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你在这里做什么?

京城较为出名的一家酒楼,聚香楼。

楼高三层,雕梁鎏金,车马盈门,气派非凡。

一辆乌木马车停在酒楼门前,车帘撩起,瞿济白身着浅碧色衣裳,由白前搀扶着下了车。

“郎君慢些,咱们到了。”

瞿济白在车前站定,仰头望着三层高楼,这还是他头一次到这里来。

“我们的银子够吗?”他小声询问。

白前理理他的发丝,含笑回答:“够,郎君放心,管够。”

“嘿嘿,那就好,你跟嬷嬷说好了吗?她会不会找不到过来的路?”

“不会的,郎君您就安心上楼等着,小的已经跟嬷嬷说的很清楚了。”

白前边说边引路,“已经定好了雅间,在二楼靠窗位置。”

瞿济白跟上他的脚步,一前一后进了店门。

店小二有很眼色地上前招呼,“两位客官,是想坐大堂还是楼上雅间?”

白前递上一块木牌,正是店铺预定位子的凭证。

“哟,恕小的眼拙,二位楼上请,听风阁已经收拾妥当,菜肴待会就能上。”小二躬身将他们送上雅间。

雅间布置雅致,很有一番闲情。

瞿济白好奇地环顾一圈,在圆桌前落座,满心期待着能早日见到嬷嬷。

不知赵嬷嬷何时会来?

他轻轻摸了摸怀里的荷包,里面是白前替他备好的碎银,是他特意省下来,想要留给赵嬷嬷的。

也不知嬷嬷今日,有没有给他做他爱吃的花馍。

“郎君先喝口茶吧,估摸着赵嬷嬷要待会儿才到。”

瞿济白双手捧着茶盏,小口抿着,“嬷嬷会不会不来了?”

“不会的。”白前好笑地接过话头,“赵嬷嬷年纪大了,腿脚慢,郎君别多想。”

瞿济白点点头,嬷嬷说过的,她会一直陪着自己的。

今天一定会来的。

风卷着寒意掠过镇夜司校场,空气里满是甲胄与兵器的气息。

一队护卫身着湛蓝劲装,外罩银鳞甲胄,腰佩环首刀,

列队站得齐齐整整,连呼吸都保持着一致的节奏。

每个人都垂眸按刀,神色肃穆,周身萦绕着凛冽的肃杀之气,

只待时辰一到,便即刻奔赴目的地执行拿人差事。

高澹身着玄色常服,手持一把二尺八寸长的弓箭,瞄准远处的靶子精准射击。

他的眉心紧皱在一起,眼眸中没有一丝温度。

“嗖!嗖!嗖!”

三箭齐发,正中靶心。

“王爷箭法了得。”燕屛来接过弓箭,双手递上大氅。

高澹微微颔首,并未说什么话。

只是松下衣袖,系好大氅步履沉稳地从场边走过。

目光扫过列队的护卫,他脚步未停,随口问道:“差事备好了?前往何处?”

领头的护卫躬身回话,声音洪亮且恭敬:“回王爷,一切就绪,时辰一到便前往聚香楼,拿捕嫌犯。”

“聚香楼?”高澹眉峰动了一下,那家酒楼的吃食是顶好的。

“本王与你们同往。”

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异样,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领头的护卫一愣,连忙躬身应道:“是!属下遵令!”

不多时,镇夜司厚重的乌色大门开启。

一队人马鱼贯而出,玄色身影在日光中连成一片。

甲叶相撞的声响划破街巷的静谧,引得沿途百姓纷纷避让,眼底都是对镇夜司的敬畏。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镇夜司的人马便已抵达聚香楼前。

临街的聚香楼依旧气派,可此刻却被一股肃杀之气笼罩。

高澹勒住缰绳,翻身下马。

“你们自去办差,本王进去坐坐。”

他说完,便带着燕屛来进店,在大堂寻了个位子落座。

护卫头领挥手示意,一队人马立刻分散开,将聚香楼团团围住。

而后快步走进聚香楼,亮明镇夜司令牌,与掌柜低声知会了几句。

掌柜是个身材丰腴的妇人,到底是做生意的,见惯了大场面,

脸色只微微变了变,不敢有半分阻拦,恭恭敬敬地立在一旁,看着护卫们径直往楼上走去。

大堂内的客人见此情景,早已吓得噤声,纷纷起身避让。

高澹端坐在桌前,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每一处角落。

掌柜立马亲自捧上茶水,“王爷请用茶。”

高澹轻点桌面,淡淡颔首。

“将你们聚香楼的招牌吃食,拣几样精致的打包一份,本王要带走。”

“是,王爷稍候,民妇这便去吩咐后厨备上。”

他的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视线停在了人群中一道身影。

是景天。

他怎么在这儿?

高澹握着茶盏的手紧了紧,心头瞬间明了。

他在这里,那么瞿济白,定然也在这聚香楼。

燕屛来也发现了人群中的景天,极有眼色地唤来小二:“今日店里可有一位容貌上乘的郎君?”

小二弯着腰,立刻就答了出来:“有的有的,有位穿白色衣裳的郎君,长得可清秀了。”

“在哪儿?可走了?”

“就在二楼左手第三间,菜刚上齐,好像在等什么人。”

高澹听罢放下茶盏,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褶皱,抬步便往楼梯走去。

守在楼梯口的护卫见是高澹,连忙躬身行礼,“王爷可是要亲去看看嫌犯?”

“不必。”

高澹缓步踏上台阶,他倒要看看瞿济白来这里见什么人。

待他走至小二所说的位置,果真通过门缝听见了里面的笑声。

是瞿济白没错,还有个男子的声音。

“哐当。”房门被大力推开。

高澹抬眼望去,瞿济白正坐在凳上,一条腿轻搭白前膝头,由着白前俯身细细按揉。

二人相视而笑,言语间皆是轻松暖意,倒像是他这突如其来的闯入,生生扰了一室温情。

“高澹?你怎么在这里?”

瞿济白率先发现了他,脸上写满意外。

难道他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白前听到这话,才转向门口,慢慢放下膝上的腿,躬身行礼:“小的见过王爷。”

高澹的视线从二人脸上移开,落在满桌佳肴。

快一个月时间了,瞿济白当真一点都不念着他。

“你在这里做什么?王府的菜式不合胃口?还是你不想在王府待了?”

瞿济白连连摇头,“不是不是,我们在等嬷嬷。”

高澹迈开步子,走至桌前停下,留给白前一个沉冷的眼神,后者便自觉退了出去。

“白前……”别走~~

瞿济白的呼叫还没说完,就被高澹的身形给堵了回来。

“真是巧啊,能在这里碰到你们。本王听说你最近跟着白前,常常出门游玩?”

瞿济白有些紧张地扣着手指,“嗯嗯,”

“都去哪儿了?”

“城外,集市,还有书斋,我们去了好多地方。”

“那你还记得你的身份吗?”高澹抬手拿起桌上的一个空酒盅,凑近闻了闻。

酒香浓烈,还是聚香楼的招牌桃花醉。

“你还学会喝酒了?”

瞿济白像是听到了夸奖,立刻抬头,眸子都变亮了许多,

“嗯!我觉得好好喝,不过白前不让我喝,就喝了两杯。”

他还亮出手指,仿佛在向高澹卖惨。

“看样子,你过的很滋润啊~~”高澹给自己也斟了一杯,仰头喝下。

“滋润?是开心吗?我真的很开心,这段时日是我最开心的日子了。”

高澹的脸冷了下来,“那你还记得你的身份吗?”

瞿济白一怔,茫然抬眼:“什么?”

“你不是要给本王做书童吗?为何又不来了?”

“……”

“我……我……不是你不愿来看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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