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张武死了

再次睁眼,眼前是熟悉的素色床幔。

瞿济白定了定神,忽然坐起身。

低头看去,身上的那件沾了血迹的衣物已经换下,连皮肤上的血迹都清洗的干净。

他是……怎么回来的?

“嘭…”屋门撞开,决明端着热水进屋,身后的白前还捧着件崭新的衣袍。

“郎君醒了?”

瞿济白有些茫然,他昨晚不是在后院睡着了吗?

是怎么回来的?

白前?

他的目光转向白前,“你……”

白前笑着将袍子抖落开来,“夫人派人送了新衣裳过来,让您试试看合不合身…哎,郎君上火了?嘴角都破皮了。”

瞿济白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应该不是白前。

如果是他,现在早就该追问自己为何会那么做了。

难道是决明?

他轻轻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

决明年纪稍小,若是看到自己浑身血污,一定会吓着他。

那会是谁?

若是叫旁人发现……

想到这里,瞿济白掀起锦被,翻身下床,动作迅速,沉默着就要往外走。

白前忙拉住他,“郎君去哪儿啊?您先把外袍套上。”

瞿济白回身接过他手中的外袍,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他要去看看,井里的人是否被人发现了。

只是他还未走到后院,途经西花园时,就听到了他人的议论声。

“太吓人了,听说张武死的可惨了。”

“咦!别说了,到现在我都觉得浑身发冷。”

两个丫鬟互相挽着小臂,从小径走来。

瞿济白停下脚步,提高音量:“你们在说什么?”

丫鬟见到他,立刻福身行礼,“见过大郎君,奴婢们刚刚在说张武死了。”

瞿济白瞳仁微微放大,“死了?死在哪儿了?”

“死在后院柴房门口……”

不等她说完,瞿济白急匆匆转身,朝着后院柴房疾奔而去。

张武死了?他不是该在水井里吗?

谁杀了他?

后院围着的人已经散了,只剩下管事和几个小厮,准备将人送去官府。

看到瞿济白出现,几人都一惊。

大郎君从前痴傻过,现在可别再被惊到。

“郎君,这里晦气,您要是有其他事情,还是等会儿再来吧。”

瞿济白无视他们,径直走向覆着白布的担架。

白布揭开,里面的尸首直接暴露在他面前。

张武双目紧闭,浑身青紫,那些被他所伤的细小伤口都覆上了新的刀伤。

其中最大的一处,就是脖颈上的刀痕,又深又宽。

“郎君莫看了,张武死的凄惨……”

“他怎么会在这儿?”

管事躬身,“这几日他都没来上工,还以为是当了逃奴。

结果今日一大早,有人看见他趴在这里一动不动,以为他又是喝多了。

等看清楚才发现,他脖子上插着把镰刀,身上还有许多伤口,眼睛都没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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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事说的慢,仔细注意着郎君的反应,就怕他听了不适。

瞿济白手指慢慢收紧,退后两步跑向小院。

院子里安安静静,水井旁的血渍不见了,连辘轱上残留的血滴也被清理的干净。

甚至,上面的绳索都换了新的,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是谁呢?

瞿济白伏在井沿,内心的慌乱慢慢被躁意取代。

有人在暗中盯着自己,还出手打乱了自己的计划。

啧……张武怎么能那么轻易死掉呢?

他该再多受几日折磨才对,就这么死了,真是便宜他了。

瞿济白咧咧嘴角,破皮的唇肉发出一点刺痛,将他的思绪拉回。

也好。

那便…… 换下一个。

……

广阳王府,正院。

日上三竿,屋内始终没有传出一丝动静。

直到太阳悬在当空,房门才终于开启。

外面的太阳刺目,高澹不自觉闭了闭眼,待习惯了光亮才轻声开口:

“都办好了吗?”

景天点头应声,“王爷放心,都办妥了。”

高澹揉揉酸痛的脖颈,许久没睡的这般难捱了。

“吏部最近是不是快下官职了?”

“按照往年进度,就这个月了。”

“让人去趟吏部通知 一声,本王手边缺人,将瞿济白放进中书。”

景天躬身领命,“属下遵命。”

“兰家那边如何了?”高澹追问。

“又安静下来了,明日就是十六,应该……”后面的话不必说,两人自然懂了。

高澹眉眼低垂,他虽不愿承认,但似乎冥冥之中,感觉此事与皇兄脱不开关系。

周氏进宫一趟,皇兄就给兰家送去了赏赐。

兰家原本反对的声音也没了,好像默认了婚事继续。

为何会帮周氏和瞿家?

怕自己纠缠瞿济白,想让瞿济白早日成婚?

思来想去,也就只有这一个可能了。

高澹漫不经心抬眼,唇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

既然皇兄非要从中作梗,那就别怪臣弟出手迅速,先发制人。

“你说明日纳彩,瞿济白会亲自前去吗?”

景天不假思索,应声答道:“定然不会。”

哪有男子亲自赴纳彩之礼的?历来皆是媒人奔走传话,循规守礼才是常理。

高澹垂眸捻了捻指尖,“本王倒是觉得,他一定会去。”

“可规矩礼法摆在那里,瞿郎君断不会……”

景天话未说完,余光撞见自家王爷脸上的笃定,立刻附和:“是,他定会去的。”

“去库房,将那顶碎玉衔珠束发冠找出来。”

高澹声线淡淡,“明日,本王便亲自前去,好好贺一贺瞿兰两家,缔结良缘。”

话音落下,他拂袖转身,缓步回了房中。

只留景天僵在原地,满脸呆滞。

王爷费尽心思要将人寻回,这怎么突然又要备礼道贺。

心思九曲十八弯,实在叫人捉摸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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