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吴经理只当对方是在恐吓自己,“你真是越当经理越胆小了。”

熊秋林没说话。

吴经理转头就走,熊秋林摸着那个电话号码,喃喃道,“良言难劝找死鬼。”

“你真要是自己找死,那就没有办法了。”

另外一边。

孟枝枝和赵明珠出来后没急着离开,而是去了门市部,孟枝枝拿着奶粉票,要了三桶奶粉,用着网兜提着。

平平和安安已经九个多月了,如今喝奶粉虽然厉害,但是吃辅食也厉害。每天的鸡蛋羹小饼干,肉糜粥基本上能替代一部分的奶粉。

所以孟枝枝开始把奶粉的数量开始减少。

从四桶变成三桶,三桶花了三十六,相当于普通人家一个月的工资。孟枝枝心说,这养孩子可真是现实版的吞金兽。

买完奶粉,她和赵明珠逛了下秋林公司,平日里面喜欢的东西,如今瞧着都有些意兴阑珊了。

因为两人心里都有了牵挂,周闯那边应该是出事了,但是却联系不上。

想到这里,孟枝枝也没心思逛了,更不想买东西了。

“我们回去吧。”

赵明珠点头,她手里还攥着一个袋子,袋子里面有一个信封装着三千九。在这个时代,这个钱绝对是巨额款项了。

“手里拿着这个也不安心。”

孟枝枝嗯了一声,两人刚从秋林公司出来,正准备在秋林公司外面等公汽的时候。

吴经理开着一辆桑塔纳,正在路边搜寻着目标,明明他看着两位女同志出来的,怎么他去开车的功夫,对方转眼间就不见了?

正当吴经理透过车窗来找人的时候,路过等公汽的地方,远远的就看到了孟枝枝和赵明珠,他眼前真的一亮又一亮啊。

真是好久没看到过这么漂亮,这么出彩的女同志。

一个白净温柔,一个美艳夺目。

这两个站在一块完全是冰与火的冲击。

想到这里吴经理慢慢把车子开了过来,在快开到孟枝枝和赵明珠面前的时候,他故意放慢了速度。

七六年的桑塔纳是真的稀少,每一台车都宛若大熊猫一样,一旦出现在街上必然会有不少人观看。

而吴经理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故意把车子开到二十码的速度。

孟枝枝和赵明珠也看到了。

赵明珠,“那里有个乌龟车。”

孟枝枝看了过去,“桑塔纳老爷车。”

“难怪是个乌龟车。”

只是一个照面,两人便转移了目光。

吴经理却还误认为是自己开车吸引到了她们,他便故意把车子开到了孟枝枝和赵明珠面前,彻底停下来后,摇下车窗,“两位同志,你们这是去哪里?”

“需不需要我载你们一程。”

那笑容,那油腻,真是让孟枝枝和赵明珠受不了啊,她们在驻队也见习惯了,周涉川和周野这种顶级的小鲜肉,再不济还有周玉树和周闯,那也是一等一的出挑。

在看到桑塔纳里面坐着的吴经理,中年,秃头,啤酒肚,个头也不算高。

这让孟枝枝差点没被气笑,她没理。

赵明珠也没理,她和孟枝枝在聊天,“你看到没?有只癞i蛤i蟆。”

孟枝枝嗯了一声,“听到呱呱叫了。”

她和赵明珠因为生得好的缘故,以前在读大学的时候,就经常会遇到搭讪的人。两人也早都习惯了,但是开着桑塔纳的中年油腻男人来搭讪,还真是头一回啊。

吴经理原以为自己会成功装一次,毕竟但凡是他开着单位的桑塔纳出去,在女同志面前只要晃一圈,就没有不成功的。

可惜,这一次他倒是踢到铁板了。

他气的哆嗦,想着这两个女同志一看就是山里面出来的,连桑塔纳都不认识,他特意从车窗里面探出头,“我说真的啊,两位女同志,你们生得花容月貌,坐公汽多委屈你们啊。”

“不如我开着桑塔纳送你们回去?”

赵明珠抬眸,语气冷,“滚!”

恰逢公汽来了,桑塔纳霸占了位置,公汽停不下来,孟枝枝便和赵明珠往前走了两步。

绕开了桑塔纳直接上了公汽。

吴经理看到她们走的干脆利落的样子,他有些疑惑,“这是哪里来的村姑啊,连桑塔纳都不认识。”

不坐桑塔纳竟然去坐公汽。

可惜,公汽已经开走了,吴经理想开车追上去,结果开到一半突然发现单位的车子没油了,每天的油超后需要自己加油。

加油多贵啊,想到这里吴经理顿时又停了下来,他安慰自己,“下次吧,下次吧,总归会有机会的。”

只是这么漂亮的两个女同志,实在是可惜了啊。

孟枝枝和赵明珠早已经把对方给甩到脑后了,她们回去后,便直接找到周涉川和周野。

两人刚下班回来,八月盛夏实在是太热了,他们都是刚冲了凉出来。

周涉川穿着板正的衬衣,西装裤,肩宽腰窄腿长,这一身的皮骨是天生的本钱。

周野穿着老头背心,白皙的四肢露在外面,眉眼精致,唇红齿白。手里拿着一个蒲扇,扇啊扇,白皙的手腕晃的人眼花。

当看到他们的一瞬间。

孟枝枝和赵明珠都有些松口气,这才是男人啊。

这是她们的对象啊。

那半路遇到的中年秃头男人算是怎么回事啊?

孟枝枝和赵明珠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几分庆幸,还好她们的对象不是中年油腻秃头男。

赵明珠刚想说周闯的事情。

周涉川刚冲完凉出来,头上还带着一丝水汽,他拿着毛巾正在擦头发,眉眼微微动,哑声问,“怎么了?”

水滴顺着鬓角一路下滑到喉结处,消失不见。

原本要开口的赵明珠,瞬间闭嘴。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闺蜜家的男人再好也不能去看,看多了长针眼。

孟枝枝眉眼弯弯,满是欣赏,“周涉川,你真好看。”

果然人和人之间是要有对比的。

不看看外面的男人,是真不知道自家男人的好啊。

院子内这么多人呢,孟枝枝这种直白的话,说的让周涉川有几分不好意思。

他拿着毛巾擦头发的手一顿,罕见的耳朵尖尖有些红,但是眼里却透着欢喜,还有几分无奈。

“怎么在外面说这些?”

私底下说他可高兴了。

周野大刀阔斧的坐着,拿着蒲扇一边扇一边鹦鹉学舌,“周涉川,你真好看。”

娇里娇气的声音,让大家都跟着鸡皮疙瘩掉一地。

周涉川一巴掌扇在他肩膀上,“正经点。”

周野眼疾手快跳开了,没让周涉川打到,他一下子跳到了赵明珠面前,“赵明珠,快点,你也说,周野你真好看?”

“要那种含情脉脉地说。”

赵明珠,“……”

曹操抠米饭。

实在是说不出来啊。

周野似乎不意外,他捧着脸凑到赵明珠面前,一脸欣赏,含情脉脉,“赵明珠,你真好看。”

他家明珠才是最好看的那个!

赵明珠懒懒道,“我在好看你不行,有啥用?”

周野,“……”

扎心了。

要不,他明天就去做疏通吧!

他要重新当个男人!

赵明珠看着周野受伤的表情, 抬手揉了揉,“没关系,你不是男人我也和你过。”

“咱俩当兄弟处。”

她觉得自己命也挺好, 前有闺蜜, 后有兄弟。

周野不想和她当兄弟处, 他就想睡她, 但是人太多, 他也不好把话说的太直白。

好在孟枝枝想起来了正事, “我和赵明珠今天去了秋林公司, 熊经理说周闯连着两个月都把货送回去了, 但是人却没回来。”

这下周野和周涉川的注意力都被转移了。

“那他人呢”

孟枝枝摇头,“就是不知道。”

她捏着货款但是却没和周涉川和周野说, 她只是道, “我怀疑周闯出事了, 现在最紧要的是先联系他。”

按照周闯的习惯, 他不应该会两个月联系不上的。还有驻队供销社这边合同签了,但是货却没给, 这里面本身就有问题。

周涉川擦了头发, 把毛巾挂在院子里面, 和孩子的尿布晾晒在一起,他若有所思, “陈猛也好久没有和我联系了。”

孟枝枝,“能不能先联系上陈猛?”

周涉川摇头,“陈猛我联系不上, 一般来说都是周闯和陈猛联系我们,他们的地点太不固定了。”

这下,孟枝枝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她这人越是遇事越是冷静,“先联系老家,问问爸和红英最近周闯回去没。”

“在问问周玉树,能不能联系上周闯以前的朋友。”

兵分两路。

当天晚上就有结果了,周红英和周父也已经有快两个月没见到周闯了,他们还以为周闯来了驻队家属院。

哪里料到周闯并没有回来,孟枝枝心事重重的挂了电话,她在等周玉树那边的情况。

周玉树刚和那边说完,他摇摇头,“周闯也没联系许向阳。”

“许向阳还说,本来答应上周给他货,也没动静了。”

孟枝枝,“也就是说周闯现在失联了。”

当拼凑出这个答案后,孟枝枝都跟着吓了一跳,周闯这人平日里面太厉害,也太能折腾了,经常都是一消失就是十天半个月,大家也都习以为常。

但是这一次一消失两个月还是头一次,而且所有人都没有他的消息。

她的这话一落,周玉树顿时一惊,他喃喃道,“周闯肯定出事了。”

不然按照周闯的守信,他不会没有任何动静,也不会失约的。

晚上九点半,当平平和安安都睡着了以后,所有人都聚集在了周家的堂屋里面。

甚至连带着向来按时睡觉的周母,此刻也焦虑的睡不着,她急的团团转,“我家小闯应该没事吧?”

她一连着问了三遍,从这里就能看出来,周母这人不是不担心孩子,只是她很多时候都是关心则乱,而且那一张嘴实在是太容易得罪人了。

面对周母的不断问题,孟枝枝回答,“肯定没事。”

等周母睡了以后。

孟枝枝这才说,“现在要想办法联系周闯,就算是联系不上周闯,也要联系陈猛。”

只有联系上他们了,才能确定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周涉川,“我来想办法。”

羊城的一座黑作坊里面,周闯躺在床上,断腿让他痛得有些睡不着觉。当然也是急的。

他盯着房顶的蜘蛛网,脑子里面却在飞快地转,一直等到听到外面的一阵推门声进来。

周闯立马看了过去,“猛哥,怎么样?”

陈猛摇头,“还是有人在监视我们,只要我们一旦打电话写信出去,他们立马就会拦截到地址。”

听到这话,周闯狞笑一声,“那我就是疼死,我也不会打电话回去的。”

“告诉刘厂长他们,最近那一批货也先别往外面发了。”

“所有的货都暂停。”

陈猛顿了下,他高大的个子蹲了下来,查看了下周闯的腿伤,“周闯,这样不是办法的,我们要想办法联系人。”

周闯反问,“我们前脚联系了,后脚被那狗娘养的把电话拦截下来,转头把我们的客户订单全部抢了?”

他的生意发展到现在,也才勉强大半年而已,但是就这便已经被人盯上了。

这半年时间周闯不止是在首都联系了百货大楼,还联系了秋林公司。甚至还有驻队供销社。

后者还没开始供货,而前者的百货大楼和秋林公司,每个月都会吃下一批不少的货。

财帛动人心。

周闯的到来直接打破了羊城这些产品现有的局面,他把一个濒临破产的厂子给盘活了。

厂子活了,出货量增加了,自然就触碰了别人的利益。

这才会有了这次的警告。

若不是周闯身边还跟着陈猛,以命护着他,他这次怕是断的还不止一条腿了。

面对周闯的反问,陈猛没有说话,他脸上身上也是大大小小的伤口,但是他这人向来习惯了刀尖上舔生活。

他坐在床边,面容憔悴,“那怎么办?”

“我们已经在这里躲了五十二天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周闯的这条腿也只是去医院看了下,打了石膏,他哪里都去不了,陈猛又被盯上。

幕后的人这是把他们给算计的死死的。

周闯没说话,他盯着自己打了石膏的腿,沉默了好一会,“秋林公司这两次的货已经让刘厂长连夜送过去了,还有首都百货大楼的也送过去了。”

“货上了火车,一路上下车点那么多,他们不知道这次的货去哪里。”

“但是一次两次搞偷袭还行,等到第三次他们就反应了过来,只需要在火车站盯着我们的货,跟着货物一起走,只要一次他们就能弄清楚我们的销售地点了。”

如果一旦被他们发现,周闯这个生意的路子就断了。

他本来就是二道贩子,借着厂家的名头出去装大蒜,一旦他们知道自己的销售地点,他们若是打价格战,周闯这边没有任何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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