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除夕进行时(上)
除夕夜当天，波士顿的雪终于停了。
公寓里暖气开得很足，空气干燥得李嘉岳差点流鼻血。
李嘉岳系上围裙，站在厨房里，看着案板上那一堆新鲜的肉馅和和好的面团，深吸了一口气。
他要做年夜饭。
虽然只有两个人，但该有的仪式感不能少。
尤其是饺子。
在国外，饺子就是年的味道。
“陆逸洲！”李嘉岳喊了一声，“过来包饺子！”
房间里没动静。
李嘉岳提高音量：“再不来，肉馅被我喂狗了！”
陆逸洲这才慢悠悠地晃出来。
“包饺子？”陆逸洲走到厨房门口，眉头皱成川字，“那是低效的人工劳动。当时说直接买速冻的不好吗你非不买，那多省时省力。”
“不好。”李嘉岳把擀面杖塞进他手里，“速冻的是工业流水线的产物，没有灵魂。今天过年，必须手工包。”
“灵魂能当饭吃吗？”陆逸洲接过擀面杖，掂量了一下，“这玩意儿杠杆比是多少？力矩够不够？”
“让你擀你就擀。”李嘉岳把一块面团扔给他，“擀成圆形的，薄厚均匀。”
陆逸洲把面团按扁，拿起擀面杖。
他左手转面团，右手推擀面杖。
动作极快，幅度极大。
“嗖——”
一张面皮飞了出去。
准确地贴在了李嘉岳的后脑勺上。
李嘉岳：“……”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陆逸洲。
陆逸洲一脸无辜：“失误。风大。”
“厨房哪来的风？”李嘉岳把面皮扯下来，扔回案板，“你慢点擀！要圆的！不是飞碟！”
“圆的是最不稳定的结构。”陆逸洲又开始他的物理学暴论，“三角形才稳定。但饺子皮不能是三角形，所以只能追求极致的薄。薄到透明，才是合格品。”
说完，他加大了马力。
“嗖嗖嗖——”
面皮像雪花一样往外飞。
李嘉岳一边捡，一边重新揉圆，再递给他。
五分钟后。
李嘉岳崩溃了。
陆逸洲擀出来的皮，直径二十厘米，厚三毫米，边缘还有锯齿。
这哪里是饺子皮，这是武侠小说里的柳叶飞镖。
“陆逸洲！”李嘉岳忍无可忍，“你是在做飞盘还是在包饺子？！”
“飞盘效率高。”陆逸洲还在那儿一本正经，“一个飞盘能顶十个饺子皮。面积大，包肉多。符合能量守恒定律。”
“我让你包饺子！不是让你做披萨！”
“披萨也是圆的。”陆逸洲点点头，“看来你对圆形有偏见。”
李嘉岳气得想拿擀面杖敲他脑袋。
“行！你厉害！”李嘉岳把一张飞盘塞进他手里，“那你来包！我擀皮！”
陆逸洲接过那张厚得像鞋底一样的皮，开始填肉。
他填肉的手法，也充满了工业风。
一勺肉馅，直接倒进去，堆得像小山。
然后，他像是在封一个炸药包，把皮的边缘往中间一捏。
“啪。”
皮破了。
肉馅从破洞里溢出来。
“质量不行。”陆逸洲看着那个破口，皱眉，“这面皮延展性太差。抗拉强度不够。”
“是你肉放太多了！”李嘉岳抓狂，“那是饺子，不是铅球！你包那么大一坨干嘛！”
“铅球好。”陆逸洲把破了的饺子扔进面粉堆里滚了一圈，试图掩盖罪行，“铅球密度大，热量高。过年就要吃高热量的。”
李嘉岳看着那一堆奇形怪状的“铅球”，还有那些满天飞的“飞盘”，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飙升。
这顿年夜饭，吃得下去才有鬼了。
“算了！”李嘉岳把擀面杖一扔，“你别包了！你去打扫卫生！”
“打扫卫生？”陆逸洲像是听到了什么外星词汇，“我是工程师。不是保洁。”
“工程师也要有生活自理能力！”李嘉岳指着客厅那堆哑铃和灰尘，“你看这地，都能种蘑菇了！过年了，除旧迎新懂不懂？”
陆逸洲看着李嘉岳那张气得通红的脸，权衡了一下。
“行。”他放下那个破了的铅球饺子，“打扫卫生可以。但我只负责重体力劳动。精细活你干。”
“成交。”
陆逸洲换上了他的“工作服”：
一件黑色的无袖背心，露出了那两条结实的胳膊。
他首先走向了那堆哑铃。
李嘉岳以为他要把哑铃搬走。
结果，陆逸洲把哑铃当成了杠铃，开始在那儿做弯举。
“你在干嘛！”李嘉岳尖叫，“让你打扫卫生！不是让你练二头！”
“这也是打扫卫生的一部分。”陆逸洲一边举铁一边说，“清理障碍物。把这些铁疙瘩挪开，方便吸尘。”
说完，他真的把哑铃一架一架地搬了起来，像搬砖头一样，堆到了墙角。
李嘉岳看着那堆被垒得整整齐齐的哑铃，竟然无言以对。
陆逸洲搬完哑铃，拿起了吸尘器。
他没像正常人那样推着吸尘器走。
他把吸尘器开到最大档，像拿着一把冲锋枪，对着地板进行“地毯式轰炸”。
噪音巨大，震耳欲聋。
李嘉岳感觉自己的耳膜都要被震破了。
“小点声！”李嘉岳喊道。
“声音大，吸力才大！”陆逸洲吼回来，“这是物理原理！分贝越高，清洁效率越高！”
他吸尘的路线也很奇特。
不走直线，走Z字形。
而且，遇到茶几腿，他不是绕过去，而是试图把茶几抬起来，把吸尘器伸进去。
“咔嚓。”
茶几的一条腿断了。
“这桌子质量太差。”陆逸洲评价道，“承重力不足。早该换了。”
李嘉岳看着那条断了的桌腿，感觉自己的理智也断了。
但这还没完。
陆逸洲吸尘吸到一半，发现吸尘器吸不动了。
堵住了。
一般人会去通管道。
陆逸洲没有。
他拿起了那个吸尘器的管子，像是在检查一根排气管。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对着管口，猛地吹了一口气。
“噗——”
一股灰尘从另一头喷了出来，直接喷了李嘉岳一脸。
“陆逸洲！！！”
“意外。”陆逸洲面无表情地擦了擦嘴角的灰，“气压差导致的回流。正常现象。”
李嘉岳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彻底绝望了。
他不再指望陆逸洲能帮上什么忙。
他一个人默默地把饺子包完，把厨房收拾干净，把客厅里那个还在试图用吹气法疏通吸尘器的男人无视掉。
当他端着热腾腾的饺子走出厨房时，发现客厅变了。
虽然茶几断了一条腿，虽然墙角堆着像弹药库一样的哑铃，虽然空气里还弥漫着灰尘。
但地板是真的干净了。
干净得能反光。
连那些平时根本擦不到的死角，比如沙发底下，冰箱后面，都一尘不染。
陆逸洲坐在那个干净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瓶玻璃清洁剂，正在擦拭那扇已经被他擦得能当镜子用的窗户。
“擦完了。”陆逸洲放下瓶子，看着李嘉岳，“这下能过年了吧？”
李嘉岳看着他虽然笨拙但确实干完了活的脸。
再看看那一盘盘虽然皮厚得像鞋底、但好歹没露馅的饺子。
他叹了口气。
“吃饭吧。”李嘉岳说。
“能吃了？”陆逸洲眼睛一亮，放下清洁剂，冲了过来，“我的铅球饺子熟了吗？”
“熟了。”
陆逸洲夹起一个饺子，一口咬下去。
“咔嚓。”
是咬断钢筋的声音吗？
“好吃。”陆逸洲嚼着那个硬邦邦的饺子，含糊地说，“皮虽然厚了点，但肉多。抗饿。”
李嘉岳看着他那副满足的样子，非常心累。
公寓里暖气开得很足，空气干燥得李嘉岳差点流鼻血。
李嘉岳系上围裙，站在厨房里，看着案板上那一堆新鲜的肉馅和和好的面团，深吸了一口气。
他要做年夜饭。
虽然只有两个人，但该有的仪式感不能少。
尤其是饺子。
在国外，饺子就是年的味道。
“陆逸洲！”李嘉岳喊了一声，“过来包饺子！”
房间里没动静。
李嘉岳提高音量：“再不来，肉馅被我喂狗了！”
陆逸洲这才慢悠悠地晃出来。
“包饺子？”陆逸洲走到厨房门口，眉头皱成川字，“那是低效的人工劳动。当时说直接买速冻的不好吗你非不买，那多省时省力。”
“不好。”李嘉岳把擀面杖塞进他手里，“速冻的是工业流水线的产物，没有灵魂。今天过年，必须手工包。”
“灵魂能当饭吃吗？”陆逸洲接过擀面杖，掂量了一下，“这玩意儿杠杆比是多少？力矩够不够？”
“让你擀你就擀。”李嘉岳把一块面团扔给他，“擀成圆形的，薄厚均匀。”
陆逸洲把面团按扁，拿起擀面杖。
他左手转面团，右手推擀面杖。
动作极快，幅度极大。
“嗖——”
一张面皮飞了出去。
准确地贴在了李嘉岳的后脑勺上。
李嘉岳：“……”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陆逸洲。
陆逸洲一脸无辜：“失误。风大。”
“厨房哪来的风？”李嘉岳把面皮扯下来，扔回案板，“你慢点擀！要圆的！不是飞碟！”
“圆的是最不稳定的结构。”陆逸洲又开始他的物理学暴论，“三角形才稳定。但饺子皮不能是三角形，所以只能追求极致的薄。薄到透明，才是合格品。”
说完，他加大了马力。
“嗖嗖嗖——”
面皮像雪花一样往外飞。
李嘉岳一边捡，一边重新揉圆，再递给他。
五分钟后。
李嘉岳崩溃了。
陆逸洲擀出来的皮，直径二十厘米，厚三毫米，边缘还有锯齿。
这哪里是饺子皮，这是武侠小说里的柳叶飞镖。
“陆逸洲！”李嘉岳忍无可忍，“你是在做飞盘还是在包饺子？！”
“飞盘效率高。”陆逸洲还在那儿一本正经，“一个飞盘能顶十个饺子皮。面积大，包肉多。符合能量守恒定律。”
“我让你包饺子！不是让你做披萨！”
“披萨也是圆的。”陆逸洲点点头，“看来你对圆形有偏见。”
李嘉岳气得想拿擀面杖敲他脑袋。
“行！你厉害！”李嘉岳把一张飞盘塞进他手里，“那你来包！我擀皮！”
陆逸洲接过那张厚得像鞋底一样的皮，开始填肉。
他填肉的手法，也充满了工业风。
一勺肉馅，直接倒进去，堆得像小山。
然后，他像是在封一个炸药包，把皮的边缘往中间一捏。
“啪。”
皮破了。
肉馅从破洞里溢出来。
“质量不行。”陆逸洲看着那个破口，皱眉，“这面皮延展性太差。抗拉强度不够。”
“是你肉放太多了！”李嘉岳抓狂，“那是饺子，不是铅球！你包那么大一坨干嘛！”
“铅球好。”陆逸洲把破了的饺子扔进面粉堆里滚了一圈，试图掩盖罪行，“铅球密度大，热量高。过年就要吃高热量的。”
李嘉岳看着那一堆奇形怪状的“铅球”，还有那些满天飞的“飞盘”，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飙升。
这顿年夜饭，吃得下去才有鬼了。
“算了！”李嘉岳把擀面杖一扔，“你别包了！你去打扫卫生！”
“打扫卫生？”陆逸洲像是听到了什么外星词汇，“我是工程师。不是保洁。”
“工程师也要有生活自理能力！”李嘉岳指着客厅那堆哑铃和灰尘，“你看这地，都能种蘑菇了！过年了，除旧迎新懂不懂？”
陆逸洲看着李嘉岳那张气得通红的脸，权衡了一下。
“行。”他放下那个破了的铅球饺子，“打扫卫生可以。但我只负责重体力劳动。精细活你干。”
“成交。”
陆逸洲换上了他的“工作服”：
一件黑色的无袖背心，露出了那两条结实的胳膊。
他首先走向了那堆哑铃。
李嘉岳以为他要把哑铃搬走。
结果，陆逸洲把哑铃当成了杠铃，开始在那儿做弯举。
“你在干嘛！”李嘉岳尖叫，“让你打扫卫生！不是让你练二头！”
“这也是打扫卫生的一部分。”陆逸洲一边举铁一边说，“清理障碍物。把这些铁疙瘩挪开，方便吸尘。”
说完，他真的把哑铃一架一架地搬了起来，像搬砖头一样，堆到了墙角。
李嘉岳看着那堆被垒得整整齐齐的哑铃，竟然无言以对。
陆逸洲搬完哑铃，拿起了吸尘器。
他没像正常人那样推着吸尘器走。
他把吸尘器开到最大档，像拿着一把冲锋枪，对着地板进行“地毯式轰炸”。
噪音巨大，震耳欲聋。
李嘉岳感觉自己的耳膜都要被震破了。
“小点声！”李嘉岳喊道。
“声音大，吸力才大！”陆逸洲吼回来，“这是物理原理！分贝越高，清洁效率越高！”
他吸尘的路线也很奇特。
不走直线，走Z字形。
而且，遇到茶几腿，他不是绕过去，而是试图把茶几抬起来，把吸尘器伸进去。
“咔嚓。”
茶几的一条腿断了。
“这桌子质量太差。”陆逸洲评价道，“承重力不足。早该换了。”
李嘉岳看着那条断了的桌腿，感觉自己的理智也断了。
但这还没完。
陆逸洲吸尘吸到一半，发现吸尘器吸不动了。
堵住了。
一般人会去通管道。
陆逸洲没有。
他拿起了那个吸尘器的管子，像是在检查一根排气管。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对着管口，猛地吹了一口气。
“噗——”
一股灰尘从另一头喷了出来，直接喷了李嘉岳一脸。
“陆逸洲！！！”
“意外。”陆逸洲面无表情地擦了擦嘴角的灰，“气压差导致的回流。正常现象。”
李嘉岳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彻底绝望了。
他不再指望陆逸洲能帮上什么忙。
他一个人默默地把饺子包完，把厨房收拾干净，把客厅里那个还在试图用吹气法疏通吸尘器的男人无视掉。
当他端着热腾腾的饺子走出厨房时，发现客厅变了。
虽然茶几断了一条腿，虽然墙角堆着像弹药库一样的哑铃，虽然空气里还弥漫着灰尘。
但地板是真的干净了。
干净得能反光。
连那些平时根本擦不到的死角，比如沙发底下，冰箱后面，都一尘不染。
陆逸洲坐在那个干净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瓶玻璃清洁剂，正在擦拭那扇已经被他擦得能当镜子用的窗户。
“擦完了。”陆逸洲放下瓶子，看着李嘉岳，“这下能过年了吧？”
李嘉岳看着他虽然笨拙但确实干完了活的脸。
再看看那一盘盘虽然皮厚得像鞋底、但好歹没露馅的饺子。
他叹了口气。
“吃饭吧。”李嘉岳说。
“能吃了？”陆逸洲眼睛一亮，放下清洁剂，冲了过来，“我的铅球饺子熟了吗？”
“熟了。”
陆逸洲夹起一个饺子，一口咬下去。
“咔嚓。”
是咬断钢筋的声音吗？
“好吃。”陆逸洲嚼着那个硬邦邦的饺子，含糊地说，“皮虽然厚了点，但肉多。抗饿。”
李嘉岳看着他那副满足的样子，非常心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