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竹马掌勺炒糊饭 「锅铲起火——兵哥亲灭」

我睡醒的时候,赵祺没在炕上。

被窝里还留着他那点体温,人却没了。我眯着眼摸手机,才早上六点,直播间的弹幕还停在昨晚那条"早安"上,像群守夜的猫头鹰。

灶房那头传来"叮铃咣当"的响动,还有抽油烟机的轰鸣。我心里"咯噔"一下,连滚带爬地套上裤子冲出去——这孙子不会是要炸厨房吧?

推开门,我看见赵祺系着我的碎花围裙,站在灶台前,手里举着长柄锅铲,一脸严肃地盯着锅里。那背影挺拔得像在参加董事会,如果忽略他头上翘起来的那撮呆毛的话。

"你干嘛呢?"我靠在门框上,心跳还没平复。

"做早餐,"他没回头,声音认真得不行,"西红柿炒蛋。你昨晚说想吃。"

我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没睡醒。就他那双签过上亿合同的手,现在正捏着个磕出裂缝的鸡蛋,对着锅沿比划,架势像是要拆弹。

"别动!"我喊晚了。

"咔嚓"一声,蛋壳掉进去一半,混着蛋白搅进已经冒烟的油里。赵祺手忙脚乱地拿锅铲扒拉,那动作跟他写菜单时判若两人——写字是行云流水,炒菜是鸡爪疯癫。

"油热了再放蛋,"我走过去,"而且你这火太大了。"

"没事,"他固执地翻动着已经发黑的鸡蛋,"高温快炒,锁住营养。"

"锁个屁,"我看着锅里那团焦黑的不明物体,"你这是制造碳化蛋白。"

他不听,非要证明自己。又切西红柿,刀工倒是漂亮,可手一抖,"咚"地蹦进锅里,溅起的油星子烫得他一哆嗦。我下意识伸手挡在他手背上,手背立马红了一片。

"疼不疼?"我抓过他手吹了吹。

"不疼,"他抽回手,耳朵却红了,"你出去,等着吃就行。"

我心说这是什么霸道总裁剧本,但看他那副认真的傻样,又舍不得打击。行吧,糊了我也吃,反正毒不死。

我退到门口,抱着胳膊看。他背对着我,肩膀绷得紧紧的,锅铲在锅里刮出刺耳的声响。阳光从窗户缝切进来,照着他修长的后颈,围裙带子勒出一道窄腰。我看得有点走神,心想这人怎么连烧糊饭的样子都这么招人。

走神不过三秒,就听见他"咦"了一声。

我抬眼一看,魂儿都吓飞了——锅铲上挂着的蛋渣起火了!火苗"腾"地窜起来,舔着木质手柄,赵祺举着个火炬似的愣在原地。

"卧槽!"我冲过去。

脑子还没转,身体已经动了。我一把将赵祺拽到身后,左手抄起锅盖,"啪"地扣在锅上,右手夺过他手里的"火炬",插进旁边的水盆里。

"滋啦"一声,火灭了,冒出股焦臭味。

灶房里瞬间安静,只剩下抽油烟机还在嗡嗡地叫。我喘着粗气,心脏跳得要蹦出嗓子眼。刚才那一下,要是燎原了,这破木房子十分钟就得烧光。

"许野……"赵祺在我身后小声喊。

我转过身,想骂他,却见他脸色发白,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眶都红了。不是吓的,是委屈的。他手里还攥着半个没切完的西红柿,汁水泡湿了围裙。

"我……我就是想给你做顿饭,"他声音发颤,"你总是做饭,我……"

我看着他,那股火"噗"地灭了。

"傻不傻,"我伸手抹他脸上的油灰,"想做饭不会叫我教你?偷偷摸摸的,要是我晚来一步,你睫毛都得烧秃了。"

"你教我?"他抬头,眼睛亮起来。

"现在教,"我转身把糊掉的鸡蛋倒进垃圾桶,"先把围裙解了,勒得跟粽子似的,怎么使上劲?"

他乖乖站着,我绕到他身后解带子。

围裙是根布绳系在腰后,我手指头刚碰到那个结,他就轻轻抖了一下。我手顿了顿,这才意识到姿势有多暧昧——我从背后环着他,胸膛贴着他后背,呼吸全喷在他耳后。

"别动,"我嗓子有点哑,"解开了。"

带子滑落,他转过身,我俩之间就隔了半尺。灶膛里的余烬还红着,映得他眼睛湿漉漉的。我看着他鼻尖那点黑灰,鬼使神差地凑过去,用嘴唇蹭掉了。

"亲……亲灭了?"他愣愣地摸鼻子。

"嗯,"我退后一步,心跳如鼓,"火灭了,灰也灭了。"

他怔了两秒,突然笑了,笑得肩膀直抖,眼泪都快出来:"许野,你这人……太他妈会了。"

"会个屁,"我转身去拿鸡蛋,耳朵烧得慌,"站边上看,第一步,热锅凉油,看好了……"

他从背后抱住我,下巴搁在我肩窝,手臂环着我腰,整个人挂在我背上:"这样看比较清楚。"

"重死了,"我嘴上嫌弃,却也没挣开,"看,油要这样晃,铺满锅底……"

"嗯,"他闷闷地应,呼吸喷在我脖子上,"许野。"

"干嘛?"

"下次我还做,"他说,"做到不糊为止。"

我手里打着鸡蛋,蛋黄在碗里晃荡:"行,糊了你自己吃。"

"糊了你喂我,"他收紧手臂,"用嘴喂。"

"滚蛋!"

我手肘往后顶他,却被他捉住手腕。鸡蛋"啪"地掉进碗里,溅起金黄的花。窗外天光大亮,直播镜头要是还开着,估计又要炸。但谁在乎呢?

"赵祺,"我侧头咬他耳朵,"撒开,蛋要炒老了。"

"不撒,"他闭着眼,声音含糊,"老了我也吃。"

我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心想这饭是炒不成了。去他妈的西红柿炒蛋,现在就想把这人按在灶台上,好好教教他什么叫"火候"。

但转念一想,算了,来日方长。先让他吃顿不糊的饭,把胃拴住了,人才能拴住。

"行了,"我拍拍他手,"站好,最后一遍,看仔细——打蛋要这样,手腕发力……"

他乖乖站直了,认真地盯着我的手,眼神虔诚得像在看艺术品。阳光彻底铺满了灶房,照着我俩挨在一起的影子,在墙上叠成一个。

这顿早饭吃到嘴的时候,已经八点半了。鸡蛋金黄,西红柿出沙,拌着米饭喷香。赵祺吃了两大碗,嘴角还沾着粒米。

"好吃吗?"我问。

"好吃,"他笑,眼睛弯成桥,"比米其林三星好吃。"

"拍马屁,"我伸手擦掉他嘴边的饭粒,"明天继续学,学不会的……"

"学不会的怎样?"

"打手心。"

他把手伸过来,掌心朝上,手指修长:"现在打?"

我看着那只手,看着手心纹路里沾着的油烟,心想,打了舍不得,不打又痒得慌。最后我握住那只手,十指相扣,在晨光里晃了晃。

"先欠着,"我说,"利息是今晚你洗碗。"

"成交。"

他凑过来,在我嘴上偷了个吻,油乎乎的,带着西红柿的酸甜。我愣神的功夫,他已经端着碗跑了,边跑边喊:"许野,糊了的那个鸡蛋……其实我也吃了,在你进来之前。"

"……赵祺!你给我站住!"

灶房里鸡飞狗跳,锅铲还躺在水盆里,焦黑的蛋渣沉在盆底。我看着那个狼藉的战场,笑得肚子疼。这日子,比什么山珍海味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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