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你算什么东西！
夜色渐浓，本该静谧沉眠的府宅深处，响起一声凄厉痛苦的哀嚎。
只是没来得及扩散，又被捂了回去。
瞿济白墨发披散，一身素白寝衣，面上挂着几分慵懒娇软的笑意，可手下动作决绝，不带半分人情暖意。
他死死摁着刘四的头颅，按进地上辩不清是何物的饭盆中，轻声发问：“叫你吃你便吃，为何偏偏不肯顺从于我？”
已然饿了半月有余，刘四早已瘦得脱了人形，虚弱不堪。
他连挣扎的力气都无，指尖微弱颤了颤，便彻底放弃了反抗。
瞿济白看着他奄奄一息的模样，心底涌上一阵乏味。
这般不痛不痒的折辱，终究太过无趣，远不及见血来得痛快酣畅。
只是今夜，他不愿脏了自己一身白衣。
他漫不经心地在帘幔上擦净指尖沾染的污秽，眼底笑意尽数褪去，面无表情地推门离开。
夜风从开合的缝隙中吹进来，将屋内燃着的薄荷沉香吹的七零八落。
刘四抖了抖，慢慢蠕动到门边，头颅无力地撞向房门，发出虚弱的求救声。
“救……命……”
“救……我……”
麻木，重复，绝望。
“吱~~”头顶的屋门忽然被人推开。
刘四仰起头，眼中充满希望，“救命！”
“哟！”
暗卫往后缩了缩，眼前一幕太过冲击，让他都觉害怕。
地上的男人脸上糊了层不明物体，露出来的嘴巴两角被豁开，直接咧到了两侧。
整个人骨瘦嶙峋，毫无血色可言，活像个骇人的恶鬼。
“救救……我…求你……”刘四爬到他脚边哀求。
“真可怜。”
暗卫惋惜一声，随即抽出腰间软剑，麻利地刺了下去。
“送你一场痛快吧。”
刘四死不瞑目，或许最后他都没明白，为什么自己会经历这一遭。
暗卫在他身上擦了擦剑上的血，重新收起软剑，将他扛起带离这方小院。
这些时日，已经有人注意到了小院内的动静，刘四不能再继续活着了。
直到天际微亮，暗卫才处理好一切，翻进王府，将今晚的结果禀告上去。
“都处理干净了？”高澹一夜未眠，正由王喜伺候更衣。
暗卫垂头应声：“是，都清理干净了。”
“还有哪些人是曾经伤害过瞿济白的？”
“从前照顾郎君的三人，只剩下一个姓郭的，不过他之前就被您吩咐打断腿赶出去了，现在早已不在京城。”
“至于其他……属下还未打听到。”
高澹理了理衣袖，微微敛神，“嗯，继续查，那边有什么异动及时回禀。”
“是，属下告退。”只一个眨眼，暗卫便如来时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王喜将腰带绑好，温声，“郎君可是又病了？”
“不是。”高澹没有再多说什么，穿戴整齐便迈出门槛。
他要早点到议事堂去，与瞿济白一夜未见，他有好多话要说，有好多事情要讲。
中书省，议事堂。
瞿济白辅一踏进门，落在身上的视线，便不容忽视。
他娴熟地走至最里间，整理文书，调整书架。
直到他再次走回桌前，终于忍不住出声，“若是今日不忙……”
瞿济白的说话声忽然顿住，他不确定地往前凑近，鼻尖仔细嗅着身前男人的衣襟。
高澹被他突然的举动惊到，是惊喜的惊。
他不自觉往前挺身，“怎么了？”
瞿济白没有理会，他确认，面前男人身上沾染的气味，是自己摆在小院房中驱逐虫蚁，掩盖臭味的薄荷沉香。
高澹用的从来都是龙脑香，这么多年都没变过。
为何今日他身上会是这个味道？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高澹，眸中神色慢慢冷了下去。
高澹到过小院？
上次死在后院的张武，会不会就是高澹所为？
那刘四现在是不是也已经死了？
“嗯？”高澹慢慢抬手，想要抚摸瞿济白的面颊，却扑了个空。
瞿济白直起身后撤几步，“下官忽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与王爷单独阐明，还请王爷移步厢房。”
高澹脸上的笑意愈发明显，“好，正好我也有事要与你说。”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供人休息的厢房，瞿济白落在后头，看着门外守卫的景天，将屋门重重合上。
屋门关闭，不等高澹反应，瞿济白便将他推到门框，手肘抵上他的脖颈。
“这是干什么？”高澹无奈仰头，寻找更多空气。
瞿济白早没了方才的温良模样，冷冷盯着他的眼睛，“你身上的味道是哪来的？”
“什么味道？”高澹动了动鼻尖，就是龙脑香而已……不对，好像还有股淡淡的薄荷沉香？
瞿济白用力一顶，“你去过我的小院。”
这句肯定，让高澹辩解的话都哽在喉间。
一定是暗卫进出，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上去的。
“上次，也是你！”瞿济只用几息，便想通了其中关键。
“是。” 高澹感受到了瞿济白的怒气，怕他出什么意外，赶忙承认，着急之间连自称都变了，“是我做的。”
“那晚我本想去问你，为何执意不肯迎娶兰瑛，却意外撞见你对张武动手。”
“我本无意插手，只是你浑然未觉，彼时院子里早已血流满地，若是放任不管，迟早会被旁人察觉。”
高澹语速放缓，似在陪着他回溯那晚旧事。
“你当时满身狼狈，我只能先将你收拾妥当，再去善后。”
瞿济白听着，眉头越蹙越紧，手下力道陡然重了几分：“你碰我了！”
高澹无奈抬手，隔开他紧绷的手臂，退开半寸距离。
“没有。不过是替你换了身干净衣衫，我身为王爷，岂会做逾矩之事。”
他话说得坦荡笃定，可唇角那抹浅淡的笑意，早已悄悄泄露了当时的真相。
天知道他当时有多渴望，可最终也只是吻了瞿济白的唇，一吻便不愿放开…
想到这里，他不自觉舔了舔唇。
“还有刘四，已经有人发觉你关人的地方，我只能出手把人解决。”
瞿济白心底并没有被人帮忙的暖心，相反是自己计划被打乱的烦躁。
“你算什么东西，插手我的事情！”
高澹微微敛眉，“你是不是也想杀了我灭口？像对待那些人一样？”
毕竟在瞿济白眼中，自己也是带给他伤害的人。
望着他那双能洞穿人心的眼，瞿济白心头莫名掠过一缕微澜。
他垂眸眨了两下，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异样，“中书省当值虽带不得兵刃，却不代表我无从下手。”
话音未落，他已然伸手抚上高澹发顶，拔下金簪，径直朝着他颈侧刺去。
“瞿济白！”
高澹陡然拔高声调，垂落的目光将他眼底决绝看得一清二楚。
“你若当真要杀我，死在你手里，我心甘情愿。
从前我沉浮朝堂，没对往后余生有过半分期许。
直至遇见你，是你乱我心绪，撩我心弦，让我生出俗世念想，只想与你相守相伴，岁岁不离。
可偏偏，你离我而去了。
如今能再与你重逢，我已知足，能死在你手上，也够了。”
瞿济白的神情，从开始的冷肃慢慢裂开一条缝隙，有什么东西钻进了他的心墙。
让他本就掀起波澜的心船，再次摇晃。
摇啊摇，摇的心神剧烈，摇的记忆恍惚……
面前的人仿佛与自己的梦境重合，那张熟悉的脸一点点靠近，
耳畔似有幻听萦绕，低哑温柔，一遍又一遍复刻着梦里出现的那句呢喃：“瞿济白，我来接你回家。”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手上力道不自觉松了大半。
高澹察觉到脖颈上的痛感小了，终于松了口气。
他缓缓抬手，握住瞿济白发凉的指节，嗓音低柔：“你排斥我，不愿记起过去种种。
没关系，你只需知道我爱你就够了。”我会重新走进你心里，打开你关闭的心门。
瞿济白垂眸盯着手背上那只温热的掌心，涣散的意识一点点回笼，慢慢抽回手。
“别插手我的事，更不必多管闲事。我的一切，与你毫无干系。”
话音落下，金簪从指间滑落，哐当坠落在地。
瞿济白再不回头，拉开房门，拂袖离去。
门外的景天立刻冲进来，查看高澹有无出事。
高澹扶着墙躬身，颈侧被簪子戳破的地方有血珠渗出来。
“王爷，您没事吧？属下去请御医过来。”
高澹摆手拒绝，“没事，破了点皮而已。”
他微微笑了下，往后还是得小心些，瞿济白比自己想的要聪明的多。
太聪明也不是好事，只把他自己困在了那八年。
只是没来得及扩散，又被捂了回去。
瞿济白墨发披散，一身素白寝衣，面上挂着几分慵懒娇软的笑意，可手下动作决绝，不带半分人情暖意。
他死死摁着刘四的头颅，按进地上辩不清是何物的饭盆中，轻声发问：“叫你吃你便吃，为何偏偏不肯顺从于我？”
已然饿了半月有余，刘四早已瘦得脱了人形，虚弱不堪。
他连挣扎的力气都无，指尖微弱颤了颤，便彻底放弃了反抗。
瞿济白看着他奄奄一息的模样，心底涌上一阵乏味。
这般不痛不痒的折辱，终究太过无趣，远不及见血来得痛快酣畅。
只是今夜，他不愿脏了自己一身白衣。
他漫不经心地在帘幔上擦净指尖沾染的污秽，眼底笑意尽数褪去，面无表情地推门离开。
夜风从开合的缝隙中吹进来，将屋内燃着的薄荷沉香吹的七零八落。
刘四抖了抖，慢慢蠕动到门边，头颅无力地撞向房门，发出虚弱的求救声。
“救……命……”
“救……我……”
麻木，重复，绝望。
“吱~~”头顶的屋门忽然被人推开。
刘四仰起头，眼中充满希望，“救命！”
“哟！”
暗卫往后缩了缩，眼前一幕太过冲击，让他都觉害怕。
地上的男人脸上糊了层不明物体，露出来的嘴巴两角被豁开，直接咧到了两侧。
整个人骨瘦嶙峋，毫无血色可言，活像个骇人的恶鬼。
“救救……我…求你……”刘四爬到他脚边哀求。
“真可怜。”
暗卫惋惜一声，随即抽出腰间软剑，麻利地刺了下去。
“送你一场痛快吧。”
刘四死不瞑目，或许最后他都没明白，为什么自己会经历这一遭。
暗卫在他身上擦了擦剑上的血，重新收起软剑，将他扛起带离这方小院。
这些时日，已经有人注意到了小院内的动静，刘四不能再继续活着了。
直到天际微亮，暗卫才处理好一切，翻进王府，将今晚的结果禀告上去。
“都处理干净了？”高澹一夜未眠，正由王喜伺候更衣。
暗卫垂头应声：“是，都清理干净了。”
“还有哪些人是曾经伤害过瞿济白的？”
“从前照顾郎君的三人，只剩下一个姓郭的，不过他之前就被您吩咐打断腿赶出去了，现在早已不在京城。”
“至于其他……属下还未打听到。”
高澹理了理衣袖，微微敛神，“嗯，继续查，那边有什么异动及时回禀。”
“是，属下告退。”只一个眨眼，暗卫便如来时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王喜将腰带绑好，温声，“郎君可是又病了？”
“不是。”高澹没有再多说什么，穿戴整齐便迈出门槛。
他要早点到议事堂去，与瞿济白一夜未见，他有好多话要说，有好多事情要讲。
中书省，议事堂。
瞿济白辅一踏进门，落在身上的视线，便不容忽视。
他娴熟地走至最里间，整理文书，调整书架。
直到他再次走回桌前，终于忍不住出声，“若是今日不忙……”
瞿济白的说话声忽然顿住，他不确定地往前凑近，鼻尖仔细嗅着身前男人的衣襟。
高澹被他突然的举动惊到，是惊喜的惊。
他不自觉往前挺身，“怎么了？”
瞿济白没有理会，他确认，面前男人身上沾染的气味，是自己摆在小院房中驱逐虫蚁，掩盖臭味的薄荷沉香。
高澹用的从来都是龙脑香，这么多年都没变过。
为何今日他身上会是这个味道？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高澹，眸中神色慢慢冷了下去。
高澹到过小院？
上次死在后院的张武，会不会就是高澹所为？
那刘四现在是不是也已经死了？
“嗯？”高澹慢慢抬手，想要抚摸瞿济白的面颊，却扑了个空。
瞿济白直起身后撤几步，“下官忽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与王爷单独阐明，还请王爷移步厢房。”
高澹脸上的笑意愈发明显，“好，正好我也有事要与你说。”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供人休息的厢房，瞿济白落在后头，看着门外守卫的景天，将屋门重重合上。
屋门关闭，不等高澹反应，瞿济白便将他推到门框，手肘抵上他的脖颈。
“这是干什么？”高澹无奈仰头，寻找更多空气。
瞿济白早没了方才的温良模样，冷冷盯着他的眼睛，“你身上的味道是哪来的？”
“什么味道？”高澹动了动鼻尖，就是龙脑香而已……不对，好像还有股淡淡的薄荷沉香？
瞿济白用力一顶，“你去过我的小院。”
这句肯定，让高澹辩解的话都哽在喉间。
一定是暗卫进出，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上去的。
“上次，也是你！”瞿济只用几息，便想通了其中关键。
“是。” 高澹感受到了瞿济白的怒气，怕他出什么意外，赶忙承认，着急之间连自称都变了，“是我做的。”
“那晚我本想去问你，为何执意不肯迎娶兰瑛，却意外撞见你对张武动手。”
“我本无意插手，只是你浑然未觉，彼时院子里早已血流满地，若是放任不管，迟早会被旁人察觉。”
高澹语速放缓，似在陪着他回溯那晚旧事。
“你当时满身狼狈，我只能先将你收拾妥当，再去善后。”
瞿济白听着，眉头越蹙越紧，手下力道陡然重了几分：“你碰我了！”
高澹无奈抬手，隔开他紧绷的手臂，退开半寸距离。
“没有。不过是替你换了身干净衣衫，我身为王爷，岂会做逾矩之事。”
他话说得坦荡笃定，可唇角那抹浅淡的笑意，早已悄悄泄露了当时的真相。
天知道他当时有多渴望，可最终也只是吻了瞿济白的唇，一吻便不愿放开…
想到这里，他不自觉舔了舔唇。
“还有刘四，已经有人发觉你关人的地方，我只能出手把人解决。”
瞿济白心底并没有被人帮忙的暖心，相反是自己计划被打乱的烦躁。
“你算什么东西，插手我的事情！”
高澹微微敛眉，“你是不是也想杀了我灭口？像对待那些人一样？”
毕竟在瞿济白眼中，自己也是带给他伤害的人。
望着他那双能洞穿人心的眼，瞿济白心头莫名掠过一缕微澜。
他垂眸眨了两下，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异样，“中书省当值虽带不得兵刃，却不代表我无从下手。”
话音未落，他已然伸手抚上高澹发顶，拔下金簪，径直朝着他颈侧刺去。
“瞿济白！”
高澹陡然拔高声调，垂落的目光将他眼底决绝看得一清二楚。
“你若当真要杀我，死在你手里，我心甘情愿。
从前我沉浮朝堂，没对往后余生有过半分期许。
直至遇见你，是你乱我心绪，撩我心弦，让我生出俗世念想，只想与你相守相伴，岁岁不离。
可偏偏，你离我而去了。
如今能再与你重逢，我已知足，能死在你手上，也够了。”
瞿济白的神情，从开始的冷肃慢慢裂开一条缝隙，有什么东西钻进了他的心墙。
让他本就掀起波澜的心船，再次摇晃。
摇啊摇，摇的心神剧烈，摇的记忆恍惚……
面前的人仿佛与自己的梦境重合，那张熟悉的脸一点点靠近，
耳畔似有幻听萦绕，低哑温柔，一遍又一遍复刻着梦里出现的那句呢喃：“瞿济白，我来接你回家。”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手上力道不自觉松了大半。
高澹察觉到脖颈上的痛感小了，终于松了口气。
他缓缓抬手，握住瞿济白发凉的指节，嗓音低柔：“你排斥我，不愿记起过去种种。
没关系，你只需知道我爱你就够了。”我会重新走进你心里，打开你关闭的心门。
瞿济白垂眸盯着手背上那只温热的掌心，涣散的意识一点点回笼，慢慢抽回手。
“别插手我的事，更不必多管闲事。我的一切，与你毫无干系。”
话音落下，金簪从指间滑落，哐当坠落在地。
瞿济白再不回头，拉开房门，拂袖离去。
门外的景天立刻冲进来，查看高澹有无出事。
高澹扶着墙躬身，颈侧被簪子戳破的地方有血珠渗出来。
“王爷，您没事吧？属下去请御医过来。”
高澹摆手拒绝，“没事，破了点皮而已。”
他微微笑了下，往后还是得小心些，瞿济白比自己想的要聪明的多。
太聪明也不是好事，只把他自己困在了那八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