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那现在怎么办?”

陈猛这人动脑子,是绝对动不过周闯的。

周闯能在这种逆境下,他断腿无法出这个屋,却还送了两次货离开,把对方耍的团团转,从这一点陈猛就知道周闯的脑子比他厉害。

周闯眯了眯眼睛,“让我想想。”

一看到他这样,陈猛就打了一个激灵,他知道周闯又要开始阴人了。每次他一这样表情,就要有人倒霉了。

周闯,“刘厂长那边怎么说?”

陈猛,“刘厂长说他誓死和我们站在一起。”

刘厂长便是周闯的进货上线,他的那个厂子或者说是小作坊,本来就被周围本地厂子给围剿的要破产倒闭了。

后面遇到了周闯,周闯以一人之力帮他把整个厂子带活了,出货量甚至都赶上了其他的厂子。

这才是他们被盯上的原因。

周闯嗯了一声,“让刘厂长开始发货。”

“什么?”

陈猛猛地抬头,“可是现在火车站已经被三厂的人给盯死了。”

只要他们敢发货,三厂的人立马就会安排人跟着货一起上车,只需要一次他们就能摸清楚他们的目的地。

周闯冷笑,“谁说发的一定就是货了?”

“让刘厂长发三个空箱子出去,不,空箱子里面塞石头,货物的目的地就选沪市,天津,还有首都。”

陈猛,“你是说?”

“嗯。”

周闯闭上眼睛,“只需要三天他们就知道这是空箱子了。”

“三天后,我们再发三个空箱子出去,其中两个箱子里面装货,一个去首都,一个去哈市,另外一个去沪市。”

“去沪市的那个箱子里面照样装石头。”

说到这里,周闯眯了眯眼睛,带着一抹阴狠,“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我倒是想知道他们被耍了以后,是否还会跟着我去第二次。”

陈猛想说这个办法真好,可是看着周闯眯着的眼睛,他莫名地觉得害怕,他迅速出去按照周闯的吩咐做。

当天晚上刘厂长从小作坊出来,大摇大摆地带着货去了火车站。他们前脚出来,后脚盯梢的人就去汇报了。

骆成霞听到这个消息,她看了看挂在墙上的日历,“又到月初,周闯又要发货了吧?”

“我们的人跟上他们。”

“这一次把货物盯死了。”

下面的人立刻点头说,“是。”

他们走后,骆成霞眯着眼睛,“周闯,我就不信你这一次还能把发货的目的地,给藏得这么死。”

替他们的厂子干活多好,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三天后,当骆成霞的人跟着周闯的货,在目的地下下车后,却发现那些货被扔在了目的地,长久都没有人来接货。

对方还觉得奇怪,打开一看好家伙,那一箱子里面一个货都没有,全部都是石头块!

当这个消息传到骆成霞的这边,骆成霞气得一鞭子,把客厅的椅子都给抽断了,她几乎是气急败坏,“周闯,你耍我!”

半个小时后。

骆成霞来到了

周闯住的那个作坊,人还没进来,就闻着里面一股发霉的味道,骆成霞用着玉白的手,在面前扇了扇,强忍着嫌弃,这才推开门进去。

周闯还躺在床上养伤,整个屋子都是暗暗的,这让骆成霞十分不舒服,她这个人喜欢亮堂堂的地方。

骆成霞想开灯,但是没有找到地方。

“周闯,你每天就待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养伤?”

带着几分奚落。

周闯不是和骆成霞第一次打交道了,他见习惯了大嫂和二嫂那样好心肠的人,像是骆成霞这种狠毒的女人,他还是第一次接触。

他还以为所有女人都会像是大嫂和二嫂那样,再不济像是周红英那样的蠢货也行。

却没想到骆成霞这女人,既有大嫂的聪明,还有二嫂的身手,关键是她还不蠢,这就很难缠了。

骆成霞新接手的厂子,就是要从周闯的手里撕一块肉出来。

所以才会导致了今天这个结果。

面对骆成霞的奚落,周闯闭着眼睛没说话,骆成霞俯视着他,“刘建有什么好的?你早点跟着我干不就行了?”

周闯睁开眼,“跟着你干 ?你给我发几成利润?”

骆成霞,“我给你发工资。”

周闯冷笑,他要是要工资的话,他一开始就不会做这种,把脑袋放在裤腰带上面的活。

骆成霞,“再或者,你过来我给你按照提成算。”

周闯盯着她看了一会,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那条断腿,“晚了。”

而且他也不可能去背叛刘建,他当初第一次来这里找货源的时候,被骗了,身上的钱也没了。

是个厂子就把他往外赶,只有刘建那个快倒闭的厂子收留了他,还给了他饭菜,给他找来了换洗的衣服。

在他说自己有些销路的时候,刘建那个傻子连厂子的公章都给他了,让他直接带走去谈销量。

像是刘建这样厚道又善良的合作伙伴,周闯这辈子都不会遇到第二个了。

骆成霞瞧着他指着自己的大腿,难得眼睛里面也有一点心虚,不过,她很快就变成理直气壮,“谁让你不答应的,争抢的时候断胳膊断腿很正常。”

这话一落,周闯死死地盯着她。

骆成霞,“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放弃刘建转头我这里,再或者,把你的出货地给我。”

“否则,下一次不会这么简单了。”

她作为三厂新上任的女厂长,自然是要吃下整个羊城所有的出货量,但是这些人里面周闯就是一个绊脚石。

周闯冷笑,他没说话。

骆成霞猛地低头,她抬手掐着周闯的下巴,“周闯,别让我发现你在玩花样了。”

“不然在羊城这地方,姐姐玩死你。”

她话落,踩着高跟鞋哒哒哒的出去,一头头发被她全部束了起来,高马尾的末梢扫在周闯的脸上。

带着几分扎人,这让周闯更加厌恶起来,他低垂着眉眼,抬手狠狠地擦了擦自己下巴被人掐着的地方。

带着厌恶。

过了十来分钟陈猛回来了,刚好遇到了骆成霞,陈猛捏了捏手,他很想就这样拿下骆成霞。

这个妖女,这段时间让他和周闯都吃了不少苦头。

骆成霞轻轻地甩了甩手里的皮鞭,噼啪一声,“陈猛,这里是羊城,这是我骆成霞的地盘。”

“不信你出去问问,羊城的一半是不是姓骆。”

“还有你伤了我,你可以跑,但是里面那个残废呢?”

她是知道陈猛的身手很厉害,但是双拳难敌四手,更别说他还带着一个残废,就更跑不掉了。

陈猛冷笑,一把撞开了骆成霞带来的人,他进了小作坊里面,周闯躺在床上,他盯着屋顶的蜘蛛网,蜘蛛网里面网着了一只小虫子,小虫子被白色的蜘蛛网,反复绞杀。

直到那只小虫子彻底不动,蜘蛛这才开始慢慢收网。

周闯觉得自己现在很像那一只被蜘蛛网,网住的虫子。

“骆成霞来找你做什么?”

陈猛问周闯,他扶着周闯起来,递给了他了一杯水。

“骆成霞发现了我们发出去的是空盒子,他来找我算账发脾气警告我。”

周闯似乎并不在意这些,他问,“第二批货出去了吗?”

也是巧,他的第二批货出去的时候,刚好掐准的就是骆成霞收到消息的这一刻,骆成霞来找他算账。

火车站的人空寂,因为盯梢的人已经出发了,还被耽误了在错误的目的地。

周闯要的就是这个时间段,打的也是时间差。

陈猛点头,“我和刘厂长刚把货发出去。”

“一共四个地方。”

他还要细说,周闯摇头,“发出去了就行。”

“秋林公司的供货时间要到了,首都百货大楼的供货时间也要到了,还有驻队供销社也推迟了许久,这一次都给他们供了吧。”

“这批货走了以后,今天晚上你让刘厂长,再次发三个空箱子出去,全部都发错误的地方。”

陈猛,“还发?”

他不是刚发完的吗?

周闯嗯了一声,“骆成霞很快就会收到消息的。”

“不对,不用等晚上。”周闯说,“你现在就去发,越快越好,这两批货之间的时间差,最好是不要耽误太久。”

“这样的话,以骆成霞的多疑,她肯定会让人继续去追第三批货。”

而他们都知道第三批货,还是空的。

真正的第二批货已经发走了。

陈猛皱眉,“那如果第二次这样的话,那你不是要彻底把骆成霞给激怒了吗?”

到时候他们这边只有两个人,而且周闯还断腿了,他们这边怎么是骆成霞的对手?

周闯垂眸,“我大哥大嫂回来。”

“什么?”

“第二批货里面有信。”

整个羊城的电话亭全部都被骆成霞的人给盯死了,他们根本摸不到电话,更别说发电报了。

把信藏在货物里面发出去,这是周闯想的自救办法。

他就赌三天后他大哥大嫂看到信,会过来救他。

就这么简单。

“那中间的时间怎么办?”

三天后,骆成霞就会知道第三批货也是空的了。

周闯,“拖。”

“让老刘那边嘴巴放紧一点,他不说,厂子就能活,他说厂子死,我活。”

陈猛点头,“刘厂长知道轻重。”

“他都被打了好几顿了,他都没说实话。”

“对了。”

“怎么了?”

“刘厂长办公室的发财树也被人用开水浇死了。”

周闯,“……”

好朴实无华的商战办法。

打断他的腿,把刘建打一顿,解决了人就没有大问题了。

骆成霞这女人是真的恶毒。

*

八月十三号,驻队供销社收到了一批货,里面还掉了一封信出来,钱主任在看到那封信是给孟枝枝的以后。

他立马就通知了孟枝枝过来。

因为这一批货来的实在是没有人任何征兆。

周闯没来,也没有跟着别人,货到了火车站还是车站的人联系他们,让他们去取货。

孟枝枝来了以后,她便立马问,“钱主任,有了周闯的消息吗?”

钱主任把信递过去,还把箱子也指给孟枝枝看,“货来了,但是周闯人没来。”

“我让人打开货物的时候,看到了这么一封信。”

“收信人写给你,还写了紧急这两个字。”

孟枝枝接过来一看,等看完信好家伙,她脸色瞬间铁青。

“怎么了?”

钱主任问她。

孟枝枝,“周闯被人狙击了,他们厂子做生意抢了别人的利益,被人打折了腿,看管了起来,他回不来。”

钱主任,“?”

他都要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能吧?这可是法治社会。”

孟枝枝心说能的,到了八九十年代羊城可是更猖狂的,那是**黄毛飞车党几分天下。

只是这话她自然不能和人说的。

孟枝枝,“现实是他已经遇到了。”

“钱主任这批货你点一

下,结账的事情先放一放,我要回去和我们家老周商量下,看看这件事怎么弄。”

周闯断腿,她不可能放着周闯一个人在羊城置之不理。

钱主任点头。

十点半,孟枝枝这是第一次在周涉川上班的时候过来找到他,她先去的办公室,但是没找到人。

听人说他在校场,孟枝枝顶着烈日又跑到了校场。烈日当头,校场上不少战士们挥汗如雨。

孟枝枝往校场站了片刻,不少战士都在往这边看。实在是她太过瞩目了啊,在这种到处都是臭男人的校场上。

孟枝枝就像是一朵鲜艳的娇花,突然出现了灰扑扑的天空里面。

就是让人想看不见都难。

“头,嫂子来了。”

猴子提醒道。

周涉川一回头,就瞧着孟枝枝站在校场门口,她穿着一件蓝白色格子裙,长裙垂落在小腿处,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腿来。

她被晒了一会了,脸蛋都是红扑扑的,像是三月枝头的桃花,粉粉的带着几分娇嫩。

周涉川和旁边的人交代了一句,他便跟着走了过来,他一过来便用双手举在孟枝枝的头顶,“怎么这个点过来了”

他在校场上训练了,小麦色的肤色上带着滚滚汗珠。

孟枝枝单刀直入,“周涉川,周闯出事了。”

她这话一落,便把信封递过去。

周涉川看完信,他整个人都跟着冒冷气起来,饶是孟枝枝都被冻着了。

“周涉川,你要带人过去救周闯。”

“他断腿了,被人看管了起来,哪里都去不了。”

光提起来孟枝枝就觉得有些难受。这两个月周闯是怎么过的啊?

周涉川的面色发沉,“你先回去,我来处理。”

孟枝枝一步三回头,“你会去救周闯对吗?”

虽然知道周涉川是周闯的大哥,但是她却还是忍不住问出来。

周涉川点头,他抬手摸摸头,“我会的,枝枝,你回去收拾衣服,把赵明珠也喊上。”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