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老公救我

陆镇有点想笑,身边男孩见他表情缓和,又贴上来,湿润的嘴唇在他脖子上游走。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刚发来的。

小盘子:【陆镇,我被家里赶出来了,我没有家了。】

看到这,陆镇手指一顿。

但金玉碟打字很快,下一条马上就弹了出来。

小盘子:【如果你不想要我了,就跟我直说,我不会纠缠你,不用担心我,我有手有脚随便找个什么工作都能养活自己,你回来吧,我给你收拾收拾屋子就走,放心,你回来看不见我,不会难办。】

下面一条是语音,包房里声音太吵,陆镇拨开男孩一边往卫生间走,一边点了播放。

【陆镇......我,挺喜欢你的,我以前以为自己不喜欢男人,但是我挺喜欢你的,我跟你发脾气是因为心里不舒服,季扬看你的眼神我不喜欢,我觉得他对你有心思,我没控制住,对不起,我收拾收拾就走,谢谢你给过我一个家,也谢谢你哄了我这两个月,我心里知道,就是不好意思说,我总觉得你能一直宠着我,才一直欺负你,对不起……是我脾气太差了。】

他的声音很哑,断断续续,陆镇甚至能想到他蹲在角落,抱着自己一边哭一边给自己发语音的模样。

听完语音,说不出心里什么感觉,他靠在门上点了根烟发呆。

屏幕没熄灭,一直亮着,陆镇的手指就放在那条语音条上,一遍一遍播放。

【陆镇我挺喜欢你的……】

【陆镇我挺喜欢你的……】

【陆镇我挺喜欢你的……】

过了很久,外头的呻吟声越来越大,周贺然进入正题了。

他一向没什么节操,发起情来不分时间地点,陆镇把烟头捻灭往外走。

刚走到一半,电话来了,‘宝贝盘子’,盘子是他存的,宝贝是金玉碟看见不乐意,讨价还价半天自己加上的。

他走到一边把音乐按停,点了接通。

男孩的哭喊就那么在安静的包厢里从听筒里冲了出来。

【老公!血!我流血了!】

陆镇呼吸停了一瞬:“什么血?”

金玉碟怕的浑身都在抖,话都说不利索:“我......我擦灯泡,踩......马桶,碎了,腿,血,都是血。”

手机被人猛地攥紧,陆镇沉声问:“马桶碎了?!腿流血了?!严重吗?!”

凄厉的哭嚎直冲耳膜:“多,好多血,大腿割开了,血,老公,回来,老公,老公救我。”

金玉碟一般不会用这种事跟他开玩笑,陆镇突然想起刚装好马桶那天,工人在周围挤了一圈玻璃胶,说要等四十八小时才能用。

金玉碟晚上就忍不住,又不愿意出去解决,陆镇以为没什么事,就让他用了。

恐怕那时候胶没粘牢。

那边还在哭,喊着老公救命。

“宝贝你打120了吗!”陆镇快速说着,往周贺然那边走。

“没有,没有,老公,我好疼,好多血,好多血,我是不是要死了,老公回来,老公,老公救救我,老公......”

“宝贝先别慌,你先听我说,把衣服脱下来,按在伤口上。”

“老公,好疼,老公你快回来,我害怕。”

“乖,听话,先脱衣服,把伤口压住,老公马上就回去,别害怕,老公马上就到。”

周贺然正趴在女人身上挥洒汗水,完全没注意到发生了什么,等察觉的时候,陆镇正在他兜里翻手机。

他裤子褪到腿弯,非常狼狈。

尽管熟悉,也没熟到这种程度吧,帮他助力呢?

他一把提上裤子,防备的看着他:“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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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镇一边低声哄着那边,一边伸手:“手机。”

周贺然不理解:“要手机干嘛,你自己不是......”

“我他妈让你把手机给我!”陆镇眼睛通红,突然就疯了,冲着他咆哮。

周贺然飞快掏出手机解锁递给他。

陆镇用另一台手机拨通了急救电话,一边说话一边往外走,走到门口又飞快转回,伸手。

“车钥匙。”

“出什么事儿了?”他的表情太吓人,周贺然第一次见他这样,当即顾不上别的,抽出一张卡放在桌上拉着他往外走。

这回是陆镇开车,周贺然坐在副驾。

人刚进去,车门还没关上,奔驰‘嗖’地一下冲出去,周贺然吓的魂飞魄散,回头骂他。

“陆镇你他妈疯了!我安全带还没系呢!你要杀人啊!”

陆镇没说话,油门踩到底,等上了高速才哑着嗓子说了句。

“家里出事了。”

“小少爷?”

陆镇‘嗯’了一声。

看样子事不小,周贺然又问了两句,问明白之后打了个电话,安排好医院,才伸出手拉住车窗上的把手。

当赛车开呢?

一路上电话都没断,陆镇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拿着电话哄他。

金玉碟哭的很凶,但也只是一会,后来哭声越来越弱,到最后人说话都没什么力气。

陆镇嘴唇抿的很紧,恨不得当场把自己捅死,周贺然在一边看着,脸都吓白了。

小少爷可别千万出什么事,要不然他们没准立马车毁人亡,但话又说回来,陆镇这样,不对劲。

宝贝宝贝叫个不停,别是老树开花,动了真心。

他眼神若有似无的在陆镇脸上扫荡。

最后确定了,陆镇摊上这位,这辈子算是完了,套牢了。

车开到半路,那边有了动静,救护车到了,但因为门被锁着,破门又花了一些时间,等到上车,金玉碟已经彻底没了声音。

一个急救人员接过手机,不由分说开口就骂,陆镇没脸回嘴,只求人家快点把金玉碟送去医院。

车又开了一个多小时,停在周贺然事先安排好的医院,几乎是刚停稳,陆镇就冲了出去。

人太慌,狠狠摔了一下,脸着地,被沙粒子划出好几个血道子,周贺然连忙上去扶,陆镇没用,拂开他就往里跑。

陆镇赶到的时候金玉碟刚被推出手术室,他麻药还没过,一张脸因为失血过多,白的像死了一样,陆镇扑到病床前,摸了摸他的脸,冰凉。

“大夫,他怎么样了?手术成功吗?伤的严重吗?会留下后遗症吗?”

大夫其实没跟出来,是几个护士在推病床,闻言回答:“病人比较幸运,就差一点割到大动脉,你是病人什么人?先去交一下手术费。”

周贺然紧随其后,没用他说,下楼缴费。

陆镇跟着回到病房的时候人都是软的,等医护人员都走了他轻轻掀开被子看了一眼。

一大块鼓起的纱布贴近腿根,下面洇出淡红色的血迹。

很长,很深。

这一刻陆镇什么彷徨都没了,他先头是有气,但离开家气就消了,他只是有点迷茫。

但现在那些迷茫彻底散了。

周贺然回来的时候就看见那个大过年被全家人指着脊梁骨,被人按着灌符水,打进医院,刚成年就被赶出家门一滴泪都没掉的男人。

握着一只惨白的手,哭的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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