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伯婴,听父王的话好吗?

府医奉上一盏汤药,轻手轻脚地走至桌前,“王爷,该喝药了。”

高澄看着浑浊的药汁,心头升起止不住的厌恶。

“你实话告诉我本王,本王还有多少时日?”

府医心头微惊,“回,回王爷,属下,属下……”

“你直言便是,本王不会怪罪于你。”高澄接过药碗,将微烫的药汁仰头喝尽。

府医滚了滚喉结,犹豫道:“属下与其他两位府医商讨过,王爷的日子还长……”

“说实话。”

“……多则半年,少则两月。属下亦不敢下定论,只是推测。”府医说完已经跪倒了地上。

高澄淡淡笑了声,半年,两月。

“本王知道了,下去吧。”他摆了摆手,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府医听命退下,踏出房门时和赶来的高伯婴错身而过。

高伯婴恭敬一礼:“见过父王。”

“过来。”高澄招招手,“父王有东西给你。”

他往身后的书架看了一眼,护卫立刻转身从书架上取下一沓纸张,转交到世子手中。

高伯婴疑惑地看向纸上的内容,舒展的眉头逐渐拧成了一团。

半晌,他才重新抬起头,“这些……是……”

高澄让其他人退了下去,房中只留下他们父子二人。

“你现在知道瞿济白都做了什么吧?”

那纸上是查到的关于瞿济白此前所为,包括他和高澹成双入对的事情。

“他接近你,就是为了利用你,父王上次没能杀了他,才让他有了第二次报复的机会。”

高伯婴眼睫眨了眨,自己被骗了?

“可……他为什么这么做?不是父王对他先做了什么吗?”

“你这个混账!”高澄气得摔了药碗,瓷片碎了一地。

愤怒涌上头,眼前阵阵发黑,“咳咳咳……”

随着几声咳嗽落下,高澄嘴角吐出了一点血迹,赫然是黑色血液。

高伯婴连忙上前,“父王!”

高澄推开他,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你知不知道,父王没多少活头了。”

“不会的,父王一定会没事的!”

“刚刚府医说,父王最多只能活三个月了。”高澄低声说着,“剩下的事情你必须要扛起来。”

他叹息一声,带了几分无奈和恳求,“你若不做,我们王府也会陷入亡路,你外祖一族,你身边江舟和林寒一族……都会被牵连进去。”

高伯婴眼眶微微泛红,一点水光从他稍显稚嫩的脸庞悄声落下。

“难道你只想自己一个人活的潇洒自在,不管其他人死活吗?”高澄继续逼迫。

高伯婴终于承受不住,缓缓跪在了他脚边。

“我,我没有。”

高澄心头松了口气,将桌上摆着的两个瓷瓶往前推了推。

“这是从南疆送来的毒药,三虫三草。”

高伯婴抬起头,眼角还洇湿着,带着层雾气,“什么?”

“父王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你只需要时刻留意动向就好,必要时露面。”

“这毒……”

高澄盯着儿子的脸,抬手擦了擦他的眼泪,“自然会送到需要的人那里去。”

“您想怎么做?”

“一瓶送往皇宫,另一瓶……自然是给高澹准备的,不过高澹谨慎,所以需要你出面。”

高澄想要逃避这句直白的话,可他的父王捏着他的脸不准他逃避。

“伯婴,听父王的话,好吗?”

“……好。”高伯婴握住药瓶,整个手都在微微颤抖,“这毒有解药吗?”

“没有。”

“孩儿知道了。”

……

“这些……都是醉仙楼送来的?”高澹望着院子里摆放着的酒坛,眉眼看不出什么情绪。

王喜躬着身子进前,“回王爷,都是醉仙楼送来的,听他们的伙计说,是醉仙楼新酿的酒,给各家各户都送了。”

高澹缓行两步,在酒坛前停下,“临昌王府送了吗?”

“应当是送了的。”

“……景天。”

景天从后头走出,拱手道:“王爷有何吩咐?”

“近日盯着瞿长嵘的人有何消息?”

高澹的话音落下,暗处跃下一名黑衣暗卫,单膝跪在高澹脚边,奉上一张奏报。

“王爷,这是近日瞿长嵘的动向记录。”

高澹抬手接过,一目十行将上面的内容扫过,微微勾了勾唇。

“王喜,你亲自去趟宫里,将这张奏报呈到皇兄面前。”

“是,奴才遵命。”

王喜不敢耽搁,拿上那张轻盈的奏报,便快速赶往皇宫。

此时的明昭殿上,高渌一人立在殿中,手中拿着的是从边疆送来的最新情报。

露在外面的半截纸张上,清晰记录着南疆军营有异动。

他的直觉没错,那些人要开始了。

“皇上,广阳王派了王公公进宫,说有重要的事情回禀。”徐留的声音从殿门外传进来。

高渌缓了缓神,便叫人进来。

王喜将那张奏报呈了上去,又把今日醉仙楼的举动细细上禀。

高渌听罢面色不变,甚至都没去看那张奏报的内容。

他只疲惫的抬了抬手,内心的那股危机被放的无限大,“让广阳王即刻入宫。”

王喜有些迟疑地开口答道:“回皇上,王爷他……他现在应当在忙,恐怕无法即刻……”

“你亲自去。”高渌转向徐留,“宣他入宫。”

“是。”徐留领命,和王喜一起离开了明昭殿。

走出殿门,王喜才微微站直了些,“徐公公怕是要辛苦一趟了,王爷他近日繁忙……”

不等王喜的话说完,徐留就摇了摇头,“王爷再忙也要注意分寸,皇上平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今日皇上是有正事,王爷他会理解的。”

王喜听罢心中一惊,什么叫皇上平日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难道……皇上早就知道王爷和瞿郎君的事情了?

他还未想明白,徐留已经先一步走下台阶,“徐公公,等等,咱家还想再多余问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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