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生辰
瞿济白的头一点点垂了下去，几乎快要挨到桌沿。
高澹下意识伸手，想去阻拦他磕到头。
可那人却猛地后缩，躲开了他的触碰，好似他是个洪水猛兽，避之不及。
悬在空中的手一点点握紧，高澹却并不生气。
“怎么？在生本王的气？”
“还是……仍旧害怕本王？”
瞿济白抬起头，咬着下唇，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哦~~”高澹拉长尾音，“所以你还在害怕本王，之前说的话，都是假的？”
瞿济白摇头，小声支吾：“没，没有，我早就不怕了，是你先不理我的。”
“那刚刚为什么躲开？”
高澹伸出手掌，这一次，没给他后退的机会，直接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人直面自己。
“我是偷偷出门的，怕你生气，而且，而且你不来看我，我这里不舒服。”
他说着指了指自己的心口，“你不来看我，我这里很不舒服。”
高澹脸上的表情一滞，手上微微用力，“所以你是在怪本王？”
“我，我没有。”瞿济白的声音都变了调。
他抬手覆上高澹的大掌，想从他手中挣脱，奈何力气太小，一切都是徒劳。
“和白前在一起是不是很开心？”
“嗯。”
“那以后你就跟白前好好过，不如直接从王府搬出去吧？”
“嗯……”瞿济白应声，随后像是才反应过来，快速地摇头拒绝，“不要。”
高澹嗤笑一声，缓缓松了手，宽袖下的指腹轻轻揉搓，似在回味方才的柔软触感。
“那你为何不来看我？”
高澹淡淡瞥了眼他紧扣着的手，“本王公务繁忙，所以才没去看你。”
“那今日还忙吗？”
“忙……但本王会抽空去的。”
“真的？”
“……嗯。”
瞿济白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如风过花开，眉眼弯作浅浅月牙。
先前攒了许久的委屈与不安尽数散去，唇角浅浅陷着，干净又温柔，
看得高澹心里一软，连方才凝着的那点醋意都跟着扇了下去。
他滚了滚喉结，转移话头：“你今日来这里做什么？是在等谁？”
“等嬷嬷啊，白前说帮我约了嬷嬷，嬷嬷一定会来的。”
瞿济白的话音落下，外面就传来了白前的通传，“王爷，郎君，赵嬷嬷到了，被拦在了店门外。”
瞿济白立刻急了，眨着眼睛看向高澹，语气委屈：“你、你又让人拦着门，不让嬷嬷进来……”
高澹自顾自斟着酒，眼皮都没抬，“你求求本王，本王就放她进来。”
瞿济白半点不扭捏，立刻乖乖央求：“求求你了…… 放嬷嬷进来好不好……”
语调比他平日说话软了些，听得高澹嘴角噙笑。
“从明日开始，你要来本王身边当值，好好做你的书童，明白吗？”
“明白！”
“呵。”高澹又饮下一杯，才转头对外唤道：“将人放进来。”
不到片刻，就有人推开了房门。
白前搀扶着赵嬷嬷缓步而来，手中还提着个竹编篮筐，上面盖着张碎花粗布。
见到里面的人，赵嬷嬷脸上的笑都僵了片刻。
她已经从白前口中得知了实情，原来带走大郎君的人，是广阳王。
“王，王爷安。”赵嬷嬷忙福身行礼。
“嬷嬷！”瞿济白站起身，“我好想你啊嬷嬷~~你怎么不来看我？”
赵嬷嬷飞快打量了一圈，见他面色红润，两腮多了些肉，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
可眼底依旧藏着掩不住的心疼，“郎君~~~老奴也念着您。”
听见他软糯的呼唤，眼眶跟着热了几分，想伸手摸摸他，又顾忌着一旁气场迫人的广阳王，只得强忍着。
“不是老奴不来看您，知道您在王府过得好，老奴也放心。”
她一面说着，一面悄悄用眼角余光去看高澹，整个人都透着小心翼翼的护犊之情。
白前将手中的篮子摆在桌上，花布掀开，里面卧着两枚巴掌大的花馍，用精细白面蒸得蓬松透亮。
馍身用花汁染出色彩，粉、黄、一点胭脂红，捏出小巧的花瓣与纹路，模样精巧又朴实。
不似糕点那般奢华，却透着十足的家常温馨。
“这是……”
赵嬷嬷擦擦眼角的泪水，努力平复语调：“从前郎君过生辰，吃不到什么好东西，老奴就想办法给郎君做些花馍。”
高澹眉头微松， 今日竟是瞿济白的生辰？
二月十一日。
难怪白前特意选了此处，原是要为他庆生。
瞿济白已经伸手，将巴掌大小的花馍用力掰开，想也不想便先朝高澹递去。
“嬷嬷做的花馍可好吃了~~”
高澹脸上闪过错愕，第一块给他了？
“真的可好吃了！”见他不动，瞿济白便自顾自揪下一团，俯身往他唇边送去。
高澹下意识张口，指腹擦过他的舌尖，软嫩相触，一瞬即逝。
一股酥麻顺着舌尖窜上心口，耳尖猛地烧起一层薄红，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白前与赵嬷嬷见状，脸色俱是一变，连忙上前想要劝阻。
“郎君，使不得，万万不可啊……”
那可是高高在上的广阳王，何等尊贵，怎能这般随意唐突。
高澹自怔忡里缓过神，淡淡抬手拦下二人，声线听不出喜怒：“无妨，本王不会与他计较。”
瞿济白却浑然未觉周遭气氛，反倒再度俯身，眼睛直勾勾盯着高澹滚动的喉结，
“吃进去了吗？好不好吃，喜不喜欢？”
高澹喉间微紧，沉声道：“嗯，尚可。”
瞿济白立刻笑开，转头扑向赵嬷嬷，欢喜得像只得到鱼的猫儿，
“嬷嬷！济儿也喜欢你做的花馍！”
赵嬷嬷眼眶一热，伸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好好好，往后郎君每年生辰，嬷嬷都给您你做，年年都做……”
高澹抬眼看着，原来瞿济白身边，也不是无人看护。
只是这人，竟是非亲非故的奴仆。
或许在他心中，赵嬷嬷是比他母亲还要重要的存在吧。
“好了郎君，快快入席吧，再晚饭菜就要凉了。”
白前招呼着几人入座，自己则恭敬立在一旁，准备随时为瞿济白添菜。
高澹却倏地站起身，“你们慢用，本王还有要事，先行一步。”
他扫过桌旁几人瞬间松气的模样，心底并无波澜，只淡淡丢下一句嘱托：“早日归家。”
话语模糊，未点名道姓。
可瞿济白还是利落地点头，脆生生应下：“好，我们吃完饭就回家。”
高澹推门迈步而出，背对着一室灯火，唇角勾出一抹旁人看不见的笑意。
高澹下意识伸手，想去阻拦他磕到头。
可那人却猛地后缩，躲开了他的触碰，好似他是个洪水猛兽，避之不及。
悬在空中的手一点点握紧，高澹却并不生气。
“怎么？在生本王的气？”
“还是……仍旧害怕本王？”
瞿济白抬起头，咬着下唇，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哦~~”高澹拉长尾音，“所以你还在害怕本王，之前说的话，都是假的？”
瞿济白摇头，小声支吾：“没，没有，我早就不怕了，是你先不理我的。”
“那刚刚为什么躲开？”
高澹伸出手掌，这一次，没给他后退的机会，直接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人直面自己。
“我是偷偷出门的，怕你生气，而且，而且你不来看我，我这里不舒服。”
他说着指了指自己的心口，“你不来看我，我这里很不舒服。”
高澹脸上的表情一滞，手上微微用力，“所以你是在怪本王？”
“我，我没有。”瞿济白的声音都变了调。
他抬手覆上高澹的大掌，想从他手中挣脱，奈何力气太小，一切都是徒劳。
“和白前在一起是不是很开心？”
“嗯。”
“那以后你就跟白前好好过，不如直接从王府搬出去吧？”
“嗯……”瞿济白应声，随后像是才反应过来，快速地摇头拒绝，“不要。”
高澹嗤笑一声，缓缓松了手，宽袖下的指腹轻轻揉搓，似在回味方才的柔软触感。
“那你为何不来看我？”
高澹淡淡瞥了眼他紧扣着的手，“本王公务繁忙，所以才没去看你。”
“那今日还忙吗？”
“忙……但本王会抽空去的。”
“真的？”
“……嗯。”
瞿济白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如风过花开，眉眼弯作浅浅月牙。
先前攒了许久的委屈与不安尽数散去，唇角浅浅陷着，干净又温柔，
看得高澹心里一软，连方才凝着的那点醋意都跟着扇了下去。
他滚了滚喉结，转移话头：“你今日来这里做什么？是在等谁？”
“等嬷嬷啊，白前说帮我约了嬷嬷，嬷嬷一定会来的。”
瞿济白的话音落下，外面就传来了白前的通传，“王爷，郎君，赵嬷嬷到了，被拦在了店门外。”
瞿济白立刻急了，眨着眼睛看向高澹，语气委屈：“你、你又让人拦着门，不让嬷嬷进来……”
高澹自顾自斟着酒，眼皮都没抬，“你求求本王，本王就放她进来。”
瞿济白半点不扭捏，立刻乖乖央求：“求求你了…… 放嬷嬷进来好不好……”
语调比他平日说话软了些，听得高澹嘴角噙笑。
“从明日开始，你要来本王身边当值，好好做你的书童，明白吗？”
“明白！”
“呵。”高澹又饮下一杯，才转头对外唤道：“将人放进来。”
不到片刻，就有人推开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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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里面的人，赵嬷嬷脸上的笑都僵了片刻。
她已经从白前口中得知了实情，原来带走大郎君的人，是广阳王。
“王，王爷安。”赵嬷嬷忙福身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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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嬷嬷飞快打量了一圈，见他面色红润，两腮多了些肉，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
可眼底依旧藏着掩不住的心疼，“郎君~~~老奴也念着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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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十一日。
难怪白前特意选了此处，原是要为他庆生。
瞿济白已经伸手，将巴掌大小的花馍用力掰开，想也不想便先朝高澹递去。
“嬷嬷做的花馍可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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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君，使不得，万万不可啊……”
那可是高高在上的广阳王，何等尊贵，怎能这般随意唐突。
高澹自怔忡里缓过神，淡淡抬手拦下二人，声线听不出喜怒：“无妨，本王不会与他计较。”
瞿济白却浑然未觉周遭气氛，反倒再度俯身，眼睛直勾勾盯着高澹滚动的喉结，
“吃进去了吗？好不好吃，喜不喜欢？”
高澹喉间微紧，沉声道：“嗯，尚可。”
瞿济白立刻笑开，转头扑向赵嬷嬷，欢喜得像只得到鱼的猫儿，
“嬷嬷！济儿也喜欢你做的花馍！”
赵嬷嬷眼眶一热，伸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好好好，往后郎君每年生辰，嬷嬷都给您你做，年年都做……”
高澹抬眼看着，原来瞿济白身边，也不是无人看护。
只是这人，竟是非亲非故的奴仆。
或许在他心中，赵嬷嬷是比他母亲还要重要的存在吧。
“好了郎君，快快入席吧，再晚饭菜就要凉了。”
白前招呼着几人入座，自己则恭敬立在一旁，准备随时为瞿济白添菜。
高澹却倏地站起身，“你们慢用，本王还有要事，先行一步。”
他扫过桌旁几人瞬间松气的模样，心底并无波澜，只淡淡丢下一句嘱托：“早日归家。”
话语模糊，未点名道姓。
可瞿济白还是利落地点头，脆生生应下：“好，我们吃完饭就回家。”
高澹推门迈步而出，背对着一室灯火，唇角勾出一抹旁人看不见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