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我从来都没把他当徒弟养啊

落千山站在院子里,看着江临兮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他慢慢收回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那里还残留着江临兮下巴的温度。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回正屋,关上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的嘴角翘了起来,不是平时那种微不可察的弧度,是一个真真切切的、心满意足的弧度。

他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呼出来。

自己是疯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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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欢宗的院门口,落千山站在老槐树下,等殷长思出来。

他本来应该直接回自己山头的,但走到半路又折回来了,因为他心里有个问题,不问清楚今晚睡不着。

他换回了深灰色的长袍,女装叠好放在床上,叠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叠。

殷长思从院子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茶,看见落千山站在门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泪痣在月光下跟着颤了一下。

他靠在门框上,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

“落师尊,这是打算入我合欢宗了?”

落千山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觉得可能吗?”

殷长思笑了一声,把茶杯放在旁边的石台上,双手抱胸,歪着头看落千山:

“那你在干什么?你不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你女装的事情吗?”

落千山的眉头皱了一下,语气平淡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他是别人吗?他是我徒弟。”

殷长思看着落千山,嘴角的笑意没变,但眼神变了,从逗趣变成了一种认真的、带着审视意味的打量。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只是徒弟吗?你不觉得你们早就超过师徒的界限了吗?”

落千山的表情没变,但殷长思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袖子里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

他看着殷长思,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点反击的意味:

“你和简知不也……”

殷长思笑了一下,不是平时那种带着恶趣味的笑,而是一种坦然的、毫不掩饰的笑。

他看着落千山的眼睛,声音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

“我从来都没把他当徒弟养啊。”

落千山的手指在袖子里又动了一下,这次动得更明显了,像是一根被拨动的琴弦,颤了一下才慢慢归于平静。

他看着殷长思:“你……”

殷长思没等他说话,继续说,语气笃定得像在陈述一个宇宙真理:

“道侣当然要自己养啊。”

落千山站在原地,看着殷长思那张理所当然的脸,脑子里嗡了一声。

他从来没有想过“把徒弟当道侣养”这个选项,因为他从来就没把徒弟当道侣养过。

他是把徒弟当徒弟养的,但他发现自己对徒弟的心思已经超出了“师尊对徒弟”的范畴。

他刚才在院子里穿女装逗江临兮的时候,心里那种隐秘的满足感,不是师尊对徒弟该有的。

他挑起江临兮下巴的时候,指尖那种不想收回去的感觉,也不是师尊对徒弟该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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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窗前看着江临兮跑远的背影时,心里那种又甜又涩的感觉,更不是师尊对徒弟该有的。

他看着殷长思,殷长思看着他。

殷长思笑得更欢了,右眼角那颗泪痣在月光下格外勾人。

他往落千山那边凑了凑,压低声音说:

“你知道我为什么宁愿教他画符,也不愿意教他功法吗?”

落千山看着他那张写满了“我有秘密”的脸,问了一句:“为什么?”

殷长思的嘴角翘起来:“因为我怕他学会了,和别人做。”

落千山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是一种无奈:“所以你就不教?”

殷长思摇了摇头:“我当然教啊,但要让他只能和我一个人才行。”

落千山看着殷长思那张理直气壮的脸,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

“为人师表,你……”

殷长思没让他说完,打断了他:“你也不一样吗?勾引自己徒弟~你不要脸~”

落千山的话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了,也吐不出来了。

他站在院门口,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的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完了,自己也对徒弟动了那种心思。可是自己修的是无情道,怎么会呢?

自己的道心不会破了吧!

自己还没教徒弟什么,自己先破道了。

冷静,冷静。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殷长思,声音恢复了那种清冷的调调,但殷长思听得出来,他在努力维持镇定:

“我要入凡证道。”

殷长思挑了挑眉,泪痣跟着往上挑了一下:“二百年前你不才去过吗?”

落千山说:“再去一次。”

入凡和历劫差不多,都是没有记忆、没有法力,去凡间当凡人度过一世。

只不过那个凡间是不同维度的,不在同一世界的。

在这期间,会有一段情,可以通过无情来证道。

二百年前落千山入凡的时候,命中注定那个人刚冒头,他顺手就给刀了——一刀下去,情根断了,道心稳了,回来之后继续修他的无情道,什么都没耽误。

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他心里有了人,再去入凡,那段情能不能断,他自己都没把握。

但他必须去,因为他需要确认一件事。

他的道心动摇,到底是因为江临兮,还是因为他自己出了问题。

殷长思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收了一点,变成了一个很浅的、带着点担忧的弧度。

他看着落千山的眼睛,声音放轻了:

“好吧,不过你还是等大比之后再去吧,不然你的小徒弟是真会伤心的。”

落千山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说了一个字:“嗯。”

他转身走了。

深灰色的长袍在夜风中轻轻飘动,步伐还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节奏,但殷长思注意到他走路的姿态比平时沉了一些,像是肩上多了一层看不见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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