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跟有双重人格似的

卤牛肉天没亮就放在床头柜上了。

陆镇拳头那么大的一块,让金玉碟开心了两天。

第三天,牛肉吃完了,他蹲在厕所里哭的撕心裂肺。

陆镇没出门,就蹲在他面前,双手托着他的膝盖,看着金玉碟的汗一粒一粒砸在手臂上。

“你他妈的!干嘛给我买牛肉!”金玉碟感觉身后伤口又裂开了,两天什么都没吃,饿了馋了都吃牛肉,果不其然,便秘了。

陆镇也不嫌弃,在他的视角能看到白花花一片,没跟他计较,说:“我叫陆镇。”

金玉碟这才知道眼前这人叫什么名字。

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他已经蹲了半个多小时了,感觉人马上就要昏过去了。

现在这个情况他感觉跟生孩子也差不了多少,顾不上丢不丢人,对着陆镇发号施令。

“哥哥,去诊所。”

......

“不是说了只能吃流食吗,你怎么照顾人的?”大夫脱下手套扔进一旁的垃圾桶,看着陆镇拧眉,“本来都养好了,现在又撕裂了,我看你挺大个男人了,怎么这点常识都不懂?”

高大的男人低着头,一声不吭,被大夫训得跟孙子似的。

金玉碟趴在病床上,悻悻地伸出一只手提裤子,没敢说话。

等到开了药再次走出诊所,看着男人坐上驾驶座,金玉碟才丧眉耷眼的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趴后边去。”陆镇胳膊搭在车窗上,伸手掏烟,劣质烟劲儿大,呛的金玉碟又咳了两声。

这回他没管,两个人沉默着往家走。

“哥哥......”

“闭嘴。”

什么啊!疼的是我!我还没生气呢!你生个什么气啊!

金玉碟最受不了别人甩脸子,心里一酸,别着劲扭过头,看着油腻腻的座椅靠背,不再自讨没趣。

这一路陆镇真就没再说一句话。

到了家,他把怀里揣的药扔给金玉碟,没下车,破捷达“轰”的一声,扬长而去。

艹!吊什么!

跟精神病似的!

金玉碟骂了两声,别别扭扭往屋里走。

打开塑料袋,把能吃的吃了,还有一管需要上的,他没动。

自己上药怪别扭的,他下不去手,理所当然的等着陆镇回来给他上。

反正他不嫌弃,那天晚上翻来覆去的看。

死闷骚。

心里骂了两句,衣服都被汗湿了,他又拉出行李箱,挑了一身颜色鲜艳的换上,老规矩,换下来的塞到床尾。

一摸,有点不对劲,他弯腰看了看,上回塞的那套没了。

顺着窗户往外看了一眼,哦,在院子里那根铁丝上挂着呢。

也不知道陆镇什么时候洗的。

不管,就塞这儿,都把我睡了,给我洗个衣服怎么了。

金玉碟眨巴眨巴眼睛,感觉心里突然有点高兴,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突然感觉今天天气很好。

空气好,屋子里也亮堂。

他想要不然把家里收拾收拾?看了一圈,东西虽然多,但是不乱,陆镇其实挺爱干净的,天天都洗澡,这两天都搂着他,一点怪味都没有。

他闻了闻自己。

又馊了。

想洗个澡,但是那个井水实在太冷,最近洗脸洗那里都是陆镇给他烧的水,厨房是有煤气,但是他不会用,想了半天,算了,先睡一觉再说。

这一觉睡得不安稳,心里总像惦记着什么事儿似的,醒了好几回,每回都往门口看。

直到天黑才昏沉沉起来。

屋子里静悄悄的,黑透了,冷清。

他不想起床,感觉心里不舒服,又闭上眼,却突然听见院子里有声音。

他连忙掀开被子跑出去,站在门口,黑漆漆的院子里有两个人影,陆镇好像拿着秤,在跟人讨价还价。

“......说过了洒水......只能给你......”

“陆老板行行好......不是故意的......就这一回.......”

“不行。”

金玉碟仔细看了一眼,陆镇对面是个佝偻的老头,一边求着一边连连作揖。

俩人脚底下堆着一堆废纸壳,听那意思,好像是纸壳淋了雨,陆镇在压价。

死男人!不懂得尊老啊!那老伯伯都快弯成句号了!就差那几块钱,还讨价还价!不要脸!

但他骂归骂,也没敢上去替老伯出头,反而看着两个人好像达成交易后,又悄悄回了沙发。

没回床上是因为从门口进来第一眼就能看到沙发,他怕他去了床上陆镇就在沙发上睡。

最近天太冷了,一床薄被根本不暖和,陆镇火力旺,搂着他一宿都不冷,而且他还有哄睡服务,一到床上什么好听的都说,跟在床底下一点都不一样。

他闭着眼睛等,果然没一会,人到了门口,却没进来,点了根烟在抽。

抽抽抽!抽死你!天天就跟长在烟上了似的!天天抽!

除了晚上睡觉不抽,白天往死里抽!他妈的!死男人!

正骂着,皮靴触地的声音越来越近。

在沙发前停了一会,然后又转身走了。

这回是去车里拿什么东西,没拿进屋,而是放在门口,应该是大件,搬了半天。

金玉碟怕他突然进来,一直没敢睁眼,等他忙活完,才听院子里水声呼啦划拉的,洗上澡了。

也不知道这人吃什么长大的,大秋天的白天穿背心,早晚最多加一件薄夹克,也不冷,他回想了一下,自己这两天在啃牛肉,没怎么注意他吃了什么。

后知后觉自己有点过分,忘了分他一口。

但也犯不上因为这跟他生气吧,这么大的个子,怎么这么小心眼。

他煞有其事的帮陆镇找到了生气的原因,殊不知人家根本就没生气。

想着想着就又困了。

迷糊间陆镇终于进来了。

扒裤子,上药,抱着上床,搂着睡觉,一气呵成。

“哥哥,你做什么去了?”他一回来金玉碟心里就踏实了,睡的沉却还是强睁开眼问。

陆镇睡觉不爱穿衣服,上半身紧紧贴着他,听见他有点小心翼翼的声音,捏了下他的鼻子。

“出去买点东西。”

金玉碟又往他怀里蹭了蹭。

“哥哥你没生我的气吧,你今天走了一天,我心里难受,我再也不吃牛肉了,你别生气了。”

跟有双重人格似的,跟小时候一点都不一样。

陆镇笑了一下,亲了亲他的眼睛。

“没生气。”

“......那以后还能吃牛肉吗?”

“能,等好了想吃多少哥都给你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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