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那你是gay吗？
李嘉岳没想到，他在《回归分析与线性模型》这门课上，抽到的队友居然这么……养眼。
周三下午，课程过半，教授宣布要进行小组项目。
要求三人一组，期末要交一篇高质量的论文和一个完整的模型。
李嘉岳正在低头看课程大纲，旁边有人戳了戳他的胳膊。
他转过头。
是一个白人女生，金发扎成高马尾，五官立体，笑起来有两颗虎牙，看起来很阳光。
她穿着一件印着校徽的卫衣和瑜伽裤，浑身散发着一种“我热爱运动但我更热爱派对”的活力。
“Hi, 我是Jessica，我们可以一个组吗？”
她语速很快，笑容灿烂。
“当然可以。”
李嘉岳点了点头。
“太好了。”
Jessica 转头看向后座，继续说：“还有那位男生，刚刚他也来问我了，我们可以三个人一起。”
后座坐着的也是一个中国男生。
但这个男生跟陆逸洲那种硬朗的风格完全不同。
他非常……精致。
皮肤是那种精心保养过的冷白皮，眉毛修得整齐，睫毛很长，涂着淡淡的睫毛膏。
身上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米色风衣，里面是浅灰色的针织衫，脖子上还系着一条丝巾。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模特，而不是来读理工科的。
听到 Jessica 叫他，他抬起头，露出了一个温和又带着点疏离的微笑：“你好啊。我叫陈宇墨。”
就这样，三人组队成功。
课后，三人约在图书馆碰面，讨论选题。
图书馆三楼的自习区，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洒进来。
Jessica 是个行动派，她把背包往桌上一扔，直接摊开笔记本：
“我觉得我们要选那个 Housing Price（房价预测）的题目。数据好找，变量也多，容易出彩。”
陈宇墨优雅地翻开 MacBook，指尖在触控板上滑动，声音温润：
“我同意。不过我觉得我们可以加入一些地理信息系统（GIS）的数据，不仅仅是邮编，还有学区、犯罪率、甚至距离地铁站的步行距离。这样模型会更复杂，分数也会更高。”
“听起来很专业。”
李嘉岳由衷地赞叹。
他还在想着怎么处理那堆杂乱的数据，而陈宇墨已经开始考虑优化模型了。
“那分工吧。”
Jessica 拿出便利贴，一边写一边说：
“我负责数据清洗和可视化。宇墨，你负责建模和代码。李嘉岳，你负责文献综述和最终的论文撰写，怎么样？”
“没问题。” 李嘉岳点头。
陈宇墨也笑了：“OK.”
效率高得惊人。
讨论完正事，已经快一点了。
Jessica 合上电脑，伸了个懒腰：
“天哪，我快饿死了。咱们到外面去吃吧。这里太闷了。”
初秋的波士顿，阳光正好。
三人拿着三明治和咖啡，来到了教学楼前的草坪上。
草地修剪得整整齐齐，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坐着，有的在看书，有的在扔飞盘。
Jessica 是个话痨。
她一边咬着三明治，一边开始吐槽教授：
“Dr. Smith 那个口音，我发誓，他来自外星球。我每次上课都要看两遍字幕才能听懂他在说什么。”
陈宇墨轻轻笑了，拿出一张湿纸巾，优雅地擦了擦手：
“还好吧，习惯了就好。我本科就在美国读的，一开始也听不懂，后来发现，只要他不讲笑话，一切都好办。”
“哈哈，对！” Jessica 指着陈宇墨，笑得前仰后合，“他上次那个笑话，关于牛顿和苹果的，冷死了。”
气氛很轻松。
李嘉岳坐在旁边，听着他们聊天，感觉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不少。
他很久没有这种和朋友一起晒太阳、聊闲天的感觉了。
在陆逸洲那个充满了铁锈味和汗味的公寓里，这种轻松感是奢侈品。
Jessica 突然转过头，盯着陈宇墨看。
目光非常直接，从上到下。
陈宇墨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摸了摸脸：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No.”
Jessica 摇摇头，眼神里充满了好奇。
“我刚刚才注意到。你的打扮太华丽了。而且你的皮肤简直太好了。你是模特吗？”
“不是啦。”
陈宇墨眨了眨眼，神秘地笑了笑。
Jessica 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那你是gay吗？”
空气停顿了一秒。
李嘉岳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咖啡杯。
在他的山东老家，在家里，在学校，这个问题是禁忌。
李嘉岳知道自己是一个gay。
但是他从来没有对外人承认过。
他总是躲闪，别人问他怎么不谈恋爱，他总是说“我还小，不想谈恋爱”。
然而，陈宇墨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
陈宇墨放下手里的三明治，非常坦然地，甚至带着一点点骄傲地，点了点头。
“Yes, Jessica. I am.”
Jessica 兴奋地差点跳起来，她一把抱住陈宇墨的胳膊。
“太棒了！我一直都想要一个同性恋的挚友！你可以帮我挑选衣服，还能告诉我哪个男生很帅气！”
陈宇墨被她逗笑了，无奈地拍开她的手：
“当然可以了！”
Jessica 转过身，看向李嘉岳，眼神里完全没有歧视，只有纯粹的兴奋。
“现在我们组里有了一个gay！这真是件最酷的事情啊！”
李嘉岳愣住了。
他看着 Jessica 闪闪发光的眼睛，又看了看陈宇墨坦然自若的表情。
没有嘲笑，没有避讳，没有那种让人窒息的异样眼光。
阳光照在陈宇墨精致的侧脸上，他正在跟 Jessica 讨论哪家的西装定制比较好。
那种从容，那种对自己身份的接纳，深深地刺痛了李嘉岳。
他想起自己在山东的那个小城市，想起父母期待的眼神，想起他们念叨的“早点找个对象结婚”。
他也想起陆逸洲。
那个满身肌肉的直男，那个连“可爱”这个词都听不下去的陆逸洲。
如果他告诉陆逸洲自己是 Gay，陆逸洲会是什么反应？
是会像 Jessica 一样兴奋？
还是会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
或者直接把他赶出去？
但这种未知，让他感到一阵心慌，紧接着是一种强烈的酸楚。
“李嘉岳？”
Jessica 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那你呢？你也是gay吗？你长得这么可爱。”
这个问题一下子击中了李嘉岳。
他想，自己也许是之前太胆小了。
至少在这两个人面前，可以勇敢一些。
他深吸了一口气，迎上 Jessica 好奇的目光，用尽全身力气，点了点头。
“Yes.”
说完这句话，他感觉胸口的一块大石头，轰然落地。
Jessica 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更大的欢呼声，她直接扑过来，给了李嘉岳一个大大的拥抱。
“Oh my god! Two gays in one group! We are gonna have so much fun!”
李嘉岳从未想过，出柜会是这样一种感觉。
“Okay, okay.”
陈宇墨笑着拉开 Jessica。
“既然我们已经是朋友了，那周六一起出去玩吧？”
“好呀!” Jessica 举起咖啡杯，“我们去哪里？”
“我知道一家还不错的brunch店。” 陈宇墨说，“我们可以先去吃点东西？”
“好!”
李嘉岳突然觉得，来波士顿读书，也许是他人生中最正确的决定。
傍晚，李嘉岳回到家。
推开房门，一股熟悉的汗味和蛋白粉味扑面而来。
陆逸洲正在客厅里举铁。
看到李嘉岳回来，他只是瞥了一眼，然后继续做他的卧推。
“回来了？”他闷声问。
“嗯。”
李嘉岳换鞋，心情很好。
“Due 赶完了？”
“赶完了。”
“晚饭呢？”
“外面吃过了。”李嘉岳走进厨房，倒水喝，“我跟新队友一起吃的。”
陆逸洲的动作停了一下，杠铃杆在他手里转了一圈。
“队友？”他放下杠铃，坐起来，眉头微皱，“男的女的？”
“一男一女。”
“男的长什么样？”
“挺好看的。”李嘉岳想到了陈宇墨，笑着说，“很精致，像个明星。”
陆逸洲的脸瞬间黑了。
他抓起毛巾，用力擦了擦脸上的汗，语气变得有些阴阳怪气：
“哦，挺好看。所以你在外面跟挺好看的人吃饭，不回来给我做饭了？”
李嘉岳看着他那副样子，突然觉得很好笑。
这人怎么跟个小孩似的。
“他叫陈宇墨，是我们组的。还有个女生叫 Jessica，本地人，特别热情。”
“热情？”陆逸洲冷哼一声。
“美国女生都那样。你离她们远点，别到时候惹上什么种族歧视的官司。”
“知道了，陆警官。” 李嘉岳敷衍道。
陆逸洲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什么破绽。
最后，他重新躺下，抓起杠铃。
“晚上别吵我。我要做大重量。”
“好。”
李嘉岳回到房间，关上门。
莫名其妙的男人。
周三下午，课程过半，教授宣布要进行小组项目。
要求三人一组，期末要交一篇高质量的论文和一个完整的模型。
李嘉岳正在低头看课程大纲，旁边有人戳了戳他的胳膊。
他转过头。
是一个白人女生，金发扎成高马尾，五官立体，笑起来有两颗虎牙，看起来很阳光。
她穿着一件印着校徽的卫衣和瑜伽裤，浑身散发着一种“我热爱运动但我更热爱派对”的活力。
“Hi, 我是Jessica，我们可以一个组吗？”
她语速很快，笑容灿烂。
“当然可以。”
李嘉岳点了点头。
“太好了。”
Jessica 转头看向后座，继续说：“还有那位男生，刚刚他也来问我了，我们可以三个人一起。”
后座坐着的也是一个中国男生。
但这个男生跟陆逸洲那种硬朗的风格完全不同。
他非常……精致。
皮肤是那种精心保养过的冷白皮，眉毛修得整齐，睫毛很长，涂着淡淡的睫毛膏。
身上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米色风衣，里面是浅灰色的针织衫，脖子上还系着一条丝巾。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模特，而不是来读理工科的。
听到 Jessica 叫他，他抬起头，露出了一个温和又带着点疏离的微笑：“你好啊。我叫陈宇墨。”
就这样，三人组队成功。
课后，三人约在图书馆碰面，讨论选题。
图书馆三楼的自习区，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洒进来。
Jessica 是个行动派，她把背包往桌上一扔，直接摊开笔记本：
“我觉得我们要选那个 Housing Price（房价预测）的题目。数据好找，变量也多，容易出彩。”
陈宇墨优雅地翻开 MacBook，指尖在触控板上滑动，声音温润：
“我同意。不过我觉得我们可以加入一些地理信息系统（GIS）的数据，不仅仅是邮编，还有学区、犯罪率、甚至距离地铁站的步行距离。这样模型会更复杂，分数也会更高。”
“听起来很专业。”
李嘉岳由衷地赞叹。
他还在想着怎么处理那堆杂乱的数据，而陈宇墨已经开始考虑优化模型了。
“那分工吧。”
Jessica 拿出便利贴，一边写一边说：
“我负责数据清洗和可视化。宇墨，你负责建模和代码。李嘉岳，你负责文献综述和最终的论文撰写，怎么样？”
“没问题。” 李嘉岳点头。
陈宇墨也笑了：“OK.”
效率高得惊人。
讨论完正事，已经快一点了。
Jessica 合上电脑，伸了个懒腰：
“天哪，我快饿死了。咱们到外面去吃吧。这里太闷了。”
初秋的波士顿，阳光正好。
三人拿着三明治和咖啡，来到了教学楼前的草坪上。
草地修剪得整整齐齐，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坐着，有的在看书，有的在扔飞盘。
Jessica 是个话痨。
她一边咬着三明治，一边开始吐槽教授：
“Dr. Smith 那个口音，我发誓，他来自外星球。我每次上课都要看两遍字幕才能听懂他在说什么。”
陈宇墨轻轻笑了，拿出一张湿纸巾，优雅地擦了擦手：
“还好吧，习惯了就好。我本科就在美国读的，一开始也听不懂，后来发现，只要他不讲笑话，一切都好办。”
“哈哈，对！” Jessica 指着陈宇墨，笑得前仰后合，“他上次那个笑话，关于牛顿和苹果的，冷死了。”
气氛很轻松。
李嘉岳坐在旁边，听着他们聊天，感觉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不少。
他很久没有这种和朋友一起晒太阳、聊闲天的感觉了。
在陆逸洲那个充满了铁锈味和汗味的公寓里，这种轻松感是奢侈品。
Jessica 突然转过头，盯着陈宇墨看。
目光非常直接，从上到下。
陈宇墨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摸了摸脸：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No.”
Jessica 摇摇头，眼神里充满了好奇。
“我刚刚才注意到。你的打扮太华丽了。而且你的皮肤简直太好了。你是模特吗？”
“不是啦。”
陈宇墨眨了眨眼，神秘地笑了笑。
Jessica 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那你是gay吗？”
空气停顿了一秒。
李嘉岳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咖啡杯。
在他的山东老家，在家里，在学校，这个问题是禁忌。
李嘉岳知道自己是一个gay。
但是他从来没有对外人承认过。
他总是躲闪，别人问他怎么不谈恋爱，他总是说“我还小，不想谈恋爱”。
然而，陈宇墨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
陈宇墨放下手里的三明治，非常坦然地，甚至带着一点点骄傲地，点了点头。
“Yes, Jessica. I am.”
Jessica 兴奋地差点跳起来，她一把抱住陈宇墨的胳膊。
“太棒了！我一直都想要一个同性恋的挚友！你可以帮我挑选衣服，还能告诉我哪个男生很帅气！”
陈宇墨被她逗笑了，无奈地拍开她的手：
“当然可以了！”
Jessica 转过身，看向李嘉岳，眼神里完全没有歧视，只有纯粹的兴奋。
“现在我们组里有了一个gay！这真是件最酷的事情啊！”
李嘉岳愣住了。
他看着 Jessica 闪闪发光的眼睛，又看了看陈宇墨坦然自若的表情。
没有嘲笑，没有避讳，没有那种让人窒息的异样眼光。
阳光照在陈宇墨精致的侧脸上，他正在跟 Jessica 讨论哪家的西装定制比较好。
那种从容，那种对自己身份的接纳，深深地刺痛了李嘉岳。
他想起自己在山东的那个小城市，想起父母期待的眼神，想起他们念叨的“早点找个对象结婚”。
他也想起陆逸洲。
那个满身肌肉的直男，那个连“可爱”这个词都听不下去的陆逸洲。
如果他告诉陆逸洲自己是 Gay，陆逸洲会是什么反应？
是会像 Jessica 一样兴奋？
还是会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
或者直接把他赶出去？
但这种未知，让他感到一阵心慌，紧接着是一种强烈的酸楚。
“李嘉岳？”
Jessica 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那你呢？你也是gay吗？你长得这么可爱。”
这个问题一下子击中了李嘉岳。
他想，自己也许是之前太胆小了。
至少在这两个人面前，可以勇敢一些。
他深吸了一口气，迎上 Jessica 好奇的目光，用尽全身力气，点了点头。
“Yes.”
说完这句话，他感觉胸口的一块大石头，轰然落地。
Jessica 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更大的欢呼声，她直接扑过来，给了李嘉岳一个大大的拥抱。
“Oh my god! Two gays in one group! We are gonna have so much fun!”
李嘉岳从未想过，出柜会是这样一种感觉。
“Okay, okay.”
陈宇墨笑着拉开 Jessica。
“既然我们已经是朋友了，那周六一起出去玩吧？”
“好呀!” Jessica 举起咖啡杯，“我们去哪里？”
“我知道一家还不错的brunch店。” 陈宇墨说，“我们可以先去吃点东西？”
“好!”
李嘉岳突然觉得，来波士顿读书，也许是他人生中最正确的决定。
傍晚，李嘉岳回到家。
推开房门，一股熟悉的汗味和蛋白粉味扑面而来。
陆逸洲正在客厅里举铁。
看到李嘉岳回来，他只是瞥了一眼，然后继续做他的卧推。
“回来了？”他闷声问。
“嗯。”
李嘉岳换鞋，心情很好。
“Due 赶完了？”
“赶完了。”
“晚饭呢？”
“外面吃过了。”李嘉岳走进厨房，倒水喝，“我跟新队友一起吃的。”
陆逸洲的动作停了一下，杠铃杆在他手里转了一圈。
“队友？”他放下杠铃，坐起来，眉头微皱，“男的女的？”
“一男一女。”
“男的长什么样？”
“挺好看的。”李嘉岳想到了陈宇墨，笑着说，“很精致，像个明星。”
陆逸洲的脸瞬间黑了。
他抓起毛巾，用力擦了擦脸上的汗，语气变得有些阴阳怪气：
“哦，挺好看。所以你在外面跟挺好看的人吃饭，不回来给我做饭了？”
李嘉岳看着他那副样子，突然觉得很好笑。
这人怎么跟个小孩似的。
“他叫陈宇墨，是我们组的。还有个女生叫 Jessica，本地人，特别热情。”
“热情？”陆逸洲冷哼一声。
“美国女生都那样。你离她们远点，别到时候惹上什么种族歧视的官司。”
“知道了，陆警官。” 李嘉岳敷衍道。
陆逸洲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什么破绽。
最后，他重新躺下，抓起杠铃。
“晚上别吵我。我要做大重量。”
“好。”
李嘉岳回到房间，关上门。
莫名其妙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