涌去!

而江霁岚正在沈见影怀里做梦。

两人相拥而眠,但即使在这样温暖的怀抱里,他也睡得并不安稳。

梦里的雨似乎永远不会停了。

冰冷的金属碎片像尘埃一样在半空悬浮,远处是坍塌未止的高楼残骸,钢筋混凝土的骨架在夜色中裸露如狰狞的白骨。

有一个人站在这片废墟的最高处,几乎要融进身后扭曲的钢铁轮廓里。

江霁岚站在地面上,他抬头想看清高处那人的脸,却怎么也看不清。

你是谁?

风吹过来,那人的黑色长发微乱,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那双沉静到近乎冷漠的红色眼睛。

远处的光透过破碎的结构斜切下来,在那人身上投下明暗交错的沟壑,安静却令人心悸。

江霁岚的心跳漏了一拍。

风掠过空旷的街道,带走了最后一点余温。

那人没有动,也没有看向任何方向,仿佛整个毁灭的世界都只是脚下的一片碎石,而他立于其中,是唯一的秩序。

男人黑色长风衣的下摆随气流肆意翻涌,与内搭的紧身黑衣层层叠叠交织,勾勒出他健硕的躯体轮廓。

他单手自然垂于身侧,姿态从容而威严,仿佛正立于废墟之巅俯瞰一切。

雨势越来越大,砸在裸露的钢筋上,溅起细碎的白雾,混着铁锈与尘土的味道,漫进每一寸死寂的空气里。

只是一秒,立于世界顶端的那人就闪现在他面前。

两人的鼻尖都快挨到一起,江霁岚终于看清了男人的脸。

那双眼瞳被浓郁的血红色填满,深邃且浑浊,血丝蔓延至眼白处,透着无尽的痛苦与愤怒。

居然是他自己的脸,江霁岚的瞳孔骤缩:“你……怎么可能?”

雨丝在那红色的瞳仁里折射出冷硬的光,江霁岚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长风衣的布料摩擦出细微的声响,在这满是坍塌声的世界里,竟显得格外清晰。

“又到了这种时候啊……你来见我啦?”

那张本来平静的脸上下一秒就变得癫狂绝望。

“为什么?偏偏是我于废墟中伫立、背负着着该死的宿命与孤独?”

江霁岚被吓得后退一步。

说着,对面人的眼角处居然凝结出一道鲜红的裂痕,血泪正顺着裂痕缓缓滴落:“不对,现在的你什么也不知道……对于你来说,这是初见……”

江霁岚神情恍惚地抬手,抹去额角混着雨水的汗:“你在说什么?”

“不过对于我来说,这应该是我们最后一次相见了。”男人的风衣下摆被风扯得猎猎作响,仿佛在催促着什么,又像在挽留某种注定要流逝的东西。

是噩梦吗?为什么还不醒来?

他怎么会是这个样子呢?

眼前的人一头黑色长发肆意披散,发丝凌乱且紧贴苍白的皮肤,就像已经到达了极限状态,尽显狼狈与野性。

是他的脸,但完全不像他的气质。

面部皮肤惨白如瓷,却布满了狰狞的红色脉络,如同血丝一样从眼角、颈部一直向下蔓延,仿佛是力量反噬的标志,妖异而恐怖。

江霁岚意识到了什么,脸色染上异样的惨白,他喃喃道:“难道你是未来的我吗?”

“怎么,怕了?”对面嗤笑一声,“果然,连你自己都会厌恶……”

话没说完,男人沉默了,因为江霁岚拥抱了另一个看起来好像深陷地狱的自己。

“喂,你……”

“不,我永远不会厌弃自己。江霁岚,我不知道现在的你在经历什么,面对什么,我只求你,千万别放弃。”江霁岚抱住他的时候眼圈一下子就红了,眼里满是心疼,“如果连我都不爱你的话,还会有有谁爱你?”

“求你了。”

被拥抱住的人慢慢仰起头,血泪从他的眼角落下:“啊……好温暖……不过,我好像就要死了。”

“不要忘记我,如果连你也忘记我的话,那我就会真正的死去……”

“未来发生了什么?告诉我!”

“未来吗?你只能在末世的苍雪里独自前行,一直沉默地悲痛着,没人可以倾诉,没人可以求证,只能自己一个人在不可置信中分崩离析……”

“什么……”江霁岚怔了一下,又流下泪来。

“又哭了,你这个爱哭鬼……”对面人轻笑一声,却是那样冷漠的神情,“算了,反正醒来你也不会记得我……”

“等一下!”然后两人的脚下裂开一道口子,江霁岚猝不及防被被一把推入那道深渊,他惊恐不已,“不……不要死……不要接受这个结局!我会改变它!”

江霁岚用力伸出手,手的上方却是一片炸裂般的强光,那光芒纯白且锐利,向四周扩散出放射状的光晕。

另一个他就站在上方裂口边缘冷漠俯视着自己。

可很快,裂口复原,四周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黑,连呼吸都带着沉坠的冷。

江霁岚只感觉意识越来越沉,然后他闭上眼睛,任由身体坠落。

脑袋嗡的一声耳朵开始耳鸣,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的很快以至于周围什么都听不见,疼痛开始随着血液向全身蔓延,直至指甲也开始发麻,然后全身抑制不住的发抖。

眼泪被逼出来,然后慢慢的,巨大的喧嚣的痛苦向他砸来。

为什么?未来的我会变成这个样子?

看起来好悲伤……

还是,其实这只是一场荒诞的噩梦……

“你要改变这一切……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只有爱才能拯救这个世界,只靠杀戮并不能改变那既定的毁灭结局……”

“你要记住,爱才能拯救人类……”

幽魅的声音萦绕在江霁岚耳边,冷,真冷啊……

“一定要做出正确的选择……你的每个选择都至关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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