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毒发
逼仄的小院，杂草长得越发茂盛，只是依旧是那样的空旷。
白前先一步跨进门槛，推开卧房门往里瞅了瞅，厚厚的灰尘落了一室。
应该是自打郎君离开伯府，就再也没人来过这里了。
他挥了挥腾起的尘埃，找了个抹布，将唯一的圆凳擦拭干净。
“郎君可以进来了。”
瞿济白雀跃地走进门，“嬷嬷什么时候来啊？”
白前望了眼院门，“快了，嬷嬷知道您今日回家，一定会来过来的。”
后厨里正忙着准备菜肴，今日的宴席出不得差错。
赵嬷嬷蹲在地上，认真清理着换下来的餐盘。
四月的天，井水还带着凉意，她的手掌伸进水中，指尖只有麻木。
传菜的婆子端着空托盘返回，许是走累了，手中还扇着风。
视线掠过地上的赵嬷嬷，低声提醒：“赵姐姐，前面大郎君回来了，你不过去看看？”
赵嬷嬷听到这话，手中的动作一顿，“大郎君回来了？”
“可不是，刚刚前厅可热闹了。”
她犹豫着站起身，湿手在身上胡乱擦了擦，“那……那……”
婆子摆摆手，“去吧去吧，前厅都没人吃饭，厨房不用方才那么着急了。”
“多谢多谢，我过去看看就回来。”
赵嬷嬷忙躬身道谢，脚步匆忙就往外走，速度太快，甚至都没留意有人往里走。
“哎哟！”一声惊呼，与往里进的人迎面相撞。
来人是周氏身边的小丫鬟娟儿，手中捧着盏被退回来的热汤。
“对不住，对不住，娟儿姑娘恕罪。”赵嬷嬷立刻去擦拭飞溅到她身上的汤汁。
娟儿嫌恶地挥手，将托盘塞进她怀里，“真是的！我这刚穿的新衣裳！”
“对不住，要不你脱下来我给你洗洗？”
“洗什么洗，夫人吩咐我，还要去给大郎君送吃食呢！”
“老奴，老奴正要去看望大郎君，不然让老奴替姑娘跑这一趟吧？”
娟儿细眉微挑，勉强应了下来，“那行吧，你替我送去，我去换衣裳。”
“记得把这盅汤也带上，夫人说要留给大郎君喝。”
赵嬷嬷点头，恭敬地让开去路，又将托盘端的更稳了些。
夫人对大郎君还是关心的，终究是母子情深，怎会不爱大郎君呢。
半晌，赵嬷嬷手中多了个还算精致的食盒。
这还是她第一次正大光明地从厨房带走吃食，要送到大郎君那边去。
还是得有靠山啊，有广阳王照看着大郎君，比从前好太多了。
她一边感叹，一边加快脚步往小院走去。
还未踏进门，仅隔着一道院墙，都能听到里面大郎君的嬉笑声。
赵嬷嬷也跟着咧嘴，听这声就知道大郎君过的很好。
从前那个只能在下人手下苟延残喘的大郎君，如今有了靠山与底气，旁人见了皆要避让三分，谁还敢作贱。
想到这里，她的眼眶不禁变得湿润。
不会再像从前那样过苦日子了，往后都会好的。
她胡乱擦擦眼角，跨进院门扬声，“郎君回来了？”
只这一声，里面的瞿济白就听出了是赵嬷嬷的声音。
他几乎是瞬间起身，往外奔去，“嬷嬷！”
扑进怀里的力道太大，险些将赵嬷嬷撞翻过去。
“哎哟~~”赵嬷嬷扶住廊柱，才没被撞倒，“大郎君的力气见长，越来越像个大孩子了。”
“嘿嘿。”瞿济白笑着退了几步，从她手里接过食盒，“好想你啊嬷嬷。”
赵嬷嬷笑呵呵地拉上他的手臂，慢慢往屋里走。
“老奴也想郎君，这些时日过的可好？最近天变得快，要仔细身子，尤其夜里要盖好被子。”
“嗯嗯，嬷嬷放心吧，高澹每天都给我盖被子。”
“我还有很多好玩的，过得好着呢。”
赵嬷嬷全然没听出这话有什么不对，只感叹王爷当真心善。
两人说着话，已经走到了桌边，白前收拾出地方，将食盒接过去打开。
食物香气飘出来，还带着热气。
“夫人特意嘱咐了人，要给郎君送吃食，这例汤还是夫人专门派人送的。”
赵嬷嬷脸上带着久违的安心，亲自将汤盅端出来，递到瞿济白面前。
“娘亲？”瞿济白有些怯怯地问出声，“娘亲给济儿的？”
“嗯，夫人派了身边丫鬟送来的，她是惦记郎君的。”嬷嬷安抚他。
瞿济白慢吞吞地拿起汤勺，清润鲜香扑面而来，混着几分药味的淡甘，暖香绕鼻。
汤水入喉，带着从未有过的温暖，丝丝缕缕沁入心脾。
“好喝。”
“呵呵，好喝郎君就多喝点，喝完汤再吃饭。”
瞿济白喝的认真，将一盅汤喝的一滴不剩，“娘亲对济儿真好。”
三人在房中的说笑声一点点飘了出去，连屋顶的景天都被感染，挂上一抹笑。
檐外日光融融，风过庭枝，连草木都似静享这一室温情。
可这份暖意才漫至心头不到一刻钟，屋内就响起一阵瓷器碎裂的声音。
景天忙翻身落地，推门而入的瞬间，就被眼前景象震惊到无法言说。
瞿济白温和含笑的眉眼失了血色，脸色惨白，嘴唇发紫，浑身冒出冷汗。
“郎君！！！”
几人慌张地去查看他的身体，“郎君！您怎么了！”
“痛……”瞿济白只觉腹部绞痛的厉害，连带着脑袋也发晕。
痛，太痛了。
痛的他想睡过去。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他的眼前阵阵发黑，视线也变得模糊，竞真的往后栽去。
白前眼疾手快地扶住他，将人半扶半抱地挪到床上。
“快！快去找大夫！”
景天不敢耽误，急忙转身出往外面跑去。
刚刚还好好的人，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一定是那饭食有问题！
瞿济白晕厥的消息，不过半盏茶功夫，便传遍了整个伯府。
周氏闻讯，几乎是跌撞着赶过来的，眼底满是惊惶。
可刚一踏入院门，她脚下一顿，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眼前的院子，偏僻、阴冷、破败，莫说嫡出大郎君该有的尊荣，竟连府里寻常二等仆役的住处，都比这里体面。
她的济儿，竟在这般冷僻之地，苟活了这么久？
滔天的愧疚与怒意几乎要将她掀翻，怪她没有来看过济儿。
叫下面的仆人，如此苛待。
“夫人~郎君在里面。”王嬷嬷低声提醒。
周氏忙理了理衣襟，踏进房门的那一刻，就看到缩在榻上的儿子。
双眼紧闭，眉头却还紧紧皱在一起。
“到底是怎么回事？”紧随其后的瞿文辅也走了进来，满脸都是不悦。
府医已经诊完了脉，有些不敢开口。
这场景，和八年前一模一样。
瞿文辅压下心中不安，再次询问，“如何？到底是怎么回事？”
“启禀伯爷，老夫替大郎君诊脉，发现……发现脉象浮躁不定，乍密乍疏，这怕是……”
“快说！”
“怕是中毒所致！”
白前先一步跨进门槛，推开卧房门往里瞅了瞅，厚厚的灰尘落了一室。
应该是自打郎君离开伯府，就再也没人来过这里了。
他挥了挥腾起的尘埃，找了个抹布，将唯一的圆凳擦拭干净。
“郎君可以进来了。”
瞿济白雀跃地走进门，“嬷嬷什么时候来啊？”
白前望了眼院门，“快了，嬷嬷知道您今日回家，一定会来过来的。”
后厨里正忙着准备菜肴，今日的宴席出不得差错。
赵嬷嬷蹲在地上，认真清理着换下来的餐盘。
四月的天，井水还带着凉意，她的手掌伸进水中，指尖只有麻木。
传菜的婆子端着空托盘返回，许是走累了，手中还扇着风。
视线掠过地上的赵嬷嬷，低声提醒：“赵姐姐，前面大郎君回来了，你不过去看看？”
赵嬷嬷听到这话，手中的动作一顿，“大郎君回来了？”
“可不是，刚刚前厅可热闹了。”
她犹豫着站起身，湿手在身上胡乱擦了擦，“那……那……”
婆子摆摆手，“去吧去吧，前厅都没人吃饭，厨房不用方才那么着急了。”
“多谢多谢，我过去看看就回来。”
赵嬷嬷忙躬身道谢，脚步匆忙就往外走，速度太快，甚至都没留意有人往里走。
“哎哟！”一声惊呼，与往里进的人迎面相撞。
来人是周氏身边的小丫鬟娟儿，手中捧着盏被退回来的热汤。
“对不住，对不住，娟儿姑娘恕罪。”赵嬷嬷立刻去擦拭飞溅到她身上的汤汁。
娟儿嫌恶地挥手，将托盘塞进她怀里，“真是的！我这刚穿的新衣裳！”
“对不住，要不你脱下来我给你洗洗？”
“洗什么洗，夫人吩咐我，还要去给大郎君送吃食呢！”
“老奴，老奴正要去看望大郎君，不然让老奴替姑娘跑这一趟吧？”
娟儿细眉微挑，勉强应了下来，“那行吧，你替我送去，我去换衣裳。”
“记得把这盅汤也带上，夫人说要留给大郎君喝。”
赵嬷嬷点头，恭敬地让开去路，又将托盘端的更稳了些。
夫人对大郎君还是关心的，终究是母子情深，怎会不爱大郎君呢。
半晌，赵嬷嬷手中多了个还算精致的食盒。
这还是她第一次正大光明地从厨房带走吃食，要送到大郎君那边去。
还是得有靠山啊，有广阳王照看着大郎君，比从前好太多了。
她一边感叹，一边加快脚步往小院走去。
还未踏进门，仅隔着一道院墙，都能听到里面大郎君的嬉笑声。
赵嬷嬷也跟着咧嘴，听这声就知道大郎君过的很好。
从前那个只能在下人手下苟延残喘的大郎君，如今有了靠山与底气，旁人见了皆要避让三分，谁还敢作贱。
想到这里，她的眼眶不禁变得湿润。
不会再像从前那样过苦日子了，往后都会好的。
她胡乱擦擦眼角，跨进院门扬声，“郎君回来了？”
只这一声，里面的瞿济白就听出了是赵嬷嬷的声音。
他几乎是瞬间起身，往外奔去，“嬷嬷！”
扑进怀里的力道太大，险些将赵嬷嬷撞翻过去。
“哎哟~~”赵嬷嬷扶住廊柱，才没被撞倒，“大郎君的力气见长，越来越像个大孩子了。”
“嘿嘿。”瞿济白笑着退了几步，从她手里接过食盒，“好想你啊嬷嬷。”
赵嬷嬷笑呵呵地拉上他的手臂，慢慢往屋里走。
“老奴也想郎君，这些时日过的可好？最近天变得快，要仔细身子，尤其夜里要盖好被子。”
“嗯嗯，嬷嬷放心吧，高澹每天都给我盖被子。”
“我还有很多好玩的，过得好着呢。”
赵嬷嬷全然没听出这话有什么不对，只感叹王爷当真心善。
两人说着话，已经走到了桌边，白前收拾出地方，将食盒接过去打开。
食物香气飘出来，还带着热气。
“夫人特意嘱咐了人，要给郎君送吃食，这例汤还是夫人专门派人送的。”
赵嬷嬷脸上带着久违的安心，亲自将汤盅端出来，递到瞿济白面前。
“娘亲？”瞿济白有些怯怯地问出声，“娘亲给济儿的？”
“嗯，夫人派了身边丫鬟送来的，她是惦记郎君的。”嬷嬷安抚他。
瞿济白慢吞吞地拿起汤勺，清润鲜香扑面而来，混着几分药味的淡甘，暖香绕鼻。
汤水入喉，带着从未有过的温暖，丝丝缕缕沁入心脾。
“好喝。”
“呵呵，好喝郎君就多喝点，喝完汤再吃饭。”
瞿济白喝的认真，将一盅汤喝的一滴不剩，“娘亲对济儿真好。”
三人在房中的说笑声一点点飘了出去，连屋顶的景天都被感染，挂上一抹笑。
檐外日光融融，风过庭枝，连草木都似静享这一室温情。
可这份暖意才漫至心头不到一刻钟，屋内就响起一阵瓷器碎裂的声音。
景天忙翻身落地，推门而入的瞬间，就被眼前景象震惊到无法言说。
瞿济白温和含笑的眉眼失了血色，脸色惨白，嘴唇发紫，浑身冒出冷汗。
“郎君！！！”
几人慌张地去查看他的身体，“郎君！您怎么了！”
“痛……”瞿济白只觉腹部绞痛的厉害，连带着脑袋也发晕。
痛，太痛了。
痛的他想睡过去。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他的眼前阵阵发黑，视线也变得模糊，竞真的往后栽去。
白前眼疾手快地扶住他，将人半扶半抱地挪到床上。
“快！快去找大夫！”
景天不敢耽误，急忙转身出往外面跑去。
刚刚还好好的人，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一定是那饭食有问题！
瞿济白晕厥的消息，不过半盏茶功夫，便传遍了整个伯府。
周氏闻讯，几乎是跌撞着赶过来的，眼底满是惊惶。
可刚一踏入院门，她脚下一顿，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眼前的院子，偏僻、阴冷、破败，莫说嫡出大郎君该有的尊荣，竟连府里寻常二等仆役的住处，都比这里体面。
她的济儿，竟在这般冷僻之地，苟活了这么久？
滔天的愧疚与怒意几乎要将她掀翻，怪她没有来看过济儿。
叫下面的仆人，如此苛待。
“夫人~郎君在里面。”王嬷嬷低声提醒。
周氏忙理了理衣襟，踏进房门的那一刻，就看到缩在榻上的儿子。
双眼紧闭，眉头却还紧紧皱在一起。
“到底是怎么回事？”紧随其后的瞿文辅也走了进来，满脸都是不悦。
府医已经诊完了脉，有些不敢开口。
这场景，和八年前一模一样。
瞿文辅压下心中不安，再次询问，“如何？到底是怎么回事？”
“启禀伯爷，老夫替大郎君诊脉，发现……发现脉象浮躁不定，乍密乍疏，这怕是……”
“快说！”
“怕是中毒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