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你不喜欢女子？
一道玄色身影快速掠过，带起的凌厉劲风扑面而来，险些将兰瑛掀得踉跄倒地。
只听 “噗通” 一声水花巨响，那人毫不犹豫纵身跃入池中。
院外霎时间人声嘈杂，一众下人簇拥着涌了进来。除了兰家主仆，竟还有不少身披甲胄、神色肃然的护卫。
“这…… 这究竟是出了何事？”
兰侍郎匆匆赶来，目光慌乱地投向池水中央，万万没想到，广阳王竟然落水了！
“王爷！”
“郎君！”
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不断。
水面翻涌动荡，高澹破水而出，湿发凌乱贴在肩背，衣袍浸透沉甸甸裹着身形。
他一只胳膊圈着瞿济白的腰，半拖半揽，奋力往岸边游近。
瞿济白双目紧闭，容颜苍白无力，整个人软在他怀里，已然失了神志。
景天与白前急忙奔到池边，双双俯身伸手接应。
两人合力，先将瞿济白小心翼翼拉上岸，又搀住浑身湿透的高澹。
高澹站稳身形，第一时间去探瞿济白的颈侧脉搏。
指腹触到皮肤下的搏动，紧绷的下颌才稍稍松了一瞬。
“王爷……匕首。”景天咽了咽唾沫，他才看到瞿济白胸口插着把匕首。
高澹垂眸凝着不省人事的瞿济白，眼底藏着压不住的慌乱和愠怒。
“兰有为！”
“下，下官在！”兰侍郎从后面探出身子。
高澹哑着嗓音沉声吩咐：“将他抬去就近厢房，快请郎中！让人备热水、干衣！”
兰侍郎连忙应声，“是！是！”
看着瞿济白被抬走，高澹才偏头望向人群后的兰瑛。
只一眼，兰瑛就下意识躲闪。
那眼神像刀子似的刮在她身上，压得她喘不过气。
兰侍郎等人抬走，才颤巍巍走来，邀高澹前去更衣洗漱。
高澹收回目光，抬步紧随一行人往后院厢房走去。
踏进屋内时，瞿济白身上的匕首早已被处理妥当，伤口也正由郎中仔细包扎。
人被安置在床上，摆着头低脚高的姿势，口鼻间呛入的湖水缓缓溢出，濡湿了大半床褥。
高澹缓步走近，目光沉沉落在那处渗血的伤口上，又看向瞿济白毫无血色的苍白面容，眉头紧锁。
“伤势如何？”
郎中垂首躬身回话：“回王爷，眼下已暂且止血包扎，稳住了伤势。若是王爷不放心，可即刻传御医再行诊治。”
“眼下人能挪动吗？”
“倒是可以，只是身子虚弱，万万不能颠簸，需得轻抬慢移。”
高澹微微颔首，朝床边的景天抬了下下巴。
景天立时会意，转身唤来四名体格健硕的护卫，几人上前，小心翼翼抬起瞿济白，缓步往外而去。
兰侍郎一路跟在旁侧，脸色发白，到此刻仍心神恍惚，全然没回过神来今日这场祸事究竟因何而起。
眼见高澹也要移步离去，他连忙上前低声唤道：“王爷……”
高澹脚步顿住，缓缓转过身，眉眼间覆着一层寒霜，
“兰有为，今日的事，你最好给本王一个交代。”
话音落下，他再不看兰侍郎一眼，拂袖径直离去。
兰侍郎僵在原地，望着一行人远去的背影，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浑身发麻。
一刻钟后，马车停在了王府门前。瞿济白仍旧昏迷着，被抬进了正院。
王喜看着突然进来的一行人，还未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就率先看清人群中的白前。视线稍移，才看到了担架上的瞿济白。
“这，这是怎么了？”
“王公公，快去请府医，让他给瞿郎君看看。”景天挥手，示意他速速让开。
王喜不敢耽搁，忙招呼人去请府医，自己则让开路来，吩咐下人准备热水。
府医来的很快，重新替瞿济白查看伤势，又换了吗名贵药物重新包扎。
所幸伤口并不深，且没有伤到要害，只是呛了水才致使晕厥。
高澹就站在一旁静静看着，目光一瞬不瞬，待到府医把伤口包扎妥当，才缓缓开口，
“他这伤，看着并不深？”
府医忙回话：“回王爷，的确不算重伤，入肉不深，瞧着像是下手之人力道不足。”
高澹淡淡摇头，唇畔抿了抿，并未再多言语。
他自幼习武，手上也沾过人命，对兵刃伤口再熟悉不过。
凭创口形状、入肉深浅来看，这绝不是旁人仓促动手留下的痕迹。
这一刀，应是他自己刺的。
刻意控制力道，不伤性命，却又足够见血。
再借着落水昏迷，把所有事都赖在兰府。
他想干嘛？
想借着这祸事躲开与兰家的婚事？
高澹心底轻轻嗤了一声，说不清是无奈，还是对他这样行事的斥责。
榻上之人沉沉昏睡着，眉心微蹙，长睫不安轻颤。
似坠入纷乱旧梦，无法转醒。
接连不断的水声，或急或慢的呼吸，模糊背影不停晃动，一幕幕纷乱闪现。
瞿济白浸在睡梦中，随着波浪不停起伏，最后一刻，面前的那道背影猛地回身，高澹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像是把他钉在原地，避不开，逃不掉。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从混沌中悠悠转醒。
入目是微微飘动的青色床幔，帐顶的图纹还是织锦银丝，行蟒流云纹样。
蟒纹……
瞿济白坐起身，胸口的伤势被牵扯，泛起一丝痛意。
“醒了？”
一道低沉嗓音，突兀响起。
瞿济白抬头，床帐正对着的凳子上坐着一人，光线昏暗，看不清是何模样。
但仅凭挺拔身形，也能看出此人是高澹无疑。
“我为什么在这儿？”瞿济白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被水呛过的滞涩感。
高澹缓缓起身，顺手端起案几上的一盏温水，“你记得这里？”
他走至床前，撩起床幔将瓷杯递进去。
瞿济白蹙眉避开，并没有接，“不记得。”
高澹保持着姿势没动，固执地盯着他，“嗓子不难受吗？”
“不。”
“好。”高澹收回手，将杯盏搁在床头，复又回身，想去查看他的伤口可有崩裂渗血。
瞿济白下意识抬手，一记清脆的耳光便落在高澹左脸上。
高澹侧脸微偏，颊边泛起红痕，他咬了咬后槽牙，选择忍下，继续去扒他的衣襟。
瞿济白抬手便要再打，这一次却被高澹稳稳攥住手腕。
“打本王，倒是打上瘾了？”
不等瞿济白挣扎，他径自拨开衣襟看向包扎的胸口，雪白布条之下，并未有新血渗出。
这才替他理好衣襟，松手退到床边坐下，“为什么要伤自己？”
瞿济白揉着手腕，并没有理会他的打算，掀开被子准备离开。
高澹略一抬手，就将他轻而易举挡了回来，“你忘了自己曾经落水的事情了吗？要是这次再出意外怎么办？”
“既然不想娶兰瑛，为什么不直接拒绝？”
“你何必如此大费周章，甚至把自己的命都险些搭进去。”
“究竟是你不想娶她，她不合你心意，还是因为你不喜欢女子？”
瞿济白怔愣一瞬，依旧没有答话。
他垂着眼，纤长的睫毛跟着垂下，眸色一寸寸转冷。
心中腾起一股烦躁，身前的双手无意识摩搓。一下一下，将两只掌心搓的通红，格外可怖。
高澹瞥了眼他的动作，再次伸手握住，将他的动作打断，“回答我，你当真把和本王在一起的那些事情都忘记了吗？
在王府里的点点滴滴都忘记了？也不记得我们在这里做过什么吗？”
“松手。”
瞿济白扣住他的手背，用尽气力想要挣脱，却无法挣开分毫。
他索性收紧手指，指甲掐进对方皮肉，直到渗出血丝，心底翻涌的躁郁才稍稍平复下去。
“松……手！”
高澹一声不吭，只是蹙紧了眉头，这一幕让他想到了瞿济白那次毒发，不顺心意便咬破了他的手掌。
这么瘦一个人，到底哪来的力气？
只听 “噗通” 一声水花巨响，那人毫不犹豫纵身跃入池中。
院外霎时间人声嘈杂，一众下人簇拥着涌了进来。除了兰家主仆，竟还有不少身披甲胄、神色肃然的护卫。
“这…… 这究竟是出了何事？”
兰侍郎匆匆赶来，目光慌乱地投向池水中央，万万没想到，广阳王竟然落水了！
“王爷！”
“郎君！”
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不断。
水面翻涌动荡，高澹破水而出，湿发凌乱贴在肩背，衣袍浸透沉甸甸裹着身形。
他一只胳膊圈着瞿济白的腰，半拖半揽，奋力往岸边游近。
瞿济白双目紧闭，容颜苍白无力，整个人软在他怀里，已然失了神志。
景天与白前急忙奔到池边，双双俯身伸手接应。
两人合力，先将瞿济白小心翼翼拉上岸，又搀住浑身湿透的高澹。
高澹站稳身形，第一时间去探瞿济白的颈侧脉搏。
指腹触到皮肤下的搏动，紧绷的下颌才稍稍松了一瞬。
“王爷……匕首。”景天咽了咽唾沫，他才看到瞿济白胸口插着把匕首。
高澹垂眸凝着不省人事的瞿济白，眼底藏着压不住的慌乱和愠怒。
“兰有为！”
“下，下官在！”兰侍郎从后面探出身子。
高澹哑着嗓音沉声吩咐：“将他抬去就近厢房，快请郎中！让人备热水、干衣！”
兰侍郎连忙应声，“是！是！”
看着瞿济白被抬走，高澹才偏头望向人群后的兰瑛。
只一眼，兰瑛就下意识躲闪。
那眼神像刀子似的刮在她身上，压得她喘不过气。
兰侍郎等人抬走，才颤巍巍走来，邀高澹前去更衣洗漱。
高澹收回目光，抬步紧随一行人往后院厢房走去。
踏进屋内时，瞿济白身上的匕首早已被处理妥当，伤口也正由郎中仔细包扎。
人被安置在床上，摆着头低脚高的姿势，口鼻间呛入的湖水缓缓溢出，濡湿了大半床褥。
高澹缓步走近，目光沉沉落在那处渗血的伤口上，又看向瞿济白毫无血色的苍白面容，眉头紧锁。
“伤势如何？”
郎中垂首躬身回话：“回王爷，眼下已暂且止血包扎，稳住了伤势。若是王爷不放心，可即刻传御医再行诊治。”
“眼下人能挪动吗？”
“倒是可以，只是身子虚弱，万万不能颠簸，需得轻抬慢移。”
高澹微微颔首，朝床边的景天抬了下下巴。
景天立时会意，转身唤来四名体格健硕的护卫，几人上前，小心翼翼抬起瞿济白，缓步往外而去。
兰侍郎一路跟在旁侧，脸色发白，到此刻仍心神恍惚，全然没回过神来今日这场祸事究竟因何而起。
眼见高澹也要移步离去，他连忙上前低声唤道：“王爷……”
高澹脚步顿住，缓缓转过身，眉眼间覆着一层寒霜，
“兰有为，今日的事，你最好给本王一个交代。”
话音落下，他再不看兰侍郎一眼，拂袖径直离去。
兰侍郎僵在原地，望着一行人远去的背影，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浑身发麻。
一刻钟后，马车停在了王府门前。瞿济白仍旧昏迷着，被抬进了正院。
王喜看着突然进来的一行人，还未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就率先看清人群中的白前。视线稍移，才看到了担架上的瞿济白。
“这，这是怎么了？”
“王公公，快去请府医，让他给瞿郎君看看。”景天挥手，示意他速速让开。
王喜不敢耽搁，忙招呼人去请府医，自己则让开路来，吩咐下人准备热水。
府医来的很快，重新替瞿济白查看伤势，又换了吗名贵药物重新包扎。
所幸伤口并不深，且没有伤到要害，只是呛了水才致使晕厥。
高澹就站在一旁静静看着，目光一瞬不瞬，待到府医把伤口包扎妥当，才缓缓开口，
“他这伤，看着并不深？”
府医忙回话：“回王爷，的确不算重伤，入肉不深，瞧着像是下手之人力道不足。”
高澹淡淡摇头，唇畔抿了抿，并未再多言语。
他自幼习武，手上也沾过人命，对兵刃伤口再熟悉不过。
凭创口形状、入肉深浅来看，这绝不是旁人仓促动手留下的痕迹。
这一刀，应是他自己刺的。
刻意控制力道，不伤性命，却又足够见血。
再借着落水昏迷，把所有事都赖在兰府。
他想干嘛？
想借着这祸事躲开与兰家的婚事？
高澹心底轻轻嗤了一声，说不清是无奈，还是对他这样行事的斥责。
榻上之人沉沉昏睡着，眉心微蹙，长睫不安轻颤。
似坠入纷乱旧梦，无法转醒。
接连不断的水声，或急或慢的呼吸，模糊背影不停晃动，一幕幕纷乱闪现。
瞿济白浸在睡梦中，随着波浪不停起伏，最后一刻，面前的那道背影猛地回身，高澹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像是把他钉在原地，避不开，逃不掉。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从混沌中悠悠转醒。
入目是微微飘动的青色床幔，帐顶的图纹还是织锦银丝，行蟒流云纹样。
蟒纹……
瞿济白坐起身，胸口的伤势被牵扯，泛起一丝痛意。
“醒了？”
一道低沉嗓音，突兀响起。
瞿济白抬头，床帐正对着的凳子上坐着一人，光线昏暗，看不清是何模样。
但仅凭挺拔身形，也能看出此人是高澹无疑。
“我为什么在这儿？”瞿济白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被水呛过的滞涩感。
高澹缓缓起身，顺手端起案几上的一盏温水，“你记得这里？”
他走至床前，撩起床幔将瓷杯递进去。
瞿济白蹙眉避开，并没有接，“不记得。”
高澹保持着姿势没动，固执地盯着他，“嗓子不难受吗？”
“不。”
“好。”高澹收回手，将杯盏搁在床头，复又回身，想去查看他的伤口可有崩裂渗血。
瞿济白下意识抬手，一记清脆的耳光便落在高澹左脸上。
高澹侧脸微偏，颊边泛起红痕，他咬了咬后槽牙，选择忍下，继续去扒他的衣襟。
瞿济白抬手便要再打，这一次却被高澹稳稳攥住手腕。
“打本王，倒是打上瘾了？”
不等瞿济白挣扎，他径自拨开衣襟看向包扎的胸口，雪白布条之下，并未有新血渗出。
这才替他理好衣襟，松手退到床边坐下，“为什么要伤自己？”
瞿济白揉着手腕，并没有理会他的打算，掀开被子准备离开。
高澹略一抬手，就将他轻而易举挡了回来，“你忘了自己曾经落水的事情了吗？要是这次再出意外怎么办？”
“既然不想娶兰瑛，为什么不直接拒绝？”
“你何必如此大费周章，甚至把自己的命都险些搭进去。”
“究竟是你不想娶她，她不合你心意，还是因为你不喜欢女子？”
瞿济白怔愣一瞬，依旧没有答话。
他垂着眼，纤长的睫毛跟着垂下，眸色一寸寸转冷。
心中腾起一股烦躁，身前的双手无意识摩搓。一下一下，将两只掌心搓的通红，格外可怖。
高澹瞥了眼他的动作，再次伸手握住，将他的动作打断，“回答我，你当真把和本王在一起的那些事情都忘记了吗？
在王府里的点点滴滴都忘记了？也不记得我们在这里做过什么吗？”
“松手。”
瞿济白扣住他的手背，用尽气力想要挣脱，却无法挣开分毫。
他索性收紧手指，指甲掐进对方皮肉，直到渗出血丝，心底翻涌的躁郁才稍稍平复下去。
“松……手！”
高澹一声不吭，只是蹙紧了眉头，这一幕让他想到了瞿济白那次毒发，不顺心意便咬破了他的手掌。
这么瘦一个人，到底哪来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