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我儿是断袖?

亥时三刻,奢华的三驾马车在宁安伯府门前停下。

瞿济白撩起车帘一跃而下,不等高澹开口就已经迈上台阶。

府门开启,翡绿身影彻底消失,高澹的马车依旧停在原地未动。

“王爷?咱们走吗?”景天低声询问。

高澹收回目光,慢慢靠向软枕,如今日这般平心静气相处的场景,可真难得。

“镇夜司那边东西拿回来了吗?”

景天迟疑了一下,“那边说,现在镇夜司直属皇上,不敢违逆。”

高澹眉眼下压,以往怎么没见镇夜司推脱。

“是皇上不准,还是燕屛来不准。”

“属下……属下不知。”

高澹直起身,眸中闪过一抹暗芒,“既如此,那就让暗卫去办,本王只要结果。”

“是!”

临昌王府。

昏睡的高伯婴被林寒背着送进门,护卫目送着那道身影离开,转身前去正院通禀。

听到世子终于回家的消息,扶安才稍稍放心。

叮嘱了给世子送醒酒汤过去,而后重新回房。

屋内的高澄斜倚在榻上,翻看着一本杂记,“回来了?”

“嗯,回来了,说是吃醉了酒,属下让人熬醒酒汤送过去了。”

扶安说着跪在床边,替高澄按揉起双腿。

高澄有些不悦,“伯婴为何跟那个瞿济白走那么近?他有那么多好友,非要跟瞿济白交好。”

“世子如今已经不是小孩子了,王爷何必盯着这么紧?”

“你没有当爹,自然不懂。”高澄怒瞪一眼,“让人盯着些,别被有心人利用。”

“嗯,属下知道。”

……

京城最近多了两道风景线,高伯婴和瞿济白时常相伴出入。

都不必特意相邀,连着几日时间,瞿济白下值总能在衙门口见到高伯婴的马车。

二人或是并肩缓行,或是共乘车马去往市井街巷,同游酒楼,茶肆,书舍。

模样俊秀,清隽君子,谁见了都得说一句赏心悦目。

可落在高澹眼里,每一幕都像无声的挑衅。

若不是为了瞿济白的计划,他真想把高伯婴踹走。

同样的的心思,也出现在了高澄身上。

临昌王府,正院里十分安静,窗棂里的黄色烛火映在走廊,将急急赶来的一名护卫拦在了外面。

许久,房门终于打开,扶安端着个铜盆迈过门槛。

他将铜盆交到小太监手中,才不慌不忙整理衣襟,“世子去哪儿了?”

护卫低垂着头,不敢乱看,“回统领,世子今日又去找瞿郎君了。”

扶安缓慢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待下人端来汤药,他才接过托盘重新回房。

屋内弥漫着热气,尤其床榻间甚是浓郁。

隔着重重帘幔,能窥见里面一道模糊的身躯,身形蜷缩侧躺着,露出赤裸的脊背。

扶安将托盘搁在桌上,才走至床榻撩起床幔钻了进去,“王爷,该喝药了。”

高澄缓缓睁眼,艰难转头,脸上带着事后的红,像一朵绽放的牡丹,烈焰火热。

只是开口时,嗓音嘶哑,“伯婴呢?今日又去哪儿了?”

扶安将他半抱着圈进怀里,端起床头案几上的水盏喂进去,“世子应该会晚些时候回来。”

高澄涣散的眸子忽然聚拢,“又跟瞿济白出去了?”

“刚刚盯着世子的人已经回来了,说世子跟瞿济白去聚香楼吃饭了……算算时间世子应该快回来了。”

高澄还没说什么,房门被轻轻敲响。

“王爷,世子回来了。”

扶安扬声,“世子今日心情如何?”

“瞧着很是高兴,还说要去找几本字帖。”

扶安眉头皱起,“找字帖做什么?”

“小的不清楚,世子进书房后就抱着字帖出来了,仔细包着,像是要送人。”

“嗯,下去吧。”

高澄直起身,盯着扶安的脸。

从他饱满却不软腻的唇,上移到高挺的鼻梁,最后停在狭长双眼。

“怎么了?为何突然问这句?”

“王爷。”扶安握住他的手,牢牢扣进每个指缝,“世子这些时日都和瞿济白在一起,会不会……”

高澄闻言,心底那份未曾在意过的异样,骤然清晰起来。

伯婴他……莫不是早已被瞿济白迷住了心魂?

一个念头突然窜上心头,他心头一紧,低声喃喃:“难不成……我儿是断袖?”

这句话说出来,他自己都惊了一跳,望着扶安寻求答案,“本王想多了,对吗?”

“世子从遇到瞿济白后,就一直围着他转,起先属下并没觉得什么,但这些时日……

世子回来时都高兴的合不拢嘴,您觉得是想多了吗?”

被人勾着情绪,这不就是当初的自己吗?

扶安说完,能明显到面前人的震颤,“王爷,也许是属下猜错了。”

“不……”高澄闭上眼,将人从床沿推下去,“滚出去。”

“王爷!”扶安从地上爬起,并没有听从命令离开,反而再次贴了上去,“跟您没关系,您不用自责。”

不用想他都能猜到,是王爷将世子的行为,全都归咎在了他自己身上。

他担心是自己影响了世子。

高澄这次没有再推开,反而靠进他怀里,揪住了那层单薄的布料。

虽然阖府上下对他们两人的事情绝口不提,但王府,乃至宫里,都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

从前伯婴还小,他看不出来,那现在呢?

扶安抚摸着他的臂膀,轻轻揉搓,“是瞿济白的错,他没出现之前世子什么事都没有,他一出现,世子都被带坏了。”

“不行!”高逞拔高音量,“明日我要上道折子,伯婴的婚事得赶紧定下来!”

扶安的动作一顿,“您想好了?”

“嗯。”高澄面色沉了沉。

他怎会允许将来坐拥天下的儿子耽于男色,这份心思,必须趁早掐断。

“范家地位低了些。”扶安提醒一句。

“是低了些……等日后大事有所成,换一个妻子就是。”高澄说的笃定。

范家女,是他早就挑选好的人家。权势不高,范父也只是个五品司门郎中,掌管全国各地的门户、关口出入,核验过所。

但这样的人选,也能叫高渌放心。

“把那个瞿济白处理了。”高澄不放心地叮嘱。

扶安点了点头,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露出一个微笑,“好,王爷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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