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萝卜蹲

简知来不及躲了。

穷奇的爪子带着风声拍下来,那速度根本不是筑基修士能避开的。

简知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还没成型,手腕上的红绳先亮了。

不是微弱的亮,是猛地炸开一片红光,刺眼得很,像有人在他手腕上点了一颗小太阳。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红绳里涌出来,在他头顶撑开一道半透明的红色屏障。

穷奇的爪子拍在屏障上,发出一声闷响。

整座山洞都在震,碎石从洞壁上哗哗往下掉。

穷奇被弹开了,往后踉跄了两步,爪子在地上刨了两下,歪着头看简知手腕上的红绳,红色的眼睛里多了点困惑,大概在想这小东西身上怎么还有这种东西。

简知低头看了一眼红绳。

绳子还是那根绳子,系得松松垮垮的,但上面多了一层淡淡的光晕,闪了两下,慢慢暗下去,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安安静静挂在他手腕上。

他盯着红绳看了两秒,笑了。

“那老狐狸说是保平安的,还真能保啊。”

34在脑子里长长吐了一口气,声音都在抖:

“吓死我了,我都准备等你灵魂脱窍的那一瞬间给你拉回去了。”

简知:“你拉得回去吗?”

34:“拉不拉得回去另说,但我总得试试吧。”

简知笑了一下,撑着剑站起来。

膝盖有点软,后背的伤还在疼,嘴里那股腥甜的味道也没散,但他站住了。

穷奇也站住了,一人一兽对视了两秒。

洞口方向传来一阵乱七八糟的脚步声。

八个人,一个不少,全回来了。

江临兮第一个冲进来,手里握着剑,衣袍上沾了灰,头发也散了几缕,跑到简知旁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嘴角的血迹上停了一下,眉头皱起来了。

南宫阙第二个,怀里抱着丹炉跑得气喘吁吁,跑到跟前把丹炉往地上一墩,弯着腰喘了好一会儿,直起身来看着简知,缓缓点了点头。

段昀一手拽着一个师弟,把高个子和矮个子都拖进来了。

高个子的膝盖一瘸一拐,矮个子跑得倒挺快。

李呈宁走最后,步子不紧不慢,手里还拿着那支笛子,身后跟着清音派那两个弟子。

穿淡青色裙子的女修和穿深灰色袍子的男修,两个人脸上都带着明显的困惑,那神情分明在问:

我们为什么要回来?

简知看着这群人一个一个冒出来,站直了身体,把剑上的灰擦了擦,插回鞘里。

“不是都走了吗?”

他声音挺平静的,但嘴角那点血迹让这句话没什么说服力。

“你们回来干嘛?”

江临兮剑尖指着穷奇,眼睛没看他,嘴上回得很快:

“我就知道你小子心眼多,想一个人逞英雄是不是?”

简知:“我逞什么英雄,我是符不够。”

南宫阙把丹炉抱起来检查了一下,确认没摔坏,才接了一句:

“他那是想让我们愧疚。”

简知转头看着他:“我愧疚你个锤子。”

李呈宁从后面慢悠悠走过来,笛子在指间转了一圈,语气平淡:

“那很抱歉了,要死一起死。”

段昀把两个师弟往前一推,自己也站到前面来,拔了剑,回头看着简知,认认真真地说了一句:

“兄弟,你刚才把符让给我们,自己一个人留在这儿,我段昀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但你这个人,我服了。”

简知看着他:“你能不能别在这儿煽情?”

段昀:“我没煽情,我说实话。”

简知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看了在场所有人一眼。

江临兮站在他左边,剑已经出了鞘。

南宫阙抱着丹炉站在他右边,脸还是白的,但眼睛很亮。

段昀和两个师弟站在前面,三个人三把剑,摆了个品字形。

李呈宁站在最后面,笛子已经举到嘴边了,两个清音派的弟子站在他两侧,一个拿了一把短剑,一个掏出了一对铜钹。

铜钹。

简知看着那对铜钹,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

穷奇没给他时间。

它往前踏了一步,地面震了一下,然后张开嘴。

一口火喷出来,不是朝一个方向喷,是转着圈喷,像那种洒水转盘一样,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火焰扫过的地方,石头烧得发红,洞壁上的苔藓在高温里卷曲、发黑、化成灰。

“蹲下!”简知喊了一声,自己先蹲下来了。

火焰从他头顶扫过去,热浪烤得他头皮发麻。

其他人也蹲下来了。

江临兮蹲在他左边,南宫阙蹲在他右边,丹炉抱在怀里,整个人缩成一团。

段昀蹲在前面,两个师弟一左一右蹲着,三个人蹲得整整齐齐。

李呈宁蹲在最后面,笛子还举着,但没吹,两个清音派的弟子蹲在他旁边,拿铜钹那个把铜钹扣在脑袋上了。

火扫了一圈,停了。

穷奇也停了,歪着头看着这群蹲了一地的人,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点疑惑。

然后它又转起来了。

“又来?”

南宫阙的声音从丹炉后面传出来,闷闷的。

“这秘境里面哪来的死东西啊?还带转圈喷的?”

江临兮蹲在地上,手撑着地面,抬头看了一眼穷奇转圈的方向,说了一句:

“有可能上辈子是陀螺来的。”

南宫阙说:“我管它是什么,它为什么还会喷火?上古凶兽的设定里没有这一条吧?”

简知蹲在他旁边,眼睛盯着穷奇的节奏,嘴上回了一句:

“你去跟它讲设定啊。”

火又扫过来了。

这次比上次快,火焰贴着地面扫,像一把巨大的火刀。

九个人同时往地上趴,简知的脸差点贴到地面,热浪从他背上滚过去,他闻到了自己头发烧焦的味道。

火扫过去之后,简知爬起来,单膝跪地,看了一眼场上的局面。

穷奇还在转,越转越快,火焰越喷越猛,整个山洞都快被它点着了。

他们九个人被火逼得缩在一块不大的区域里,谁都不敢站起来。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简知脑子转得飞快,目光在几个人身上扫了一圈。

江临兮趴在地上,手还握着剑;南宫阙把丹炉扣在自己身上当罩子。

段昀和两个师弟三个人叠在一起,高个子在最下面,矮个子在最上面,像个人肉盾牌;李呈宁蹲在最后面,笛子举着,但一直没找到吹的时机。

拿铜钹那个把铜钹扣在脑袋上,拿短剑那个趴在地上,剑尖朝前,姿势倒是挺标准的。

火又停了。

穷奇停下来喘了口气,大概转累了。

简知抓住这一瞬间的空档,站起来,从符袋里抽出仅剩的几张符纸,夹在指间,对所有人说了一句:

“都听我的。”

八双眼睛齐刷刷看向他。

简知看着穷奇的动作,它在喘气,头微微低着,翅膀收拢在身体两侧。

它在蓄力,下一波火马上就来。

“它要转了。”

简知说,“它转到谁那个方向,谁就蹲下,其他人站着打。轮着来。”

南宫阙从丹炉后面探出头来:“什么意思?”

简知说:“萝卜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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