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直播停电黑屏 「弹幕:‘遭雷劈?’」

直播架支在院子中央,镜头对着那口我刚刷干净的大铁锅。今天播的是"全猪宴",赵祺的主意——杀一头猪,从褪毛到拆骨,再到熬猪油、炒杂酱,全程透明,让对面那个挂"半价"横幅的看看什么叫真材实料。

"灯光再调高点,"赵祺蹲在三脚架旁边,手里举着个反光板,"左边脸有阴影,显得你凶。"

"老子本来就凶,"我拎着杀猪刀在磨石上霍霍,"对待畜生,温柔不了。"

"是是是,兵哥最凶,"他笑嘻嘻地抬头看我,"一会儿别真把镜头当猪砍了。"

我瞪他,却忍不住嘴角上扬。这会儿下午三点,日头正好,直播间人数已经破了五万,弹幕刷得飞快:

"前排围观杀猪!"

"赵总今天当助理?"

"雅韵山庄那边也在播,兵哥加油干翻他们!"

我心里憋着股劲儿。昨儿林舒雅刚拿三万块羞辱我,今天这仗必须打得漂亮。我冲镜头比了个手势:"家人们,开始了啊,第一刀,挑筋——"

手起刀落,猪血"滋"地接到盆里,冒着热气。赵祺在旁边解说,声音稳得很:"大家看,这猪是早上现杀的,体温还在,这种新鲜度,冷冻肉比不了……"

我专心拆骨,额头上的汗流进眼睛里,辣得慌。刚想喊赵祺递毛巾,眼前突然一黑。

不是那种慢慢暗下来的黑,是"啪"的一声,整个世界瞬间死寂。抽油烟机停了,直播间补光灯灭了,连隔壁王婶家的鸡都不叫了。

我手里还攥着刀,僵在原地:"……跳闸了?"

"不是,"赵祺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带着紧绷,"全院都黑了,对面山庄还亮着。"

我眯着眼往院外看,果然,林舒雅那红灯笼挂了满院,在夜色里红得刺眼,像只挑衅的眼睛。我们这边,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手机直播还没断,屏幕蓝光映着赵祺的脸,他正低头看弹幕。我也凑过去看,这一看,血都凉了——

"卧槽怎么黑了?"

"遭雷劈了吗?!"

"主播人呢?没事吧?"

"是不是雅韵山庄搞鬼?刚才看见有人影在院墙那边晃!"

弹幕刷屏速度快得看不清,全是问号。我心直接沉到谷底。准备了整整三天,全砸了。

"许野,"赵祺突然抓住我手腕,掌心全是汗,但声音压得极低,"别慌,手机还有电,信号还有,继续播。"

"黑屏播个屁,"我嗓子发紧,"看不见东西……"

"听得见就行,"他把手机塞到我手里,"你拿着,我当眼睛。拆骨的步骤你熟,我报你跟着做。"

我愣愣地握着手机,屏幕光照亮我俩之间那一小块地方。他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没有光,却像燃着两簇火。

"家人们,"我对着黑屏开口,声音有点抖,"不好意思,突然停电了。但猪还在,刀还在,我继续拆,大家听着声儿就行。"

弹幕静了一秒,然后炸了:

"兵哥别停!黑屏也爱听!"

"这是ASMR啊!"

"赵总呢?赵总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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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祺凑到手机边,呼吸声通过麦克风传出去:"我在,我看着他拆。第一刀,腿骨连接处,走——"

我凭着肌肉记忆下刀,刀刃刮过骨头的"咯啦"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赵祺的声音贴着我耳朵,压得极低:"往前半寸,有筋,避开……好,对,就是那……"

他的气息喷在我耳后,我本能在黑暗里依赖他的指引。一刀,两刀,骨头分离的"咔"声脆响。

"漂亮,"赵祺在我耳边说,这次不是对着手机,是真的在夸我,"许野,稳住了。"

我心跳得飞快,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这种把后背交给对方的踏实。黑暗中,我好像能看见他专注的侧脸,睫毛在屏幕光下投的阴影。

播了二十分钟,弹幕突然有人刷:"来电了来电了!快看!"

紧接着,院门口传来拖拉机的轰鸣,一束强光灯打进来——是李婶老伴儿开着农用车,车头灯对着我院子照,王婶举着手电筒,后头还跟着好几个乡亲,每人手里都拿着充电灯。

"小许!接着亮儿!"李婶喊,"不能让他们看笑话!"

灯光"唰"地铺满院子,虽然昏黄,但足够用了。我眼睛被刺得眯起来,看清了赵祺的脸,他冲我笑,眼眶有点红。

我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头举起那块刚拆下来的腿骨:"看见了家人们,停电也挡不住咱们拆猪!刚才黑屏那段,就当是VIP专享ASMR了!"

弹幕刷得比以往更疯:

"泪目!全村守护!"

"雅韵山庄学着点,这叫人情味!"

"兵哥赵总刚才黑暗中靠那么近,我嗑死了!"

赵祺接过王婶递来的应急灯,举高给我打光,另一只手在我背上轻轻抚了一下,像是给炸毛的马顺毛。我回头看他,他冲我挑眉:"继续?"

"继续,"我咬牙,"把剩下半扇猪全拆了,今晚不睡,熬酱!"

下播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乡亲们散了,院里只剩我和赵祺。

我瘫坐在门槛上,手里还攥着那把杀猪刀,累得手指都伸不直。赵祺蹲在我面前,给我揉手腕,一下一下,力道正好。

"查出来了,"他低声说,"后墙那截电线被人剪了,保险丝也拔了。林舒雅干的,或者她指使的。"

我"嗯"了一声,没说话。心里不是愤怒,是一种奇怪的平静。为了打压我们,她连这种下作手段都用上了,说明她是真急了,真怕了。

"后悔吗?"赵祺抬头看我,"要是白天拿了那三万,现在就不用受这罪。"

我看着他,突然笑了,伸手把他脑袋按在我肩膀上:"傻子。我要是走了,现在谁给我举灯?谁给我揉手?"

他僵了一下,然后放松下来,整个人靠进我怀里,闷声笑:"也是。而且你走了,我哪找得着这么会拆猪的?"

夜风吹过来,带着血腥气和草木香。远处雅韵山庄的红灯笼还亮着,但看着没那么刺眼了。

"赵祺,"我咬他耳朵,"明天把电线换了,加装个监控。下次她再敢来,咱们直接报警。"

"听你的,"他往我怀里缩了缩,"许野,刚才黑屏那二十分钟……"

"咋了?"

"我发现,"他声音轻得像叹息,"看不见你的时候,我听你拆骨的声音,比看你还心动。"

我心脏漏跳一拍,假装没听见,踢了踢脚边的刀:"行了,肉麻的话留着改说书。睡觉去,明天还有半扇猪要腌。"

他笑,却不起来,只是更紧地抱住我。我仰着头看天,黑漆漆的,一颗星都没有,但心里亮堂堂的。去他妈的停电,去他妈的黑屏,只要这人在我身边,摸得着,听得见,这日子就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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