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明天给你买

五分钟后。

行李箱的轱辘停在屋门前。

金玉碟眼泪彻底泛滥,顺着尖下颌一滴滴往脖领里灌。

疼,屁股疼,心里也疼。

白天还抱着他哄,晚上就提起裤子不认账了。

大晚上的就把他自己扔院子里,这么偏僻,他能上哪去啊。

站了半天,越来越冷。

他抹了把眼泪,伸着脖子往屋子里看。

沙发在里头,但能看到男人耷拉下来的一双长腿,盖着毛毯,睡着了。

金玉碟进退两难,真想走,又不敢,想进屋,又怕没面子。

然后开始后悔,早知道不出来好了,这下好了,给自己架在这儿了。

他又在门口站了一会。

又想起昨天晚上来。

他好像是第一次,兴奋的不像话,虽然疼……但是还知道用手护着他的头,别磕到铁架子上。

虽然昏了……但是也没有很难受……

越想越委屈。

泪花在眼眶里刚要翻下来,就听屋里传来一声冷冷的。

“进来。”

语气不好,好像有点生气。

金玉碟想进去,心里却有点发怵,想了半天还是把行李箱放在门口,自己走了进去。

好像那是他最后的尊严,陆镇要是让他不满意的话,他就出来接着走。

他蹑手蹑脚的走到沙发跟前,陆镇没睡,侧着身,鼓胀的手臂拄着头,眉头舒展,但就是有一股风雨欲来的味道。

“……干嘛。”

见他走近,陆镇坐起身,搭在腰间的毯子滑下来,精壮的上半身占了整个视网膜。

“晚上没车,明天我送你去车站。”陆镇说了一句,有些烦躁,越过他往外走,要出去抽烟。

这下金玉碟彻底慌了,他几乎没怎么思考就扑上去搂住他的腰。

声音有点抖:“哥哥,我错了你别赶我走。”

他说着就要哭,陆镇搞不明白他,没回头,掏了掏兜,拿出大前门磕了两下,点火,猛吸。

烟雾缭绕,呛的金玉碟咳了两声,手也松开了。

陆镇更烦,眨眼就把烟掐了,转过身看着他:“闹什么。”

他在指责他。

可是明明昨天晚上他还在他耳边轻轻讲话,说他腿长,说他长得白,说他腰细,说他软。

金玉碟终于崩溃大哭。

被金家赶出来,步步错,他就是猪脑子,养了自己十八年的父母都不要他了,还指望一个睡了一觉的男人能对他好。

“我就是想你抱抱我!我想让你安慰我!我好疼!我屁股疼!身上疼!哪里都疼!你他妈混蛋!吃干抹净就不管了!”

金玉碟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他感觉自己有点可悲,怎么就混到这份田地了呢。

一个男人去勾引另一个男人,就是因为想要衣食无忧的生活,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连试一试的念头都没有,就想找人养。

“我都流血了你都不管!你他妈畜生!”

裤管里湿漉漉的,不用想都知道流血了,陆镇听他这么说,往下看了一眼,雪白的腿上一道蜿蜒的血迹像红线,从短裤一直淌到鞋面。

“就当我被狗咬了一口!老子这就走!”

金玉碟哭着喊完,眼前有点晕,但还是强撑着推开他往外走。

一步都没迈出去,脚还悬空着,就被人拦腰扛了起来。

先是去了床边拿了药,然后回了沙发,金玉碟大头朝下,一张脸涨得通红,不敢挣扎,等到被人背面朝上按在腿上才象征性的蹬了两下。

陆镇沉声:“别动。”

“你不用管我!就让我疼死好了!咱们两不相欠!”

陆镇刚想发作,又想起他刚刚说的那些话,思考了一下,换了种语气。

“你乖一点,我给你上药,然后抱着你睡觉……好不好?”

这句话一出口,金玉碟什么气都散了。

他不挣扎了,双手扒着男人的大腿,闷闷的“嗯”了一声。

属驴的,得顺着毛捋。

说不出什么感觉,陆镇低笑了声,拿过一旁的纸巾给他擦,微凉的药膏上来的时候他叫了一声,手下扣的更用力。

陆镇没吭声,放轻了动作。

“疼不疼?”

“……轻点。”

陆镇手上专心致志,跟他说话转移注意力:“生我气了?”

金玉碟有点唾弃自己,但只唾弃了两秒,回答:“嗯。”

微凉的药膏很好的舒缓了疼痛,金玉碟喘了两下,就感觉身子底下有什么东西动了。

他作了半宿,眼下真没什么力气,自己也是男的,正常生理反应,算了。

说完好一会,都没听见头顶上那人说话。

陆镇很专注,上完药擦了擦手,才给他提上裤子,小心翼翼把人翻过来。

屋里就一个灯泡,外头都是灰垢,但也很刺眼。

金玉碟眯了眯眼,抬手去挡。

陆镇伸手拦住他的胳膊,顺着手腕往下滑,插进他手指里按在沙发上,然后微微躬身用身体帮他遮住。

他这时候才说话:“生气了刚才怎么不跟我说?”

他声音带笑,金玉碟瘪了瘪嘴,想哭又觉得自己最近哭了太多次,怕人看笑话,硬生生挺住了。

他的世界里最大的就是面子,但刚才已经被当成鞋垫子了,也没什么好顾忌的。

他吸了吸鼻子给自己找理由,试图把锅推到别人身上:“本来就是你……那个我,我以为你会对我好,而且你昨天晚上都说了。”

他哭的嗓子有点哑,说完还试探的看了他一眼,见他没生气,胆子又大了些,补了句:“昨晚我都没睡好。”

那白天是狗睡的。

真正一晚上没睡的人没生气,他倒先委屈上了。

也不知道这身子骨怎么养的,半截还在外头,就硬生生疼昏了。

“那我给你道歉,别气了。”陆镇说。

金玉碟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见他这么说反倒有点不好意思。

脸有点红,“原谅你了。”

他大发慈悲,单方面和陆镇和好如初。

为什么单方面,因为陆镇根本就没跟他一般见识。

见他脸上有了点笑,陆镇才抱着他站起来往床边走。

金玉碟睡里头,他躺在外头。

单人床长度够,但宽度不够,两个人都躺不平。

但现在没人顾得上这些,陆镇把他搂在怀里,臂弯越过他肩膀,大手放在他脑后轻轻抚摸。

“睡吧。”

男人的气息变得熟悉又安心,金玉碟闹累了,放松下来,头蹭了两下,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眼。

没一会又睁开了,喊他:“哥哥。”

“嗯。”

“我想吃卤牛肉,你给我买。”

说七说八,最后才把最终目的吐出来。

陆镇有点无奈,低头看了看他,金玉碟的眼睛很肿,但眼珠子像玻璃球似的。

他探头,他躲了一下,但很快又转过头贴上来。

一触即分。

“明天给你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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