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041 吓到你了?

安国公府赏梅宴的风波,在萧衍几记精准的敲打下,表面看似平息了下去。

苏静柔称病不出,孙明薇更加深居简出,连赵如兰都安静了许多。

萧锐被不动声色地剪除了一名得力臂助,心中郁愤难平,安分了几日后,那股对林婉的执念与不甘,却又如同野草般在心底滋生。

他实在想不通,那个看似清冷柔弱的孤女,究竟有何魔力,能让一向冷情克制的皇兄如此维护,甚至不惜与他这个弟弟正面冲突?

这日冬阳煦暖,积雪初融。

林婉奉太后之命,去宫中藏书楼寻几本养生古籍的孤本。

她带着立秋,抱着几卷好不容易寻到的书,沿着宫道缓步返回东宫。

行至一处连接前朝与后宫的僻静穿堂时,一个略带戏谑的熟悉声音自身侧响起:“林姑娘,真是巧啊。”

林婉脚步一顿,心头微沉,转身便见萧锐斜倚在朱红廊柱旁,依旧是那副风流倜傥的模样,手中把玩着一块羊脂玉佩,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他今日未着皇子常服,一身雨过天青色暗纹锦袍,衬得他面如冠玉,只是那眼底深处的算计与兴味,破坏了几分美感。

“参见二殿下。”林婉敛衽行礼,姿态恭谨而疏离,“臣女还需回宫复命,告退。”

“唉,何必每次见到本王都如此匆忙?”萧锐脚步一错,拦在她身前,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中带着微甜的柑橘海盐气息,与他平日给人的感觉一样,清新中透着侵略性。

他目光落在她怀中抱着的书卷上,笑道:“姑娘真是勤勉,时刻不忘为皇兄分忧。说起来,本王前次提及的那本《滇南风物考》,姑娘可还有兴趣?”

林婉垂眸,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殿下厚爱,臣女愧不敢当。臣女才疏学浅,不敢妄议典籍。”

萧锐仿佛没听出她的拒绝,自顾自地说道,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诱哄般的意味:“本王近日细读,发现其中有趣之处颇多。尤其关于那‘紫壤’的特性记载,提及此土烧制之物,遇火不裂,反显金属光泽,与官修舆志中所述大相径庭,实在耐人寻味……姑娘博闻强识,不知对此有何高见?”

他紧紧盯着林婉的眼睛,试图从她细微的表情变化中捕捉到什么。

“紫壤”二字,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林婉心中漾开涟漪。

她深知这是萧锐的试探,亦是诱饵。

他试图用这些隐秘的信息勾起她的好奇,拉她进入他的领域。

林婉心念电转,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甚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惶恐,她再次屈膝,声音清晰而坚定:“殿下恕罪。典籍真伪,自有翰林院诸位大人勘定。臣女乃内眷,不敢妄议朝堂地理,更不敢与外男探讨此等外间风物。于礼不合,还请殿下莫要再为难臣女。”

她将“内眷”、“外男”、“于礼不合”几个词咬得清晰,再次划清了界限,也将萧锐的试探堵了回去。

萧锐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许,眼底闪过一丝愠怒,但很快又被更浓的兴趣取代。

她越是这般疏离抗拒,越是激发了他的征服欲。

“内眷?”他轻笑一声,向前逼近一步,柑橘海盐的气息更浓,“姑娘如今……尚无名分吧?皇兄能给你的,本王未必不能。甚至……更多。”

他话语中的暗示已近乎直白。

林婉脸色微白,抱紧怀中书卷,如同抱住护身的盾牌,语气愈发冷然:“殿下慎言!臣女告退!”

说完,她不再给他纠缠的机会,带着立秋,几乎是快步逃离了这是非之地。

萧锐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那抹纤细与决绝交织的模样,让他眯起了眼睛,指尖摩挲着玉佩,低语道:“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林婉,我们来日方长。”

——回到静心苑,林婉立刻将此次“偶遇”及萧锐所言,一字不落地写了下来,封好后交给长安,请他务必转呈萧衍。

晚膳时分,萧衍便踏着夜色来了。

他挥退左右,独自走进林婉的书房。

屋内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灯下美人如玉,正伏案写着什么,神情专注。

听到脚步声,林婉抬头,见是他,忙起身行礼。

萧衍抬手虚扶,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今日受惊了?”

林婉摇头:“臣女无碍。只是二殿下所言‘紫壤’特性,与程世伯信中及暗影探查颇为吻合,他似乎在刻意透露些什么。”

萧衍走到她书案前,拿起她方才书写的东西看了看,是她对“紫壤”可能用途的一些新推测。

他放下纸张,冷笑一声:“他自然是心急。木氏使团在京,岩温如坐针毡,萧锐与他们勾结日深,眼看孤步步紧逼,他自然想另辟蹊径,或许……是想从你这里打开缺口,或是挑拨离间。”

他看向林婉,眸中带着赞许:“你今日应对得很好,不卑不亢,滴水不漏。”

他的肯定让林婉心中微暖,轻声道:“臣女只是谨守本分。”

“你的本分,便是留在孤身边。”萧衍的声音低沉下去,他向前一步,靠近她。

灯光下,他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那股熟悉的、清冽的松木气息取代了记忆中令人不适的柑橘海盐,强势地侵入她的感官,带来莫名的心安与悸动。

林婉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脊背却轻轻抵住了冰凉的书架。

无路可退。

萧衍伸出手,并未碰触她,而是撑在了她身侧的书架上,将她困于方寸之间。

他的目光深邃,如同幽潭,紧紧锁住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和那泛着自然嫣红的唇瓣。

“他碰你了?”他问,声音比刚才更哑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和……醋意。

林婉连忙摇头:“没有!臣女避开了。”

“很好。”他低语,仿佛松了口气。

然后,他缓缓低下头。

林婉的心跳骤然失控,看着他俊美冷毅的脸庞在眼前放大,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额发、眉眼。

一个轻柔如羽翼的吻,带着无比的珍视,率先落在她的眉心。

如同被细微的电流穿过,林婉浑身一颤,闭上了眼睛,长睫如蝶翼般惊惶颤动。

吻,沿着她秀美的鼻梁,缓缓向下,轻柔地印在她微烫的脸颊。

他的唇瓣微凉,却带着灼人的温度,每一下轻触,都像是在她心湖投下一颗石子,激起圈圈涟漪。

酥麻的战栗自接触点蔓延开,窜遍四肢百骸。

林婉只觉得浑身发软,几乎要站立不住,只能无力地靠在书架上,被动地承受着他这突如其来的、却又仿佛期待已久的亲密。

萧衍的呼吸渐渐粗重,他似乎不满足于这浅尝辄止的亲吻。

他的手臂揽上了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隔着她单薄的衣衫,能感受到彼此剧烈的心跳。

他的吻,最终落在了她微微颤抖的唇上。

不再是之前的轻触即分,而是带着一种试探的、温柔的吮吸。

四唇相贴的瞬间,林婉脑中一片空白,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了那两片柔软厮磨的唇瓣上。

他的气息清冽而霸道,充满了她的呼吸。

他小心翼翼地含住她的下唇,极轻地吮吻,如同在品尝世间最珍贵的蜜糖。

生涩,却带着无尽的怜爱与渴望。

林婉从未经历过如此亲密,只觉得浑身酥麻,如同溺水般无力,又如同飘在云端般眩晕。她生涩地回应着,小手无意识地攥紧了他胸前的衣襟,指节泛白。

察觉到她细微的回应,萧衍浑身一僵,随即像是受到了巨大的鼓舞,吻得愈发深入了些,却依旧克制着,不曾逾越雷池。

良久,直到林婉几乎要喘不过气,萧衍才缓缓放开了她。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两人气息交融,都有些紊乱。

林婉脸颊绯红,眼波流转,唇瓣因方才的亲吻而显得愈发红肿水润,在灯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萧衍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未退的情潮,他伸出拇指,极其轻柔地抚过她微肿的唇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吓到你了?”

林婉羞得无地自容,将滚烫的脸颊埋入他坚实的胸膛,摇了摇头,声音细弱蚊蚋:“没、没有……”

她的依赖与顺从,取悦了萧衍。

他低低笑了一声,胸腔震动,手臂收得更紧,将她完全圈禁在自己的怀抱与气息之中。

两人相拥片刻,谁都没有说话,静谧的室内只剩下炭火的噼啪声和彼此未平的心跳。

又过了好一会儿,萧衍才轻轻松开她,替她理了理微乱的鬓发,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却带着一丝别样的温柔:“早些歇息,莫要再熬夜。”

“是。”林婉声如蚊蚋,依旧不敢抬头看他。

萧衍深深看了她一眼,这才转身离去。

直到他的脚步声消失在院外,林婉才猛地松了一口气,双腿发软地靠在书架上,抬手轻轻触碰自己依旧滚烫麻痒的唇瓣,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他吮吻的触感和温度。

心跳,依旧如擂鼓般喧嚣。

“小姐,殿下走了吗?热水备好了……”立秋推门进来,话未说完,就看到林婉满面霞飞,眼神迷离,唇瓣红肿的模样,顿时愣住了,“小姐,您的脸怎么这么红?可是炭火太旺了?呀!嘴唇也有些肿,是不是今日在外面吹风,着了凉气?”

林婉被她说得越发羞窘,支吾道:“没、没事……许是……许是方才喝茶烫到了……”

她慌忙转身,假装去整理书案,借以掩饰自己的失态。

奶娘端着安神汤进来,目光在林婉绯红的耳根和明显不同于往常的潋滟唇色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她将汤碗轻轻放在桌上,温和道:“婉姐儿,秋冬天干物燥,是容易上火。这安神汤里我特意加了点清热去火的梨膏,快趁热喝了吧,安安神,也……去去火气。”

林婉听出奶娘话里的调侃,脸颊更是烧得厉害,接过汤碗,低低应了一声,几乎将脸埋进碗里。

立秋还在兀自疑惑:“着火气?小姐最近饮食很清淡啊……”

奶娘笑着拉了拉她,低声道:“傻丫头,别问了,快帮小姐准备沐浴吧。”

立秋似懂非懂,被奶娘推着出去了。

林婉独自坐在灯下,捧着温热的汤碗,指尖仿佛还能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唇上那酥麻的触感挥之不去。

晚风透过窗隙,带来冬夜的寒意,却吹不散满室旖旎与心头的滚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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