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本王好看，还是她好看
上首的高澄忽然拍了拍手，朗声道：“好！跳得好！”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扶安，“此女叫什么名字？”
扶安躬身道：“回王爷，此女名唤倩儿，是新近入府的舞姬。”
“倩儿？好名字。”
高澄摩挲着下巴，目光在那红衣舞姬身上流连片刻，
忽然话锋一转，指着席间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臣笑道，“本王看李大人今日独坐，甚是冷清。不如就将这倩儿赏给李大人，聊作消遣如何？”
那李大人已是花甲之年，须发皆白，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起身就要谢绝。
堂下的倩儿却先一步脸色大变，跪地叩头：“王爷恕罪，奴、奴家是清白身，还请王爷恕罪！”
高澄脸上的笑意缓缓收起，语气变得危险起来：“你说什么？”
倩儿浑身发抖，脸上薄纱也跌落下来，“奴家……奴家不愿，求王爷收回成命。
若，若王爷执意如此，奴家宁愿……宁愿一死明志！”
话音未落，她猛地爬起身，朝旁边的柱子撞去。
这一下变故来得太突然，周围的侍女惊叫出声，却来不及阻拦。
眼看着倩儿就要撞上柱子，一道月白色的身影忽然冲了出来，一把抓住了她的衣袖。
瞿济白不知哪来的力气，死死拽住倩儿的袖子，“姐姐你别死！不要死！”
倩儿被他一拉，身形一歪跌坐在地上，已经泪流满面。
高澹在瞿济白冲出去的瞬间，便猛地站起身。
他看着瞿济白指尖死死攥着舞姬的衣袖，眼底的暖意一点点褪去，沉得像结了冰的寒潭。
“高澹……” 瞿济白慌忙转头，向他投来求救的目光。
那眼里盛满了无措与惶恐，还有一丝孤注一掷的渴求，
像从前无数次脆弱无助时那样，巴巴地盼着他来救，温顺又卑微。
高澄眯起眼睛，目光在瞿济白和倩儿之间转了一圈，忽然笑了。
他看向高澹，慢悠悠地说：“本王今日心情好，就不为难这舞姬了。
既然你的护卫喜欢，就让她跟着你们回王府吧，权当本王送你的回礼。”
高澹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与高澄对视了片刻。
他心里清楚得很，这舞姬来路不明，方才那一出寻死觅活的戏码也演得太过刻意。
可瞿济白还在眼巴巴等着他的同意，他不想再看到瞿济白为旁人落泪。
“那就多谢王兄美意。”高澹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瞿济白不知道他们间的暗潮，只知道自己救下了漂亮姐姐，心里正高兴着。
他小心翼翼地扶着倩儿站起来，笨手笨脚地帮她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姐姐别怕，没事了。”
倩儿低着头，声音细如蚊蚋：“多谢郎君救命之恩。”
她偷偷抬眼看了高澹一眼，又飞快地垂下，往瞿济白身后缩了缩。
高澹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唇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回王府的路上，瞿济白兴致勃勃地跟倩儿说话，问她多大年纪了，喜欢吃什么，会不会翻花绳。
倩儿一一回答，声音轻柔，对瞿济白的态度说得上是乖顺。
但每当高澹的目光扫过来，她就会不自觉地绷紧身体，低头避开，明显带着惧意。
马车在王府门前停下时，倩儿跟在瞿济白身后下了车，自然而然地想要跟着他往偏院走。
“站住。”
高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倩儿僵在原地，不敢再动。
高澹缓步上前，看都没看她一眼，对王喜吩咐道：“送去后院，和那群舞姬歌女安排到一处。”
“是。” 王喜心中纳闷，不知王爷出去一趟，怎会带个娇弱女子回来，
想来又是旁人塞来的人，当即示意倩儿跟上。
倩儿咬着唇，怯怯看向瞿济白，眼底满是求助。
瞿济白刚要开口，手腕已被高澹扣住，不由分说地被带往正院。
“可是……” 他回头望了一眼立在原地的倩儿，语气里满是犹豫。
“本王有话与你说。” 高澹声音平淡，脚步未停。
瞿济白只得乖乖随行，心里却惦记着倩儿 ，她刚被欺负过，到了王府又无人照拂，实在可怜。
可瞧着高澹沉冷的神色，到了嘴边的求情，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算了算了，高澹看起来心情不太好，还是晚点再说吧。
两人一路无话走到正院，瞿济白刚跨进门槛，后背便撞上冰凉的墙壁。
高澹一手撑在他耳侧，将人牢牢困在臂弯与墙间，周身冷沉气息尽数笼罩下来。
“高…… 高澹？”
瞿济白被他突如其来的逼近惊得一颤，背脊紧紧贴住墙面，一双亮眼惶然望着他。
高澹垂眸凝视他，拇指缓缓摩挲过他颊边软肉，声线低沉又危险：
“知道今日犯了什么错吗？”
瞿济白被摸得脸颊微痒，怯怯偏过头，老老实实嗫嚅：
“不…… 不该跑去看旁人蹴鞠……”
“还有呢？”
“还有？”瞿济白疑惑，“还有……”
没了啊，还有吗？
高澹的拇指抵住他的下唇，微微用力，迫使他抬起脸。
“不是说了，以后只能对本王笑吗？”
“这个……”瞿济白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头，“我，我忘记了……”
“本王瞧着，你很受其他人喜欢，你是不是也很喜欢她们？”
瞿济白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只喜欢高澹。”
“你还记着你那个漂亮姐姐，是觉得本王不如她好看？”
他语气笃定，没有丝毫迟疑。“不是！当然是你好看呀！高澹最好看了！”
“那白前呢？白前和本王，谁好看？”
瞿济白被他问得有点懵，今天怎么老问这种问题。
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你好看，你最好看，谁都比不上，我最喜欢你。”
高澹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
“是吗？”他腾出一只手，缓缓伸进他的衣襟，“那让本王看看，你是如何喜欢本王的？”
“嗯~~好~~~”
……
从酉时一直到子时，卧房中才渐渐安静下来。
瞿济白早已昏睡过去，蜷缩在被衾之中，脸颊上残留着未褪的红晕。
高澹半靠在床头，低头用浸过温水的帕子仔细地清理两人身上的狼藉。
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惊扰了怀中人的安眠。
待一切收拾妥当，身上的情欲已经退得干干净净。
手指无意识地在瞿济白散落的发丝间穿过，目光落在虚空中，眼中没有半分温存，只有一片沉沉的寒意。
他又不是瞿济白，自然能看清今日宴上那场拙劣的戏码。
高澄过寿是假，往他身边塞人才是真。
那个叫倩儿的舞姬，从出场到寻死，再到被瞿济白“恰好”救下，
甚至此前的一面之缘，都是精心编排的局。
这样的招数，他见得太多，多到已经能背出每一步的走向。
无非是利用瞿济白的善良和单纯，演一出苦肉计，顺理成章地进入王府，成为一颗安插在他身边的棋子。
至于这棋子目的是什么，还需要时间来印证。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高澄盯上了瞿济白。
这个认知，让高澹眼底的寒意愈发浓重，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从不怕旁人针对自己，这些年明枪暗箭见得多了，早已习以为常。
可他最怕的，是有人将主意打到瞿济白身上。
他只是个不谙世事的傻子，心性纯粹，哪里懂得世间的人心险恶？
高澹的手指停在瞿济白柔软的发间，久久未动。
烛火轻轻一跳，在他侧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衬得那双深邃的眼眸，愈发幽暗难测。
良久，他缓缓俯下身，在瞿济白光洁的额上，落下一个吻。
“睡吧。”
他低声开口，像是在对瞿济白低语，又像是在对自己默念。
屋外更深露重，夜色浓稠如墨。
王府屋檐下悬挂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昏黄的光晕忽明忽暗，像是在无声回应着屋内人的低喃。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扶安，“此女叫什么名字？”
扶安躬身道：“回王爷，此女名唤倩儿，是新近入府的舞姬。”
“倩儿？好名字。”
高澄摩挲着下巴，目光在那红衣舞姬身上流连片刻，
忽然话锋一转，指着席间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臣笑道，“本王看李大人今日独坐，甚是冷清。不如就将这倩儿赏给李大人，聊作消遣如何？”
那李大人已是花甲之年，须发皆白，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起身就要谢绝。
堂下的倩儿却先一步脸色大变，跪地叩头：“王爷恕罪，奴、奴家是清白身，还请王爷恕罪！”
高澄脸上的笑意缓缓收起，语气变得危险起来：“你说什么？”
倩儿浑身发抖，脸上薄纱也跌落下来，“奴家……奴家不愿，求王爷收回成命。
若，若王爷执意如此，奴家宁愿……宁愿一死明志！”
话音未落，她猛地爬起身，朝旁边的柱子撞去。
这一下变故来得太突然，周围的侍女惊叫出声，却来不及阻拦。
眼看着倩儿就要撞上柱子，一道月白色的身影忽然冲了出来，一把抓住了她的衣袖。
瞿济白不知哪来的力气，死死拽住倩儿的袖子，“姐姐你别死！不要死！”
倩儿被他一拉，身形一歪跌坐在地上，已经泪流满面。
高澹在瞿济白冲出去的瞬间，便猛地站起身。
他看着瞿济白指尖死死攥着舞姬的衣袖，眼底的暖意一点点褪去，沉得像结了冰的寒潭。
“高澹……” 瞿济白慌忙转头，向他投来求救的目光。
那眼里盛满了无措与惶恐，还有一丝孤注一掷的渴求，
像从前无数次脆弱无助时那样，巴巴地盼着他来救，温顺又卑微。
高澄眯起眼睛，目光在瞿济白和倩儿之间转了一圈，忽然笑了。
他看向高澹，慢悠悠地说：“本王今日心情好，就不为难这舞姬了。
既然你的护卫喜欢，就让她跟着你们回王府吧，权当本王送你的回礼。”
高澹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与高澄对视了片刻。
他心里清楚得很，这舞姬来路不明，方才那一出寻死觅活的戏码也演得太过刻意。
可瞿济白还在眼巴巴等着他的同意，他不想再看到瞿济白为旁人落泪。
“那就多谢王兄美意。”高澹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瞿济白不知道他们间的暗潮，只知道自己救下了漂亮姐姐，心里正高兴着。
他小心翼翼地扶着倩儿站起来，笨手笨脚地帮她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姐姐别怕，没事了。”
倩儿低着头，声音细如蚊蚋：“多谢郎君救命之恩。”
她偷偷抬眼看了高澹一眼，又飞快地垂下，往瞿济白身后缩了缩。
高澹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唇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回王府的路上，瞿济白兴致勃勃地跟倩儿说话，问她多大年纪了，喜欢吃什么，会不会翻花绳。
倩儿一一回答，声音轻柔，对瞿济白的态度说得上是乖顺。
但每当高澹的目光扫过来，她就会不自觉地绷紧身体，低头避开，明显带着惧意。
马车在王府门前停下时，倩儿跟在瞿济白身后下了车，自然而然地想要跟着他往偏院走。
“站住。”
高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倩儿僵在原地，不敢再动。
高澹缓步上前，看都没看她一眼，对王喜吩咐道：“送去后院，和那群舞姬歌女安排到一处。”
“是。” 王喜心中纳闷，不知王爷出去一趟，怎会带个娇弱女子回来，
想来又是旁人塞来的人，当即示意倩儿跟上。
倩儿咬着唇，怯怯看向瞿济白，眼底满是求助。
瞿济白刚要开口，手腕已被高澹扣住，不由分说地被带往正院。
“可是……” 他回头望了一眼立在原地的倩儿，语气里满是犹豫。
“本王有话与你说。” 高澹声音平淡，脚步未停。
瞿济白只得乖乖随行，心里却惦记着倩儿 ，她刚被欺负过，到了王府又无人照拂，实在可怜。
可瞧着高澹沉冷的神色，到了嘴边的求情，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算了算了，高澹看起来心情不太好，还是晚点再说吧。
两人一路无话走到正院，瞿济白刚跨进门槛，后背便撞上冰凉的墙壁。
高澹一手撑在他耳侧，将人牢牢困在臂弯与墙间，周身冷沉气息尽数笼罩下来。
“高…… 高澹？”
瞿济白被他突如其来的逼近惊得一颤，背脊紧紧贴住墙面，一双亮眼惶然望着他。
高澹垂眸凝视他，拇指缓缓摩挲过他颊边软肉，声线低沉又危险：
“知道今日犯了什么错吗？”
瞿济白被摸得脸颊微痒，怯怯偏过头，老老实实嗫嚅：
“不…… 不该跑去看旁人蹴鞠……”
“还有呢？”
“还有？”瞿济白疑惑，“还有……”
没了啊，还有吗？
高澹的拇指抵住他的下唇，微微用力，迫使他抬起脸。
“不是说了，以后只能对本王笑吗？”
“这个……”瞿济白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头，“我，我忘记了……”
“本王瞧着，你很受其他人喜欢，你是不是也很喜欢她们？”
瞿济白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只喜欢高澹。”
“你还记着你那个漂亮姐姐，是觉得本王不如她好看？”
他语气笃定，没有丝毫迟疑。“不是！当然是你好看呀！高澹最好看了！”
“那白前呢？白前和本王，谁好看？”
瞿济白被他问得有点懵，今天怎么老问这种问题。
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你好看，你最好看，谁都比不上，我最喜欢你。”
高澹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
“是吗？”他腾出一只手，缓缓伸进他的衣襟，“那让本王看看，你是如何喜欢本王的？”
“嗯~~好~~~”
……
从酉时一直到子时，卧房中才渐渐安静下来。
瞿济白早已昏睡过去，蜷缩在被衾之中，脸颊上残留着未褪的红晕。
高澹半靠在床头，低头用浸过温水的帕子仔细地清理两人身上的狼藉。
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惊扰了怀中人的安眠。
待一切收拾妥当，身上的情欲已经退得干干净净。
手指无意识地在瞿济白散落的发丝间穿过，目光落在虚空中，眼中没有半分温存，只有一片沉沉的寒意。
他又不是瞿济白，自然能看清今日宴上那场拙劣的戏码。
高澄过寿是假，往他身边塞人才是真。
那个叫倩儿的舞姬，从出场到寻死，再到被瞿济白“恰好”救下，
甚至此前的一面之缘，都是精心编排的局。
这样的招数，他见得太多，多到已经能背出每一步的走向。
无非是利用瞿济白的善良和单纯，演一出苦肉计，顺理成章地进入王府，成为一颗安插在他身边的棋子。
至于这棋子目的是什么，还需要时间来印证。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高澄盯上了瞿济白。
这个认知，让高澹眼底的寒意愈发浓重，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从不怕旁人针对自己，这些年明枪暗箭见得多了，早已习以为常。
可他最怕的，是有人将主意打到瞿济白身上。
他只是个不谙世事的傻子，心性纯粹，哪里懂得世间的人心险恶？
高澹的手指停在瞿济白柔软的发间，久久未动。
烛火轻轻一跳，在他侧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衬得那双深邃的眼眸，愈发幽暗难测。
良久，他缓缓俯下身，在瞿济白光洁的额上，落下一个吻。
“睡吧。”
他低声开口，像是在对瞿济白低语，又像是在对自己默念。
屋外更深露重，夜色浓稠如墨。
王府屋檐下悬挂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昏黄的光晕忽明忽暗，像是在无声回应着屋内人的低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