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流霞酒
第二日当值，在中书忙碌一天，终于等到了下值。
瞿济白前脚迈出大门，后脚高澹就跟了上来。
“我送你吧。”高澹的话音还未消散，就看见高伯婴的马车停在了中书大门外。
瞿济白头也未回，只留给他一个翡绿背影。
“王叔？”高伯婴朝着他摆摆手，“我约了济白一同去新开的酒楼品酒，时间紧，侄儿就不过去了。”
话说完，车帘已经落下。
高澹袖中的手握紧又松开，心头攒起一股怒气。
这个高伯婴，竟然敢挑衅自己！
“昨日崔老先生怎么处罚他的？”他偏头询问身后的景天。
景天低垂着头，认真回答：“崔老先生说他诓骗老生，不思进取，沉迷享乐，罚他抄书，还打了手板。”
太轻了！
若不是不能叫高澄知道，他早就把高伯婴的行径透露出去了。
这个高澄是怎么教孩子的！
“王爷息怒，昨日郎君不是说了吗，他有自己的计划。”景天劝慰一句。
高澹何尝不知道，只是他就怕瞿济白是想……想用美男计。
那不就相当于亲手把人送出去吗？
“让暗卫盯着，不准高伯婴和他近距离接触！有什么风吹草动一定要及时禀告！”
“是，王爷放心，属下早就吩咐过了。”
“还有……”高澹摘下官帽，凝着远处的车马，连声音都变得凌厉起来，“去趟镇夜司，把宁安伯府相关的罪证都送过来。”
景天意外地抬头，“全部？”
“对，全部，还有那个瞿文辅，从前本王忙着找瞿济白，把他给疏漏了。找到他的行踪，别留活口。”
“是！属下明白！”
……
马车慢慢摇晃，沿着长街一路往南。
瞿济白撩起车帘往外看了眼，申时的街市人流并不算多。
只是他们出行的马车宽敞，挡了半条街，生生将人流分散开。
他收回手，目光停在对面的高伯婴身上，他正扬着笑，认真为两人斟茶。
“你今日出门，王爷可知晓？”
高伯婴递茶的手一顿，听他这么问有一瞬的心虚，不过很快又恢复自然。
“我又不是孩子，何须事事征得长辈同意？”
瞿济白弯了弯眼睛，“昨日你不就是没征得先生同意，还被打了手板。”
提到这个，高伯婴有些羞赧。
当着瞿济白的面被先生打板子，感觉自己像个小孩一样。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他生硬地转移话题，“你从前喝过酒吗？我都不知道你好酒。”
瞿济白点点头，他头一次喝酒还是与高澹成婚……
“先喝了这杯合衾酒吧。”
“怎么了？不会喝酒？”
“那你抿一口，新婚之夜，必须得喝。”
“嬷嬷教过你吗？接下来要做什么……”
他眨了眨眼，将那个画面从脑海中甩出去。
好端端的想那些事做什么？
“吁！”江舟勒住缰绳，马车停在了酒楼门口。
“世子，咱们到了。”
瞿济白的思绪被这话唤回，他往外看了一眼，入目是一座还挂着红绸的酒楼。
醉仙楼三个大字高高悬挂，下方是繁复的刻花纹样。
两盏花灯挂在左右，将这座酒楼都映的熠熠生辉。
“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醉仙楼，他们家的流霞酒特别好喝。”高伯婴率先掀起车帘。
瞿济白收回目光，也跟着走下车，店内充满异域风情，倒真与京城的风土不一样。
“走吧，我们进去看看。”
两个时辰后，高伯婴被搀扶着走出酒楼。
脚步趔趄，眼神迷离，显然已经吃醉了。
瞿济白端立在一旁，正盯着林寒和江舟把人送上车。
“瞿郎君，属下先送您回府吧？”
瞿济白摇头拒绝，“不必了，你们赶紧把世子送回去吧，我正好吹吹风。”
“那属下送您回去。”林寒说着就准备跳下车。
瞿济白忙制止，“你们自去吧，我自己回去就行。”
说完不给他们拒绝的机会，已转身朝着城东方向迈步。
此刻已快到亥时，街上除了巡逻的官差，几乎没有什么人。
月亮藏进乌云，没有多少清辉。
瞿济白沿着街道往前走了一段路，而后拐进一条窄小的巷子，又折返回了醉仙楼。
他刚刚在酒楼里，好像看见了瞿长嵘。
醉仙楼的后院门开着，里面的伙计正在搬货物。
瞿济白心头微凝，酒楼都是一大早运货卸货，为何醉仙楼的伙计这么晚才动手。
灯油价高，难道掌柜不在乎？
他隐在黑暗中，想寻机会摸进酒楼，去试试有没有机会对瞿长嵘下手。
“搬完了吗？”掌柜的声音传了出来。
“还剩一点，这什么东西这么沉？”
“都是酒楼用的东西，不该问的别问，速度快点，少不了你们的赏钱，待会就要打烊了。”
“是，小的这就加快速度。”
几人说完，一道熟悉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人群后头。
瞿济白皱眉看去，从那人的穿着能认出他就是瞿长嵘。
瞿长嵘清点着面前的箱笼，“怎么这么慢！”
“郎君恕罪，今日酒楼人多，只能等到这会儿了。”
“快些！”瞿长嵘催促一声，而后再次折返回了酒楼。
瞿济白也从暗中走了出来，望着那点光亮，心头的疑云更深了。
瞿长嵘为何在醉仙楼后院？
听他们的对话，那些人是听瞿长嵘差使的，难道醉仙楼是瞿长嵘开的？
不像，伯府虽比从前富贵了些，但瞿长嵘自己还没能力开这么大的酒楼。
看来以后，要盯着点瞿长嵘了。
他敛敛心神，转身离去。
回去的路走的很慢，一步一步，像是在丈量路径。
忽地，街道旁的野猫叫了一声，飞似得逃了。
瞿济白回身望了一眼，身后只有远处飘来的雾气，什么都没有。
他继续迈步，沿着青石板路拐进了一条窄小的巷子。
忽地，一阵轻盈的脚步声紧跟而来。
瞿济白闪身后退，却被来人抓住手臂拽了回去。
他反应迅速，从袖中倒出匕首，捅向身后。
“是我！”高澹反手捏住那柄寒光，再晚一步，他今日就得交待在这儿了。
瞿济白提起的心随着这句话落了地，还以为是临昌王府，或是醉仙楼的人。
他抽回匕首，才看到刀刃上已经见了血。
高澹掌心一道明显的伤口，他不声不响地握紧拳，掩盖了过去。
“我不放心，所以过来看看。”
瞿济白抽出随身的帕子，粗粗擦拭匕首上的血，“我没事。”
“嗯，太晚了，我送你回去吧，马车在不远处候着。”
高澹侧身让开，鼻尖都是瞿济白身上的酒香，“有没有不舒服？”
瞿济白拒绝的话，在看清他指节渗出的血后咽了回去。
他将帕子丢过去，“多谢，走吧。”
高澹立刻喜笑颜开，脚下的步子都轻快许多。
“你喜欢他们家的流霞酒？听说是西域酒，明日我让人给你送些过去。”
瞿济白迈腿的速度慢下来，转身追问，“你知道这酒楼是谁开的吗？”
“从南边来的一个商户，在大昭境内开了好几家醉仙楼，从前是做布匹生意的，这几年才开始做酒楼生意。
应该是姓张，是个五十多岁的男子，家中一妻三妾，有两个儿子，三个女儿。”
高澹回答的很详细，显然早就查过酒楼背后的人了。
瞿济白停了下来，“你为何调查的这么清楚？”
“京城出现任何风吹草动，我都得警惕一些，怎么了？你觉得这家酒楼有问题？”
“……”瞿济白想了一会儿，还是说出了自己刚刚看到的那一幕。
高澹闻言面色未变，“我知道了，先回去吧，我会让人去查的。”
“嗯。” 瞿济白应声，抬脚便要往前走。
高澹定定望着他清俊的侧脸，忍不住低声叮嘱了一句：“往后别跟高伯婴这么晚出来。”
“你说什么？” 瞿济白闻声侧目。
高澹抿了抿唇，指尖摩挲着帕子，“没什么，路上仔细些，别只顾着往前莽撞走。”
瞿济白前脚迈出大门，后脚高澹就跟了上来。
“我送你吧。”高澹的话音还未消散，就看见高伯婴的马车停在了中书大门外。
瞿济白头也未回，只留给他一个翡绿背影。
“王叔？”高伯婴朝着他摆摆手，“我约了济白一同去新开的酒楼品酒，时间紧，侄儿就不过去了。”
话说完，车帘已经落下。
高澹袖中的手握紧又松开，心头攒起一股怒气。
这个高伯婴，竟然敢挑衅自己！
“昨日崔老先生怎么处罚他的？”他偏头询问身后的景天。
景天低垂着头，认真回答：“崔老先生说他诓骗老生，不思进取，沉迷享乐，罚他抄书，还打了手板。”
太轻了！
若不是不能叫高澄知道，他早就把高伯婴的行径透露出去了。
这个高澄是怎么教孩子的！
“王爷息怒，昨日郎君不是说了吗，他有自己的计划。”景天劝慰一句。
高澹何尝不知道，只是他就怕瞿济白是想……想用美男计。
那不就相当于亲手把人送出去吗？
“让暗卫盯着，不准高伯婴和他近距离接触！有什么风吹草动一定要及时禀告！”
“是，王爷放心，属下早就吩咐过了。”
“还有……”高澹摘下官帽，凝着远处的车马，连声音都变得凌厉起来，“去趟镇夜司，把宁安伯府相关的罪证都送过来。”
景天意外地抬头，“全部？”
“对，全部，还有那个瞿文辅，从前本王忙着找瞿济白，把他给疏漏了。找到他的行踪，别留活口。”
“是！属下明白！”
……
马车慢慢摇晃，沿着长街一路往南。
瞿济白撩起车帘往外看了眼，申时的街市人流并不算多。
只是他们出行的马车宽敞，挡了半条街，生生将人流分散开。
他收回手，目光停在对面的高伯婴身上，他正扬着笑，认真为两人斟茶。
“你今日出门，王爷可知晓？”
高伯婴递茶的手一顿，听他这么问有一瞬的心虚，不过很快又恢复自然。
“我又不是孩子，何须事事征得长辈同意？”
瞿济白弯了弯眼睛，“昨日你不就是没征得先生同意，还被打了手板。”
提到这个，高伯婴有些羞赧。
当着瞿济白的面被先生打板子，感觉自己像个小孩一样。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他生硬地转移话题，“你从前喝过酒吗？我都不知道你好酒。”
瞿济白点点头，他头一次喝酒还是与高澹成婚……
“先喝了这杯合衾酒吧。”
“怎么了？不会喝酒？”
“那你抿一口，新婚之夜，必须得喝。”
“嬷嬷教过你吗？接下来要做什么……”
他眨了眨眼，将那个画面从脑海中甩出去。
好端端的想那些事做什么？
“吁！”江舟勒住缰绳，马车停在了酒楼门口。
“世子，咱们到了。”
瞿济白的思绪被这话唤回，他往外看了一眼，入目是一座还挂着红绸的酒楼。
醉仙楼三个大字高高悬挂，下方是繁复的刻花纹样。
两盏花灯挂在左右，将这座酒楼都映的熠熠生辉。
“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醉仙楼，他们家的流霞酒特别好喝。”高伯婴率先掀起车帘。
瞿济白收回目光，也跟着走下车，店内充满异域风情，倒真与京城的风土不一样。
“走吧，我们进去看看。”
两个时辰后，高伯婴被搀扶着走出酒楼。
脚步趔趄，眼神迷离，显然已经吃醉了。
瞿济白端立在一旁，正盯着林寒和江舟把人送上车。
“瞿郎君，属下先送您回府吧？”
瞿济白摇头拒绝，“不必了，你们赶紧把世子送回去吧，我正好吹吹风。”
“那属下送您回去。”林寒说着就准备跳下车。
瞿济白忙制止，“你们自去吧，我自己回去就行。”
说完不给他们拒绝的机会，已转身朝着城东方向迈步。
此刻已快到亥时，街上除了巡逻的官差，几乎没有什么人。
月亮藏进乌云，没有多少清辉。
瞿济白沿着街道往前走了一段路，而后拐进一条窄小的巷子，又折返回了醉仙楼。
他刚刚在酒楼里，好像看见了瞿长嵘。
醉仙楼的后院门开着，里面的伙计正在搬货物。
瞿济白心头微凝，酒楼都是一大早运货卸货，为何醉仙楼的伙计这么晚才动手。
灯油价高，难道掌柜不在乎？
他隐在黑暗中，想寻机会摸进酒楼，去试试有没有机会对瞿长嵘下手。
“搬完了吗？”掌柜的声音传了出来。
“还剩一点，这什么东西这么沉？”
“都是酒楼用的东西，不该问的别问，速度快点，少不了你们的赏钱，待会就要打烊了。”
“是，小的这就加快速度。”
几人说完，一道熟悉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人群后头。
瞿济白皱眉看去，从那人的穿着能认出他就是瞿长嵘。
瞿长嵘清点着面前的箱笼，“怎么这么慢！”
“郎君恕罪，今日酒楼人多，只能等到这会儿了。”
“快些！”瞿长嵘催促一声，而后再次折返回了酒楼。
瞿济白也从暗中走了出来，望着那点光亮，心头的疑云更深了。
瞿长嵘为何在醉仙楼后院？
听他们的对话，那些人是听瞿长嵘差使的，难道醉仙楼是瞿长嵘开的？
不像，伯府虽比从前富贵了些，但瞿长嵘自己还没能力开这么大的酒楼。
看来以后，要盯着点瞿长嵘了。
他敛敛心神，转身离去。
回去的路走的很慢，一步一步，像是在丈量路径。
忽地，街道旁的野猫叫了一声，飞似得逃了。
瞿济白回身望了一眼，身后只有远处飘来的雾气，什么都没有。
他继续迈步，沿着青石板路拐进了一条窄小的巷子。
忽地，一阵轻盈的脚步声紧跟而来。
瞿济白闪身后退，却被来人抓住手臂拽了回去。
他反应迅速，从袖中倒出匕首，捅向身后。
“是我！”高澹反手捏住那柄寒光，再晚一步，他今日就得交待在这儿了。
瞿济白提起的心随着这句话落了地，还以为是临昌王府，或是醉仙楼的人。
他抽回匕首，才看到刀刃上已经见了血。
高澹掌心一道明显的伤口，他不声不响地握紧拳，掩盖了过去。
“我不放心，所以过来看看。”
瞿济白抽出随身的帕子，粗粗擦拭匕首上的血，“我没事。”
“嗯，太晚了，我送你回去吧，马车在不远处候着。”
高澹侧身让开，鼻尖都是瞿济白身上的酒香，“有没有不舒服？”
瞿济白拒绝的话，在看清他指节渗出的血后咽了回去。
他将帕子丢过去，“多谢，走吧。”
高澹立刻喜笑颜开，脚下的步子都轻快许多。
“你喜欢他们家的流霞酒？听说是西域酒，明日我让人给你送些过去。”
瞿济白迈腿的速度慢下来，转身追问，“你知道这酒楼是谁开的吗？”
“从南边来的一个商户，在大昭境内开了好几家醉仙楼，从前是做布匹生意的，这几年才开始做酒楼生意。
应该是姓张，是个五十多岁的男子，家中一妻三妾，有两个儿子，三个女儿。”
高澹回答的很详细，显然早就查过酒楼背后的人了。
瞿济白停了下来，“你为何调查的这么清楚？”
“京城出现任何风吹草动，我都得警惕一些，怎么了？你觉得这家酒楼有问题？”
“……”瞿济白想了一会儿，还是说出了自己刚刚看到的那一幕。
高澹闻言面色未变，“我知道了，先回去吧，我会让人去查的。”
“嗯。” 瞿济白应声，抬脚便要往前走。
高澹定定望着他清俊的侧脸，忍不住低声叮嘱了一句：“往后别跟高伯婴这么晚出来。”
“你说什么？” 瞿济白闻声侧目。
高澹抿了抿唇，指尖摩挲着帕子，“没什么，路上仔细些，别只顾着往前莽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