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我蹲完你蹲

南宫阙愣了一下:“什么?”

穷奇动了。

它又开始转了,这次速度慢了些,但火焰更猛,火舌比之前长了将近一倍,扫过的地方石头都开始往下掉,像有人在洞顶开了个烧烤架。

简知盯着穷奇转的方向,火扫过来的时候他蹲下去,火焰从他头顶掠过,热气烤得他头皮发紧。

火扫过去之后他站起来,看了一眼站在他左边的江临兮和站在他右边的南宫阙,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主意。

虽然这个主意他自己都觉得离谱,但眼下也没别的办法了。

“萝卜蹲,萝卜蹲,我蹲完你蹲。”他指向江临兮。

34在他脑子里发出一声:“啊?”

话音刚落,穷奇转了一圈,火正好朝江临兮那个方向扫过去。

江临兮反应快,猛地蹲下去,火焰擦着他的头顶扫过,他几根发丝被烤得卷了起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像有人在他脑袋上点了根烟。

江临兮蹲在地上,看着火从头顶过去了,站起来,转头看了一眼穷奇转的方向。

火正朝南宫阙那边扫过去。

他伸手一指南宫阙,喊了一声:

“江临兮蹲完南宫阙蹲!”

南宫阙还抱着丹炉愣在原地,听到自己的名字,抬头一看,火焰已经朝他脸上扑过来了。

他“啊”了一声,猛地蹲下去,丹炉往头上一扣,火打在丹炉上,发出“咣”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整个山洞都震了一下。

那声音像有人拿铁锅拍了个饼,又像寺庙里敲钟敲到了铁锅上。

火扫过去了。

南宫阙把丹炉从头上拿下来,脸被烟熏得黢黑,只剩两只眼睛在眨。

他站起来,转头看了一圈,火正朝段昀那个方向扫过去。

他伸手一指段昀,喊了一声:“南宫阙蹲完段昀蹲!”

喊完还补了一句:“快点!我炉子都凹了!”

段昀正站着,手里握着剑,表情还愣着。

听到自己的名字,低头一看火已经到脚边了,他“哦”了一声,干脆利落地蹲下去,动作标准得像是练过广播体操。

两个师弟跟着他一起蹲,三个人蹲下去的动作整齐划一,像排练过一样——高个子蹲下去的时候还不忘把矮个子拽了一把,矮个子被拽得一个趔趄,但好歹蹲稳了。

火从他们头顶扫过去,矮个子的头发被燎了一下,冒了一缕青烟,他伸手拍了拍,烟灭了,表情淡定得像什么都没发生,嘴里嘟囔了一句:“又来。”

火扫过去之后段昀站起来,回头看了一眼火的方向,正朝李呈宁那边去了。

他伸手一指李呈宁,喊了一声:

“段昀蹲完李呈宁蹲!”

李呈宁站在最后面,笛子还举在嘴边,脸上那副“高冷音修”的表情终于有了裂缝。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不是被火烤的,是被“萝卜蹲”这三个字雷的。

果然苍云派就是有病。

他低头看了一眼扫过来的火,没蹲。

他往后退了一步,退到火刚好够不着的位置,然后看了一眼火扫过去的方向,正朝清音派那个拿铜钹的弟子去了。

他伸手一指那个弟子,说了一句:“李呈宁蹲完你蹲。”

语气平静,但那个“蹲”字咬得特别重,像是这辈子没说过这么丢人的话。

拿铜钹的弟子叫了一声“啊?”,火已经到跟前了,他猛地蹲下去,铜钹往头上一扣,火打在铜钹上,发出“锵”的一声,整座山洞都在回响,那声音像有人把一口锅从楼上扔了下来。

火扫过去之后他站起来,脸也被熏黑了,铜钹上全是灰,他抖了抖,灰落了一地,像下了一场小雪。

他看了一眼火的方向,正朝另一个拿短剑的弟子去了,伸手一指,喊了一声:

“我蹲完你蹲!”

拿短剑的弟子蹲得快,火从他头顶扫过去的时候他已经蹲好了,连头发都没烧着,蹲完还抬头看了一眼,确认火过去了才站起来,站起来的时候还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他站起来,看了一眼火的方向。

又转回简知那边了。他伸手一指简知,喊了一声:

“你蹲!”

简知已经蹲下去了。

他蹲得比谁都快,火从他头顶扫过去的时候他甚至有余裕伸手把被风吹乱的头发拨了一下。火扫过去之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看了一眼穷奇。

穷奇还在转,但速度明显慢下来了,像一台快没电的风扇,转一圈要喘两口气,火焰也没有之前那么猛了,火舌缩回去不少,喷出来的更多是黑烟,像一只被呛到的老烟枪。

它喘着粗气,每转一圈都要停一下,红色的眼睛里的凶光也淡了不少。

到底是哪来的神经……

34在简知脑子里笑疯了,声音大到简知觉得自己的天灵盖在震:

“萝卜蹲!你他妈在一只上古凶兽面前玩萝卜蹲!你脑子怎么长的!”

简知没理他,盯着穷奇,嘴角翘了一下。

他偏头对江临兮说了一句:“它快没力气了。”

江临兮也看出来了,点了点头,手按上剑柄。

简知又看了一眼南宫阙,南宫阙抱着丹炉,脸还是黑的,但眼睛很亮,冲他点了点头。

简知把手按上剑柄,深吸一口气,说了一句:“最后一波,弄死它。”

穷奇又转过来了,但这次它没喷火。

它张开嘴,喉咙里发出一种低沉的咆哮,然后猛地朝人群冲过来。

不用火了,改用撞的。

简知没退,拔剑迎上去。

江临兮从左边跟上,段昀从右边跟上,三个人三把剑,同时刺向穷奇的头。

穷奇偏头躲开了简知的剑,但没躲开江临兮的。

江临兮的剑刺进了它的肩胛骨,穷奇痛得吼了一声,翅膀猛地扇了一下,把江临兮扇飞了出去。

江临兮在空中翻了一圈,落地的時候单膝跪地,手撑着地面滑出去好几尺,但剑还在手里。

他抬起头,抹了一把脸上的灰,看了一眼穷奇肩胛骨上插着的那把剑,喊了一声:

“我的剑!”

穷奇甩了一下身体,那把剑从它肩胛骨里飞出来,叮叮当当掉在地上。

伤口不大,但血流了不少,暗红色的血滴在地上,嘶嘶冒着烟。

南宫阙趁这个机会,抱起丹炉冲上去,对着穷奇的腿就是一砸。

丹炉砸在穷奇的膝盖上,发出“咣”的一声巨响,穷奇疼得单膝跪了下去。

南宫阙抱着丹炉退回来,喘着粗气,看了一眼丹炉底部。

凹了一块进去。

他的脸从黑变成了绿。

段昀带着两个师弟冲上去,三个人三把剑,对着穷奇的另一条腿就是一通乱砍。

穷奇被砍得踉跄了两步,但没倒,它用翅膀撑住身体,张开嘴,又想喷火。

李呈宁的笛声响了。

那个音又尖又长,像一根针扎进穷奇的耳朵里。穷奇的头猛地一歪,嘴里的火没喷出来,只冒了一股黑烟。

它甩了甩头,红色的眼睛里多了点东西。

这次是烦躁。

它被这群人烦得不行了。

简知看出了这一点,喊了一声:“再来一次!它撑不住了!”

江临兮从地上爬起来,跑过去把自己的剑捡回来,握在手里,退后了几步。

简知看到他退后的位置和握剑的姿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认出了那个起手式。

江临兮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把剑举过头顶。

剑尖朝上,剑身笔直。

整个山洞突然安静了。

不是那种诡异的安静,是那种所有剑都在发抖的安静。

段昀手里的剑在抖,两个师弟手里的剑在抖,简知手里的剑也在抖。

不是人在抖,是剑在自己抖,像感受到了什么召唤,急着要挣脱出去。

江临兮睁开眼睛,说了一个字:“来。”

山洞外面,秘境上空,乌云翻涌。

方圆百里之内,所有剑修手里的剑同时出鞘,朝着秘境的方向飞去。

万剑宗的剑库里,上千把剑撞开库门,像一条银色的河流划过天际。

苍云派弟子腰间的剑、清音派弟子手中的琴中剑、天机阁弟子背上的短剑、药王谷弟子采药用的药铲。

只要是铁打的、带刃的、能称之为“剑”的东西,全飞了。

“我操,死老头,你们宗有天才啊?”

“切,狗眼看人低。”

“那你们前期那么阴。”

“……这叫战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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