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强扭的瓜不甜

陆亚睡相超级差。

一晚上睡的没心没肺,虽然在闹分手,睡过去也忘本了,身体比理智更识时务,整个人和过去无数个夜晚一样,圈着厉锋的腰,一条腿搁在人身上,搂的紧紧的。

厉锋没怎么睡,脑子很乱,他难得脆弱,把头埋在他颈窝,自从陆亚提出分手后,两个人已经很久没这么亲密过了。

黑暗里,他小心翼翼的品尝着陆亚的呼吸。

爱人的气味让人放松,让人忍不住想要沉睡,他把头埋的更深了些,喉间挤出一声断断续续的呜咽。

厉锋曾经一直以为自己是掌舵的船长,运筹帷幄的在海上航行了十年,可直到靠岸他才发现,舵不在自己手里。

它属于那个看似没心没肺实则说一不二的男人。

这十年间不是没有争吵,也不是没有闹过分手,但每一次都是厉锋提的,但每一次都没分成,因为陆亚不同意。

陆亚不同意就分不成,怎么都分不成,但是如果陆亚同意,就没办法和好。

给一颗肾不行,往自己身上捅刀子不行,好话说尽了,所有能想的办法都想过了,不行,没有用。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只能尽可能多的汲取陆亚的体温,趁着这个人还在他身边,多留下一丝他的味道。

……

第二天众人依旧沉默,各自没事找事干。

金玉碟一大早吃过饭后就拉着厉锋给他剪指甲。

厉锋的指甲好看,归根究底是自己的手长得好,白皙且细长,像上好的冷玉,握起来微凉,却又十分柔韧,和陆镇的触感一点都不一样。

金玉碟坐在沙发上伸出手,借着厉锋给他剪指甲的动作悄咪咪占他便宜。

厉锋也不知道看没看出来,低着头很专注,用指甲刀挨个剪过了之后又用搓条耐心的给他磨,弄了半天金玉碟懒病又犯了,扭来扭去半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倒人腿上了。

“锋哥,你跟陆亚怎么在一起的?”

厉锋西装穿了好几天,早上脱下来洗了,此刻穿上了陆镇的衣服,看起来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金玉碟总是被他身上特殊的气质吸引,与情爱无关,只是觉得他身边让人很安心,和陆镇类似,却又更柔和一些,如果真要定义,金玉碟把这种感觉称之为母性。

很矛盾又很和谐,放在厉锋身上,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

厉锋的动作依旧轻柔,嗓音淡淡的,“没什么跌宕起伏,陆家把孩子养的很好,看见了就会爱上,只是我下手更快一点罢了。”

金玉碟撇嘴,说了跟没说一样。

他又问:“可是我觉得陆亚天天傻呵呵的,根本配不上你。”

盛权章和纪礼不在屋子里,那哥俩也早都出去了,金玉碟昨天在车里跟他聊过一会,现在就更加没什么顾忌。

他说的也是实话,陆亚跟他哥比起来,就是缺心眼一个。

但明显厉锋并不这样觉得,他吹了吹金玉碟指甲上浮屑,“他现在是在哥哥身边,所以才像孩子一样。”

厉锋说着,难得勾起唇角,“阿镇为你做过的那些事,他都为我做过,甚至他没做过的,他也做过。”

金玉碟不服,他觉得陆镇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男人了,“我不信,请举例说明。”

“他身上有我的名字。”厉锋抽出一张湿巾给他擦手,抬起头,眸中的情感很复杂,“他二十岁那年去纹的,在小腹那里。”

金玉碟愣住了。

屋子外头,窗户底下蹲着听墙角的两个男人也愣住了。

陆镇使劲儿撸了把头发,看着陆亚跟第一次认识这个弟弟似的。

“……年少轻狂,年少轻狂。”

陆镇没说话,若有所思的看了他半天站起身就往外走。

“嘛去啊!”陆亚连忙跟上,在汽车发动前一秒跳进车里。

陆镇猛打方向盘,同时对着他扔下一句话,“搜一下市里排名第一的纹身店。”

陆亚:……没必要吧大哥。

“我怕疼,别洗呗,反正别人又看不见……”陆亚试图跟他哥商量。

陆镇:“谁说洗你的了?”

陆亚:“?”

车子离开小院,屋里俩人朝窗外看了一眼,厉锋最先收回目光,“你的办法不管用,他没什么反应,可能真的没法挽回了。”

金玉碟没什么感情经验,唯一了解的渠道就是网上的脑残短剧,上面就是这么演的啊,他都躺厉锋腿上了,陆亚怎么还不生气。

他也没办法了,看着厉锋黯然的神色,想要开口安慰两句,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没事,我不是小朋友了,有些事情倾尽全力努力过,也就没什么遗憾了。”厉锋朝他惨淡的笑了笑,掏出手机打开订票软件。

厉家近年的生意尽数转移到了国外,他没怎么犹豫,定了最近一班的机票,凌晨飞加拿大。

“锋哥,你真愿意放手?”金玉碟问。

“不放手还能有什么办法。”厉锋收起手机,明明在微笑,却让金玉碟心口泛酸,“可能在一起太久了,分开也没那么痛苦,只是有点不适应,还有些担心。”

“担心什么?”

“纹身可能洗不干净,怕他被未来的老婆看出来。”厉锋无奈地笑了笑。

说起这茬金玉碟反应过来了。

他猛地从沙发上窜起来,“不对啊!妈的死给!始乱终弃不说还要去祸害人家女孩子!”

死给厉锋:……

金玉碟:“我不是骂你。”

金玉碟说完就要给陆镇打电话,他能感觉到陆亚对厉锋还有感情,要不然昨天他肩膀受伤陆亚也不会飙泪,况且人家还给他一个肾呢!

看见他的动作,厉锋伸手拉住他。

“不用了,强扭的瓜不甜。”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算不上体面,中间分手的时候该吵的也吵了,该骂的也骂了,陆亚这么多年哄着他,可能也累了。

厉锋把金玉碟的手机塞回他的口袋,宠溺的揉了揉他的脑袋,“大人的事小朋友就别操心了,去玩吧,我睡一会。”

当事人都这么说了,金玉碟要哭不哭的看了他两眼,叹了口气,把房间留给他自己。

屋门关上,厉锋强撑的那口气终于散了,他瘫在沙发上,双眼无神的望着屋顶。

……

“锋哥,我都这么可怜了,就跟我试试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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