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愿意

34在一旁有点看不下去了。

他在简知脑子里喊了一句:“简知,别亲了,住嘴。”

简知在心里回了句:“你很烦。”

殷长思顿了顿,淡淡推开了简知。他的嘴唇还微微泛红,呼吸没完全平,声音不大,语气却不太高兴:

“接个吻你都不专心,你在想谁?”

34急得快炸了:“你兄弟快把自己后半辈子搭下去了。”

简知愣了一下,手指还搭在殷长思肩上,脑子转了半圈,终于想起江临兮还在凉亭里跟落程硬刚。

他声音闷了一下:“差点忘了正事。”

他转头看向凉亭。

殷长思顺着他的目光也看过去,远远望见三个人杵在那里,落程的胳膊在空气里比划来比划去,像在指挥一场小型战争。殷长思偏头看着简知:

“他们三个在吵架?你做了什么?”

简知抓了抓头发:“我赐了个婚,但也没成功啊,走吧,去看看。”

他拉住殷长思的手,抬脚往凉亭方向走。

两个人绕过假山石,走到游廊拐角的时候,迎面撞上了南宫阙。

南宫阙双手抱胸,靠在廊柱上,脸上的表情写满了幽怨:

“你还知道来啊?”

简知没停步,从他身边走过去,随口丢了一句:

“不也没出啥事吗?”

南宫阙跟上来,声音压低了,但语气里的震惊快溢出来了:

“江临兮搁那挑衅他未来岳父呢。”

简知的脚步顿了一下,偏头看着南宫阙,嘴角抽了抽:

“……这对吗?”

南宫阙瞪着眼睛,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这不对啊!”

几个人加快脚步,穿过游廊,踏进凉亭。

简知站定在三人面前,看了看落程,看了看落千山,又看了看江临兮。

暮色的光从檐角漏下来,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长短不一。

他干咳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了一瞬的凉亭里格外清楚:

“都在啊,挺……挺热闹的哈。”

殷长思从他身后走出来,朝落程微微点了点头,嘴角带着一丝笑,语气随意得像在自家院子里打招呼:

“落叔。”

落程“嗯”了一声。

他的目光从殷长思脸上滑到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上。

简知还握着殷长思的手,没松开。

落程的眼皮跳了一下,眉头拧起来,下巴朝那两只交握的手抬了抬:

“你……你和陛下……”

简知突然就硬气了起来。

他也不知道这股硬气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大概是被落程那双鹰一样的眼睛盯得太久了,憋了一口气。

总之他觉得,公开这种事一定要自己来,不能再让自己跟个小媳妇似的了。

他下巴抬了抬,声音拔高了半度,握着殷长思的手还举起来晃了一下,像展示什么战利品:

“嗯,我俩在一起。”

凉亭里的空气像是被人抽走了。

南宫阙嘴巴张着,眼珠子在简知和殷长思之间来回弹了好几个回合,最后结结巴巴地挤出一句:

“不是……才刚开窍吗?我到底错过了啥?”

江临兮的反应比南宫阙慢了两拍。

他刚从落程的连番轰炸里缓过一口气,还在消化“死渣男”“好歹毒”“长得太好看不像好人”这些评语,突然听到简知这句话,整个人愣了一下,眉头拧起来,声音干巴巴的:

“你说什么?”

殷长思偏头看了简知一眼,嘴角翘了一下,然后转回来看着江临兮,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他说的没错,我俩在一起了。”

简知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点“终于说出来了”的松快。

他不再晃殷长思的手了,但也没松开,握着。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回归正题,目光落在落程脸上,下巴微微抬着:

“落将军,朕给丞相和侯爷赐婚,你会怎样?”

落程的眼珠子在简知和殷长思交握的手上又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落在江临兮脸上,又从江临兮脸上移开,落在凉亭外面那丛已经谢了大半的紫藤上。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不大,闷闷的:

“啥时候办啊?”

落千山瞪大了眼睛,嘴巴张着,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混着意外和不敢相信:

“啊?”

落程猛地转过头来瞪着他,眉毛拧着,声音拔高了,带着一种嫌弃:

“你在啊什么呀你?”

殷长思站在旁边,嘴角翘了一下,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从容感:

“下月初七是个好日子,易嫁娶。”

南宫阙的目光从简知移到殷长思,从殷长思移到落程,从落程移到落千山,又从落千山移到江临兮,最后落回到简知脸上,声音里全是茫然:

“将军,你这是……接受了?”

落程哼了一声,双手抱胸,下巴抬着,声音硬邦邦的:

“不然呢,还真给他们砍了不成。”

34:“这接受能力有点强啊。”

简知嘴角翘了一下,在心里接了一句:“赞同。”

落程又开口了,目光从简知和殷长思交握的手上移到江临兮身上,又从江临兮身上移到落千山身上,来回扫了两遍,眉头拧着,像是在算一笔很复杂的账:

“他俩是我儿子嫁,还是江临兮娶啊?”

江临兮的眉头拧了一下,嘴巴张了张,声音不大:

“这有什么区别吗?都是你儿子……”

殷长思笑了笑,嘴角翘着:

“这个得看他俩怎么想。”

简知的目光从殷长思脸上移开,落在落千山脸上。

他的下巴微微抬着:“侯爷,你愿意嫁给丞相吗?”

凉亭里安静了一瞬。

暮色的光从檐角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落千山的肩上,把他那件深灰色的袍子照出一层薄薄的光。

他站在凉亭的石柱旁边,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目光从简知脸上移到江临兮脸上,停了一下。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没有犹豫,没有结巴,就那么平平淡淡地说出来了:

“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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