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比你针线活好

殷长思把折扇重新拿起来,在掌心敲了一下,声音拔高了一点,像是要宣布什么重要决定:

“好了好了,我和落师尊商量过了,你们这三日先好好修炼吧,不用慌。”

他顿了顿,看了看简知,又看了看江临兮,最后看了看南宫阙,补了一句。

“各练各的,针对性训练。落师尊负责江临兮,我负责简知,南宫阙你自己回去炼丹——反正谢青玲说了,你炼丹的时候谁都帮不了你。”

南宫阙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想起自己昨天刚炸了一炉、前天炸了一炉、大前天也炸了一炉,把嘴闭上了。

落千山在旁边“嗯”了一声,声音很轻,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那个“嗯”字落下来之后,他看了江临兮一眼,江临兮正好也在看他,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江临兮的耳朵尖红了一下,低下头去假装整理腰间的剑穗。

简知把这一幕看在眼里,34在他脑子里啧了一声:

“你任务进度不错啊。”

三个人各自散去。

南宫阙抱着他的灵草包袱往丹房走,步子迈得很大,像是在赶赴刑场。

宋清源在他身后喊了一声“加油”,南宫阙没回头,只是把包袱往上托了托,走得更快了。

简知跟着殷长思往合欢宗后山走。

后山有一片空地,是殷长思平时练功的地方,空地被桃树林围着,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花瓣,踩上去软绵绵的。

殷长思在空地中央停下来,转过身看着简知,折扇别在腰间,双手抱胸,姿态悠闲得像是在春游。

简知站在他对面,等了一会儿,见殷长思不说话,只好自己先开口:

“师尊,你说我可以做什么呢?”

殷长思歪着头想了想,反问他:“你擅长做什么?”

简知几乎没有犹豫,脱口而出:“挑衅。”

殷长思的嘴角抽了一下,那个抽动的弧度很小,但简知看得清清楚楚。

殷长思沉默了一会儿,把腰间的折扇抽出来,在手里转了一圈,然后开口,语气认真了几分:

“这样吧,你们三个人中缺个符修,你跟我学画符吧。”

简知愣了一下,他以为殷长思会让他继续练剑,或者教他点什么身法之类的,没想到是画符。他看着殷长思,问了一句:

“你还会这个?”

殷长思的折扇在掌心里拍了一下,:“一点点。”

简知又问:“才一点点啊?”

殷长思看了他一眼,嘴角翘起来,折扇在他脑门上轻轻敲了一下,说了一句:

“比你针线活好。”

简知摸了摸脑门:“那你还不是收了。”

“我乐意,你给我了,就是我的了。”

殷长思从袖子里掏出一叠空白的符纸和一支笔,递给他。

简知接过来,符纸摸起来很薄,但韧性很好,笔是普通的毛笔,笔尖修剪得整齐。

殷长思又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画好的符,递给简知看,上面画着弯弯曲曲的符文,线条流畅,收尾干净,一看就是练了很久的手艺。

简知把符纸铺在旁边的石台上,蘸了墨,照着样子画了一笔。

然后那笔就歪了,从符纸的左上角斜着划到右下角,像一道闪电劈过天空。

殷长思站在他身后,低头看着那道歪歪扭扭的墨迹,没说话。

简知又画了一笔,这次更歪了,墨迹在符纸中间打了个旋,像一条迷了路的蛇。34在他脑子里说:

“你这画符的水平,跟你的针线活有一拼。”

简知在心里说:“闭嘴。”

殷长思没有说话,只是从他手里把笔拿过去,重新蘸了墨,然后绕到他身后。

简知感觉背后贴上来一个温热的胸膛,殷长思的下巴几乎搁在他的肩膀上,呼吸拂过他的耳廓,带着淡淡的茶香。

殷长思的手从旁边伸过来,握住他拿笔的手,手指修长,微凉,掌心的温度透过简知的皮肤传过来,把他的手整个包住了。

简知的后背僵了一下,脊背不自觉地绷紧了,但殷长思的手握得很稳,不紧不松,带着他的笔在符纸上落下第一笔。

那道线条从符纸的左上角出发,流畅地往下走,拐了一个弯,再拐一个弯,收尾的时候轻轻提起来,干净利落。

简知看着那道线条,觉得它像是活的一样,在符纸上舒展开来,跟他刚才画的那两道歪歪扭扭的痕迹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殷长思的手还握着他的,没有松开,声音从他耳边传过来,低低的,带着一点笑意:

“感觉到了吗?手腕要稳,不是手指用力,是手腕。”

他说“手腕”两个字的时候,带着简知的手在符纸上又画了一道弧线,那道弧线圆润饱满,像是用圆规画出来的。

简知的后背还僵着,但握着笔的手被殷长思带着,慢慢放松了下来。

殷长思松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那股温热的触感从简知的背上消失了,简知的后背空了一下,像是被风吹过之后留下的凉意。

他低头看了看符纸上那两道完整的符文。

一道是殷长思带着他画的,一道是他自己画的,歪歪扭扭的,但比刚才那两道好了不少。

殷长思站在他旁边,低头看了一眼那道歪歪扭扭的符文,嘴角翘了一下,说了一句:“有进步。”

简知把笔放下,在心里对34说:“他说有进步。”

34说:“嗯,安慰你呢。”

简知没理他,拿起笔继续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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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临兮跟着落千山回了自己的山头。

落千山那座山还是老样子,四面悬崖,山顶几间屋舍,院子中央一棵老松。

江临兮走在他身后,看着落千山的背影,心里想着一件事。

上次他来这里的时候,还不会御剑,被落千山拎着后领飞上来的,吓得腿软。

现在他会了,但他没说,还是跟在落千山后面一步一步地走上来,因为他觉得这样走的时间长一点。

两个人在院子里站定。

落千山转过身来看着他,江临兮站在老松树下,腰间的剑垂在身侧,站姿笔直,目光落在落千山脸上,等着他开口。

落千山看了他一会儿,说:“练一遍万剑归宗给我看。”

江临兮点了点头,拔剑出鞘,双手握剑,剑尖指向天空。

灵力从掌心涌入剑身,剑刃发出低沉的嗡鸣声,比上次在秘境里更稳了,嗡鸣声扩散开来,在光秃秃的山峰间回荡。

落千山站在他面前,衣摆被剑气吹得微微飘动,但他没有后退,就那么站着,看着江临兮。

江临兮的灵力持续输出,剑身上的光芒越来越亮,但他没有召剑。

他知道落千山不是让他召剑,只是让他展示对剑气的控制力。

他缓缓收力,剑身上的光芒暗下去,嗡鸣声也渐渐消失,他把剑收回鞘里,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落千山。

落千山点了点头,说了一个字:

“稳。”

江临兮的嘴角翘起来,那个笑容很轻,但眼睛里的光是藏不住的。

他等了一会儿,见落千山没有其他指示,犹豫了一下,开口问了一句:

“师尊,你说我们这样真的可以赢吗?”

他问得很小心,像是在试探一个不太确定的事情,目光落在落千山的脸上,又移开,又落回来。

落千山沉默了一会儿。

江临兮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正准备说“我就是随便问问”,结果落千山从袖子里掏出一团红线递过来。

那团红线很细,颜色是那种很正的朱红,在阳光下泛着细细的光,绕成一小捆,放在落千山白皙的掌心里,看着格外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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