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小白要发现暗卫了

到中书不过半个时辰,瞿济白又告假匆匆离开。

出门的时候,白前和决明甚至都还没来得及离去,马车还在原地歇息。

见到他出现,二人诧异,“郎君?您怎么出来了?”

瞿济白什么都没说,白着脸翻上车,“走吧,回府。”

决明和白前对视一眼,很快也跟着上了车。

车帘落下,白前压低问询,“郎君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我没事!”瞿济白略显烦躁地回了一声,懒懒躺在软枕上,背对着他们。

白前被他生硬的语气一噎,往日里郎君待他素来温和纵容,从未有过半分厉色。

这还是头一回被这般对待。

白前心底顿时泛起几分委屈,悄悄敛了眉眼,不再多言语。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瞿济白不住翻动双腿的动静。

马车驶出街巷,沿着长街往东,外面也逐渐喧哗起来。

偶有行人说话声透过帘子缝隙传进来,渐渐地,瞿济白的注意力也从不断闪回的画面转移,落在了外面。

“这一大早的,怎么就看到那么晦气的一幕。”

“可不是嘛,我就出来买个菜,结果谁成想呢,一大早就看到个死人。”

“怎么了这是?谁死了?”

“不知道,只知道是个男的,从河里捞上来的时候人都泡肿了,听说还被鱼啃得不成样子……”

“啧啧,幸好我没到河边去,这要是看见了不得吓死个人。”

几位路人的说话声逐渐远去,瞿济白的眉头却紧紧拧在了一起。

他一下子就想到了刘四。

高澹方才说,他把刘四也解决了。

难道这个尸首会不会是刘四?

“决明,速度快些。”他朝着车外低唤一声。

“好嘞。”决明应声扬鞭,马蹄提速。

车轮滚滚碾过路面,卷起漫天尘土,转瞬便绝尘而去。

不到两刻钟功夫,一行便到了伯府。

瞿济白找了个借口,把白前和决明打发出去,自己一人独自前往小院查看。

走进小院,院子里并无什么异常,但瞿济白内心却升起不安。

推开房门,屋内景象令瞿济白浑身一僵。

刘四已不见踪影,可更让他心惊的是,整间屋子被收拾得一尘不染。

之前在这里留下的所有痕迹,都被抹得干干净净,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一股森凉的寒意,顺着背脊攀爬而上。

高澹身为养尊处优的王爷,素来不沾俗务,绝不可能亲自做这种清扫收尾的事。

仅凭他一人,也断然做不到这般。

昨夜自己离开时已是三更,只剩短短半个晚上。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悄无声息来人、处理干净现场、抹去所有踪迹,也绝非一两个随从就能办到。

瞿济白心头沉了下去。

除非…… 高澹早已在伯府布下了人手。

甚至在自己身边安插了眼线,才能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不动声色就把一切痕迹抹平。

瞿济白立在屋内,眼睫微眨,眸色沉沉。

高澹……

入夜,伯府东院,此处是瞿长嵘所住的院子。

月已高悬,瞿长嵘仍旧端坐在书房,一手执书,一手摘抄的认真。

柳氏端着一碗补汤进来,悄声摆在案头。

等看着自家夫君抄完一夜,她才将汤碗往前推了推,“夫君,歇一歇吧。”

瞿长嵘哀叹一声,搁下毛笔,“跟你说了多次,不必跟着我一起熬。”

柳氏浅笑,“妾身也是担心你的身子,太晚了终归对眼睛不好。”

“大哥如今进了中书,他一个傻子都能考中进士,我却连连失利。”

瞿长嵘语气愤愤,字里行间都是屈辱,“若再不努力,恐怕这个伯府就真的要成他的了。”

柳氏明白他的担忧,也知道现在多说无益,只将汤递到他手中。

瞿长嵘淡淡颔首,舀起汤水入口。

待一碗汤喝完,他才嘱咐:“回去和聪儿一起歇着吧,为夫再看几篇文章就回。”

“嗯,夫君当心身子。”柳氏应道。

瞿长嵘看着房门重新合上,收起其他心思继续翻阅文章誊抄。

一炷香时间过去,誊抄的声音忽然静了下来。

瞿长嵘捂着肚子站起身,急吼吼往茅房奔去。

一刻钟后,他脸色发黄,缓慢挪回书房,还未在桌前坐稳,再次疾跑出去。

如此往复数次,瞿长嵘最终支撑不住,倒在了院中。

下人忙将他背起,一边喊人去请郎中,一边将人送回卧房。

不到片刻,郎中就被带了过来,未进门就闻到了熏人的气味。

“郎中,你快看看,二郎君他突然跑肚,最后晕倒了。”

“……”郎中沉着气在床前坐下,手指搭上脉搏,只一沉吟便得出结论。

“病发前可曾吃过什么东西?”

“吃了少夫人送来的汤。”

柳氏闻言一怔,“那汤是我亲自熬得,怎么会出问题呢?”

郎中摆手示意她安静,“二郎君是误食了泻药,泄泻太过,津液耗损过重,人已经虚脱了。”

他起身写下药方,交到小厮手中,“去抓药吧,吃过药就好了。”

柳氏在旁焦急万分,“大夫,你确定是误食了他物?我怎么会害自己的夫君呢?”

郎中点了点头,其他事情就不是他一个郎中能知道的了。

“夫人,会不会是厨房那边……”丫鬟提醒一句。

柳氏立刻转身,“你亲自去一趟厨房,将今晚进出过那里的人都细细审一审!”

“是!”

天刚蒙蒙亮,见山堂尚浸在一片静谧里,院门忽然被人用力拍响。

“伯爷有请大郎君即刻过去!”

决明揉着惺忪睡眼起身,动作刻意放得极轻,却还是惊动了内室安睡的瞿济白。

“郎君,可是惊扰到您了?”

瞿济白打了个浅浅的哈欠,一言不发翻身坐起,随意披上衣袍,径直推开房门。

白前已披着外裳立在门口候着,轻声道:“郎君,让小的陪您同去吧。”

瞿济白微微摇头:“不必。你和决明在此等候便可,我去看看出了什么事。”

话音落下,不待二人再出言劝阻,他便径自走下台阶,跟着前来通传的小厮转身离去。

白前凝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心底无端浮起一阵莫名的慌乱。

可别是伯府又要推郎君出去顶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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