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本以为双方将士会在日复一日的磨合中, 渐渐放下戒备和睦相处。

可没想到,不仅往日的仇怨难以轻易消解,再加上实际操练中的观念不合, 反而让双方的隔阂和矛盾愈演愈烈。

这天, 用过午膳, 森布尔刚把阿野哄睡,轻手轻脚放进摇篮, 青格勒就神色慌张地闯进帐来。

“大王不好了, 我们的人跟东靖人打起来了!”

森布尔眉头一拧,跟江熹禾对视了一眼。

两人同时站起身,一前一后快步出了军帐, 跟着青格勒,朝着冲突爆发的方向赶去。

营地操场上尘土飞扬, 人声嘈杂。

一名东靖士兵捂着汩汩流血的手臂, 脸色惨白, 疼得浑身发抖。

周围的东靖将士个个怒目圆睁, 指着对面的图门破口大骂:“说好只是比武切磋, 点到为止, 你却下手这么狠毒, 分明就是故意伤人!”

反观图门这边的漠北将士,神色傲慢,满脸不屑,毫无半分愧疚。

“他自己武艺不精, 还敢来挑衅, 技不如人,输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明明是你们下手没有分寸,一招一式都是奔着要人命去的!”

“拳脚无眼, 是他自己不知进退,伤了也是活该。”

“我们是讲规矩,你们是没底线!说好点到为止,你们却下死手,分明是怕比不过,才耍这种龌龊手段!”

图门抖了抖肩膀,不屑道:“那我就站在这里,你们有谁想来给他报仇的,尽管上啊!”

此人身形高大魁梧,又久经沙场,身手极为利落,方才切磋时出手又快又狠,半分余地不留。

东靖这边一时竟无人敢轻易上前,个个面露难色。

“何人喧闹?”

薛戎祁闻讯赶来,眉头紧拧,目光扫过混乱的人群,瞬间压下了场中的嘈杂。。

“将军!”

东靖将士看见了救星,连忙上前道,“这些漠北人欺人太甚!说好只是比武切磋,但他却下手狠毒,还把我们的人都打伤了!”

薛戎祁看一眼旁边受伤的将士,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他抬眼看向对面那人,冷冷道:“你叫什么名字?”

“老子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图门!怎么?你想为他出头?”

图门一脸不屑,还拉开架势冲薛戎祁勾了勾手指,“那就尽管放马过来!”

“图门是吧?”

薛戎祁解开佩剑丢给一旁的副将,活动了一下手臂关节。

“既然森布尔纵容手下放肆,不讲规矩,那就让我来替他管教管教你们,让你们知道,什么是分寸。”

话音未落,薛戎祁已然动了。

他脚尖一旋,攥着拳头就朝着图门的面门砸了过来。

图门早有防备,他知晓东靖人在力量上跟他们相差甚远,只不过是仗着身法灵活才勉强抗衡,于是对于薛戎祁的正面突袭毫不在意,只是慢悠悠地抬起手臂,随意摆了个姿势准备格挡。

薛戎祁见他竟然如此轻视自己,眼底寒意骤起,直接凝聚全身力气,一拳轰出。

拳风交汇时,图门立刻察觉不对。

这人的力量远非之前那些东靖士兵可比,刚猛霸道,带着一股破山裂石之势,震得他手臂发麻,连连退了数十步才稳住身形。

薛戎祁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直接欺身上前,手腕翻转,精准扣住图门的手腕,把他那只准备挥拳的手臂拧到了身后。

“卑鄙!”

图门又疼又怒,强行拧身,另一只拳头顺势挥向薛戎祁的后背。

薛戎祁侧身避开,同时抬脚踹在图门的膝盖后弯。

图门吃痛,“噗通”一声单膝跪地,膝盖重重磕在坚硬的黄沙地上。

周围的漠北将士见状,刚想要上前相助,却被东靖将士拦住。

双方人马再度对峙,只能眼睁睁看着场中对决。

图门咬牙撑着地面,拼命发力想要起身,薛戎祁却不容他动弹,一只手按在他的后颈,狠狠往下一压,图门的脸直接砸进黄沙里,吃了满嘴的砂砾。

“放开老子!”

图门彻底被激怒,疯狂挣扎,手脚并用地想要挣脱束缚。

可薛戎祁的力道极大,按压着他的手臂纹丝不动,反而越扣越紧,疼得图门浑身抽搐。

薛戎祁见他还敢反抗,于是抬脚踩住他的后背,力道逐渐加重。

“盟军相处,讲的是规矩,不是蛮力。你下手伤人,狂妄放肆,今日这顿教训,是你应得的。”

图门被踩得喘不过气,胸口闷得发疼,却依旧不肯服软,含糊不清地嘶吼着咒骂。

薛戎祁眼神一冷,松开按在他后颈的手,反手揪住他的衣领,一把将他从黄沙里拽了起来,紧接着抬手一拳,狠狠砸在图门的脸颊上。

这一拳力道极大,图门被打得踉跄两步,嘴角瞬间溢出血丝,脸颊也快速红肿起来。

不等他反应,薛戎祁的拳头接踵而至。

一拳砸在他的胸口,一拳落在他的小腹,每一拳都精准狠辣,没有丝毫留情。

图门连连后退,再也没了先前的狂妄,只能狼狈地抬手格挡,试图反击。

可他的招式杂乱无章,根本不是薛戎祁的对手。

最后,薛戎祁侧身避开图门的一记乱拳,顺势抬脚,狠狠踹在他的胸口。

图门直接倒飞出去,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在地上,偏头喷出一口鲜血。疼得龇牙咧嘴,看样子伤得不轻。

薛戎祁随意地掸了掸衣袍上的灰,环视一周,扫过对面神色各异的漠北将士。

“有谁想来给他报仇的,我就站在这里,尽管上!”

这话掷地有声,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气,竟是把刚刚图门说过的话又还给了他们!

众人面面相觑,鸦雀无声。

还没等东靖这边欢呼起来,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是大王来了!”

原本垂头丧气的漠北将士,像是等来了靠山,瞬间挺直了腰板,重新振作了起来。

森布尔在来的路上已经听青格勒详细禀报了前因后果,此刻来到场间,看了一眼地上鼻青脸肿的图门,又瞥了一眼神色淡然的薛戎祁,心里就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瘫在地上的图门看见森布尔来了,还以为终于有人给他撑腰了,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告状,却听见森布尔说:

“图门,你无视军规,挑衅盟军,蓄意伤人。按照军法,罚杖责二十,禁足三日,日后再敢放肆,逐出军营,永不复用。”

图门脸色铁青,满眼难以置信。

森布尔又看了他一眼,沉声道:“来人,把他带下去。”

图门虽然一万个不服气,却也不敢再在森布尔面前造次,只能任由两个士兵上前,一左一右扶着他,狼狈地退了下去。

薛戎祁听完森布尔的处置,脸色缓和一些,正准备转身离开,森布尔却忽然叫住了他。

“薛将军,今日之事,的确是我管教下属无方,多谢将军手下留情,未伤他性命。”

猜到他还有后话,薛戎祁偏过头,等着他的下文。

森布尔勾起唇角,话锋一转:“但是薛将军身为东靖统帅,并无管教我漠北将士的权利,此番越俎代庖,是否不太合规矩?”

一旁的江熹禾心头一紧,连忙拉住他的衣摆,低声劝阻:“王……”

森布尔按住她的手,眼睛紧紧盯着对面的薛戎祁,继续道:“既然是比武切磋,那不如由我来跟薛将军比试比试。你我身为两军统帅,地位相当,唯有亲自分出高下,才能让大家心服口服,如何?”

搞了半天还是想为下属出头。

薛戎祁冷笑一声,坦然应下:“好啊,既然狼王有此雅兴,又想讨个公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眼看着事态的发展已经不可掌控,两人剑拔弩张,一场对决在所难免,江熹禾内心焦灼,却不知该如何劝阻。

“别担心,”森布尔侧过头,对她笑了笑,“我自有分寸。”

薛戎祁眉头微沉,回到场地中央,对着森布尔抬手:“请。”

森布尔轻轻拍了拍江熹禾的肩膀,示意她安心退到一旁,随后走到薛戎祁对面,跟他隔出数步距离,稳稳站定。

对薛戎祁而言,此战虽然说是切磋比试,但关乎东靖的颜面和盟军的主导权。一旦落败,不仅会让东靖在漠北面前抬不起头,更会动摇盟军军心,后患无穷。

所以,他决不能输!

而对于森布尔来说,除开两国旧怨,他对薛戎祁,还有些另一层的芥蒂。

当初在边关,正是薛戎祁带着怜儿离开了自己。

城门下,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至今还深深刻在他的心底,挥之不去。

更别说,这薛戎祁每次看向怜儿的眼神都不对劲,分明是对她有着不一样的心思,这更让森布尔心中醋意翻涌,必须在这场比试中压过他,彻底断了他所有不该有的心思。

两人曾在战场上数次交手,但是像这样以统帅之名,公平对决,一分高下,还是头一回。

两人将要比武的消息飞速传遍了营地,无论是东靖士兵还是漠北将士都兴奋不已,纷纷跑来围观。

操场很快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人头攒动,水泄不通。

辛夷听说了消息,连忙拉着阿蘅挤进人群,踮着脚尖望向场中央的两人,兴奋地挥舞着拳头。

“薛将军加油!打倒森布尔!”

作者有话说:终于放假啦,明天开始双更,最后三天,大火收汁完结啦![撒花][撒花][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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