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我会联系专家过去,或许还有希望。”

祁司礼垂眸替她拭泪,嗓音很低带着安抚,“夫人无需太担心…”

他不愿见她落泪,心口疼的厉害。

陆岑好看过分的鹿子眸轻眨,忍下泪意,小脸贴在男人宽厚的胸膛上,听着一声声沉闷的心跳声,这样会让她很安心。

这段时间,所有人都刻意回避有关孢子的一切,绝口不提,其中包括陆岑。

不提,不问,就这么一日日过下去,直到那天的来临。

无法改变的结局,那就选择在悲伤来临的前一刻,也要开心度过,如此才不亏待这偷来的时光。

“我感觉她在试图做些什么,可这丝感觉很微弱,我感觉到她越来越虚弱了。”

陆岑咬唇,这种感觉在睡着后,会变得尤为的清晰。

她能感觉到,‘她’在挣扎,在尝试着做些什么。

怀里娇闷声传来,祁司礼抚摸着让他爱不释手的长发,“夫人,不用怕,无论如何,我都会在。”

都会陪着你。

“可是我对你一点印象都没有…”

这个‘你’自然指的是祁赋君,她完全想不起来这个人,可对方却为了她,同样分出意识投入了灭源计划。

要知道,即便只是抽出一缕意识,投入时空后,后续会造成什么影响,都是难以估量的。

毕竟这个技术并不成熟。

祁司礼也知道她说的是谁。

前勾后翘的瑞凤眼微暗,将怀里的女人抱了起来。

陆岑下意识抱住他颈项,受惊的眸子轻颤,“你…”

祁司礼眸光沉沉,眼底的墨色浓郁,“夫人,别提,我不想听你提别的男人。”

见他生气,陆岑不解,歪头问:“可他不就是你吗?”

“…那也不行。”

陆岑鼓起腮帮子,故作不悦:“那你之前还抱她,别以为我不知道。”

经过上次昏迷后,她和‘她’记忆有部分的回溯,产生了某种连接,也知道了前几次身体被‘她’占了之后,发生的一些事。

自己不过提了一嘴祁赋君,这人就生气,那他还抱‘她’了呢。

虽说都是她自己吧,可这不公平啊。

祁司礼脚步一顿,菲薄的唇抿了起来。

陆岑挣扎着下去,故作一副生气的样子,记忆共通后,她和‘她’在某种程度上已经合二为一,不分彼此了。

可装一装也没什么,谁让这男人这么小气呢…

祁司礼站在一旁,垂首没说话。

陆岑等了一会,这人没反应,忍不住转过身子,悄咪咪看了他一眼。

这一看吓了一跳,矜娇的脸上怔了一瞬。

这男人竟然…哭了?

一双清冷勾人的瑞凤眼通红,像只可怜的大狗狗一样,直勾勾的盯着她。

陆岑被吓着了,也顾不上装了,纤白的手摸向他的脸。

“我开玩笑的,她本来就是我,我不介意的,你要是介意我提他,以后我就不提了嘛!哭,哭什么嘛。”

陆岑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像是要被抛弃了似的。

祁司礼眼睛还是很红,站在原地,像是进入了什么入定的状态,只是目光不离她。

陆岑蹙眉,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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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面前人沉默过后,总算开口了。

“夫人。”祁司礼嗓音变得沙哑,眼底透着一丝晦涩。

“抱歉,当初是我考虑不周。”

修长好看的大手覆上脸上的纤手,他神情微变,“刚才夫人提起他,我明知那是另一个我,没有他就不会有我的存在,我明明清楚,可还是会吃醋,我想夫人心里,眼里,嘴里念的只有我。”

“任何人,哪怕是另一个我…也不行。”

说着眼泪滑过,脸上红色小痣都黯淡了几分。

陆岑不知道只是提一下,这人反应这么大,刚想道歉哄人,就又听他说。

“夫人说得对,哪怕是同一人,她也不是现在的你,我错了,还很自私,夫人只是提了一下而已…”祁司礼深眸微颤,又红了眼。

“以后不会了,夫人…会嫌弃我吗?”

这一声很轻,男人却因此低下了头,攥紧了拳头。

空气沉寂了一瞬,陆岑收回了手,望向男人受伤的眸子。

坚定的说:“不会,不会嫌弃。”

看到他眼底亮了起来,陆岑踮起脚尖,和他头抵着头,柔声开口:“反而我很开心,因为那是我,无论怎样的我,你都欣然接受。”

“若是换作是我,知道我的爱人遭遇这些,有幸能遇到那个遍体鳞伤的他,我一样会如此。”

祁司礼鼻子微酸,抱紧了怀里的人。

“所以,现在你还介意我提他吗?”陆岑仰头,开玩笑的说。

祁司礼没回答,以吻封缄。

答案很显然,他还是不乐意…

陆岑心里暗叹,这男人小气到连自己的醋都吃。

六百年后,北国核心实验室。

男人宽肩窄腰,修长的腿被修身的黑裤包裹,他静静的坐在椅子上,一句话不说,周身的气场也凌厉非常。

时空舱里,陆岑躺在里面,像是睡着了。

实验室里,研究人员已经被屏退,只有祁赋君和陆岑,一人坐着,一人躺着,遥遥相对。

不知道过了多久。

祁赋君开口了。

“岑岑,昨夜我梦到了…”

梦到了另一个他,和她在一处美丽的房子里,过着幸福安定的生活,还梦到了一个长得很像他的儿子。

他听见她唤那孩子,嗣晗。

祁赋君冷若冰霜的脸隐约露出一抹笑,看着时空舱里脸色苍白的绝美女人。

岑岑,昨夜的梦,真好。

好的让他想长睡不醒。

隔着时空舱又看了一会,代表事态紧急的声音传来。

祁赋君深深地用眼睛描绘着女人的容颜,似乎想将女人的样子刻在骨髓里。

幽暗深邃的眸子凝结成冰。

父亲明明说过等国家安定,就允许我见你,允许…我们在一起。

他走了,背影都透着孤寂和悲凉。

出了这扇金属门后,他又恢复成那个不苟言笑,平定暴乱的将。

实验室内,再次归于死寂。

在任何人都没注意的一角,陆岑的尾指似乎颤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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