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那就让他病逝

王喜自觉退出殿门,候在了外边。

殿内一时间只剩下他们兄弟二人。

高渌缓缓抬头,看着下首之人的眼神,瞬间有种对不住他的感觉。

“我也是……不知道这些啊……”

“皇兄说说,现在该如何做?”

高渌将手中的纸张叠起,沉吟片刻,才慢悠悠开了口:“让镇夜司的人盯紧宁安伯府。”

“等找到那个跟敌国有书信往来的人,再处置他们的欺君之罪。”

“至于你的……王妃,你且先忍忍,装作无事发生,三日后看瞿家会怎么做。”

高澹暗自叹了一口气,他就知道,皇兄说不出什么好主意。

“不必等日后,明日我就让他病逝!”

“你若再乱给我点鸳鸯谱,我就继续让她病逝!”

“啧!”高渌不满地出声,“我给你赐婚还赐出问题了?还不是为了你好?”

“你都二十有三了,难道你有什么情人难忘?你说出来,只要不是有夫之妻,我都同意。”

高澹眼睫微垂,没有回答。

他心里没什么人,只是单纯不想连累无辜之人。

在大昭国,谁人不知他的名声?

若是嫁给他做王妃,将来也会成为他人之敌,更会成为他的软肋……

高渌似是看出了这个弟弟的真实想法,内心叹息。

从他坐上皇位开始,至今十二年过去。

从手中毫无实权的傀儡皇帝,到现在手握大权,万民拥护,都离不开高澹。

他自愿站出来做自己手里的刀,所有脏事,都是他在做。

尤其,他还创立了镇夜司。

上察百官、下探民间,监听言行、侦查舆论、罗织罪名,是皇权的耳目。

这也是高澹,为何会成为群臣眼中刺的原因。

想到这里,高渌难免生出愧疚之意,他生硬转移话题:“说起瞿济白,你儿时还见过他。”

“那时候筠儿老带着他,你总跟后面,说人家长得好看,等长大了要娶他做王妃。”

“啧啧,没想到一语成谶,你还真娶了。”

高澹显然没将这话放进心里,反正他没有印象。

“我走了。”

“哎!别真把人瞿济白弄死了,他什么都不懂,也是无辜。”

“知道了!”高澹已经跨出殿门,回应声才飘了回去。

“你还没说,究竟是怎么瞧出他是……”

高渌追问的话,在瞥见弟弟忽然顿住的背影时,戛然而止。

他当即闭了嘴,眼底笑意弯得厉害。

论起心思,没人比他更懂这个弟弟。

打小就是个极重皮相的,这么多年过去,半分没变。

想来是见人生得好看,心下先急了。

只可惜啊,是个男子。

若是位姑娘,说不定过了今夜,他便能多上个侄儿了。

马车从宫门口缓缓驶离,高澹端坐在主位,双目紧闭。

面上没有表情,只是搭在膝上的手,凸起了青筋。

他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堂堂广阳王,竟会被一个男子骗了过去!

偏生,还是个傻子。

若与他计较,那就是他广阳王心性狭隘。

可若是不计较,他的怒火又如何平息?!

“王喜!”

车辕上的王喜立刻回应:“奴才在。”

“去给本王查清楚,瞿家那个逃走的三姑娘,究竟去哪儿了!”

“是,奴才回去就让人查,还请王爷息怒!”

“本王不与傻子计较,那就好好跟瞿家那群人算算账!”

“可是王爷,那现在王妃该如何处置?”

“通知阖府上下,不准将此事泄露出去,明日一切照旧!”

“是!”

另一边,高澹走后,瞿济白还乖乖坐在床沿。

桌上的糕点早被他吃得干干净净,可肚子依旧空空,饿得难受。

他轻手轻脚走到门边,刚将门拉开一条细缝,就看见院外站着一圈护卫。

少年歪了歪头,“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呀?不冷吗?”

护卫们一愣,谁也没敢接话。

眼前这人穿着婚服,眉眼精致得不像话,

肌肤胜雪,瞧着比府里的舞姬还要娇软几分,任谁看都是位绝色佳人。

瞿济白见没人理他,便又往外探了探身子。

方才被扯乱的衣襟松松垮垮滑开,大片肌肤露在外面,也将他男儿身的事实,明晃晃摊在了众人眼前。

“王、王妃?”

护卫们瞳孔骤缩,彻底懵了。

他是…… 是男子?

可这容貌身段,分明比女子还要秀美动人。

方才王爷怒气冲冲地离府,难不成是撞破了此事?

难怪燕统领要下令将这院子团团围住。

宁安伯府好大的胆子,竟送了个男子来冒充王妃,这不是明摆着欺辱王爷吗?

瞿济白看不懂他们的脸色变幻,只捂着肚子,不住恳求:

“我好饿…… 你们能不能给我点吃的呀?”

那模样懵懂,像个不谙世事的孩童。

护卫们面面相觑,终是有一人不忍,转身快步出了院子。

不多时,那人便提着食盒回来。

瞿济白蹲在门槛上,一见吃食,立刻弯眼笑开。

那一笑明艳动人,竟让众人一时忘了他是男子,只觉天地都亮了几分。

“谢谢你!”

他抱着食盒小跑回屋,迫不及待地摆开食物,吃得香甜。

院外护卫们沉默对视,心里齐齐冒出一个念头:

这位…… 王妃,真是天人之姿,可,人好像是个痴傻的。

不知过了多久,王府大门开启,高澹终是折返而来。

他刚迈进主院几步,脚步顿住,眉宇间瞬间染上几分不耐。

差点忘了,他这院子里,还住着个男扮女装的傻子。

“去书房。”

他转身调头,语气冷硬,“在宫里旨意没下来前,把那个傻子的东西,全搬去偏院。”

顿了顿,又添了几分烦躁,咬牙补了句:“本王不想再看到他!”

“是!” 王喜连忙躬身应下,不敢有半分怠慢。

转念,又小心翼翼地试探:“那明日入宫谢恩,王妃…… 该着女装,还是……”

话未说完,就对上高澹骤然拧紧的眉。

眉眼间的不情愿都快溢出来,语气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别扭:“女装!”

难不成还让那傻子穿着男装,去告诉世人广阳王娶了个男人嘛!

“是,奴才遵命!” 王喜不敢再多问,连忙应声退到一旁。

高澹的脚步声渐远,书房烛火跟着亮起。

而主院里的瞿济白,趴在桌前,吃得眉眼弯弯。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