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趁着还活着,赶紧纳入后宫

简知看着他,脑子里跟34飞速交流起来。

“怎么会是落千山?这什么剧本啊,草民出身,一路过关斩将,要当皇帝。起点文啊?”

34:“他好像父母健在,而且有官有爵的。”

简知想了想:“哦……那就是,被别人冤枉,全家被屠,然后几年后杀回来,要当皇帝。晋江文。”

34的声音带上了一点嫌弃:

“你还能再神经一点吗?”

简知不死心:“那就是海棠……”

34打断了他:“滚,你现在不是还没让他全家死光吗?”

简知顿了一下:“是哦。”

他回过神来,看着落千山,开口了:

“朕问你,掌有多少军?”

落千山的表情变了一下,不是害怕,是一种“这个问题不好回答但我必须回答”的谨慎。

他沉默了一瞬,开口了:

“五万。”

简知在心里说了一声还行。

五万,不算多,朝廷压得住。

“那你父亲呢?”

落千山的表情又变了一下,这次变动的幅度比刚才大了一点。

他看了简知一眼,那一眼里带着一点试探,好像在判断简知问这个问题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他还是回答了,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十五万。”

简知脸上的表情没控制住。

他坐在龙椅上,嘴微微张着,眼睛眨了两下,脑子里在飞速算账。

五万加十五万,二十万。

二十万大军。

这是什么概念?

整个朝堂上所有官员手里的兵加起来都没这个数。

这么多兵,都不当皇帝,搁这儿跟他玩过家家呢?

“我操。”

简知在心里喊了一声,“加起来二十万。这什么配置啊?”

34的语气欠揍:“男主配置吧。”

简知顿了顿,清了清嗓子,开口了,声音比刚才大了些,大到整个大殿都能听见:

“朕觉得这件事,还有待查实。换句话说,平津侯有什么好拉拢别人的?直接反了不就行了。”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那种安静不是没人说话的那种安静,是所有人都在心里说“陛下你在说什么”但没人敢开口的那种安静。

简知偏头看了一眼站在队列前排的江临兮,江临兮穿着一身紫色的官袍,头上戴着丞相的冠帽,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大了三岁,端端正正地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一块笏板,一副刚准备开口帮忙的样子。

毕竟是兄弟,那肯定包成全的啊。

“你说呢,丞相。”

江临兮正在酝酿怎么帮落千山说话,突然被点到名字,愣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从队列里走出来,弯腰行礼,声音沉稳得体:

“臣觉得陛下说的对。要拉拢的话,也应该是拉拢臣才对。”

其他官员都用诧异的颜色看向江临兮。

那眼神里写满了“这丞相脑子没问题吧”,有几个老臣的胡子都抖了一下,但没人敢出声。

简知点了点头,很满意这个回答,又把头转向大殿中央:

“是的,所以朕觉得……觉得……”

他卡住了。

他不知道该把这件事交给谁去办。

自己亲自去?不行,没这个想法。

大理寺?刑部?还是另设一个什么衙门?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朝堂上那些官员的脸,没有一个认识的,除了落千山和江临兮。

“这件事就由大理寺去管吧!”

落千山脸色变得微妙。

其实他确实有和其他官员待在一起,毕竟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被告了他真的无话可说,因为这是事实。

但是这皇帝是不是脑子有病,他都准备好让他爹把兵符交给他了。

结果这皇帝……

直接说“直接反了不就行了”?

还有这丞相——年轻有为,城府极深,聪慧近妖?

到底占哪点了?

花银子买的吗?

落千山站在队列里,面无表情地看着简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突然觉得这个国家没什么未来了。

顿了几秒,堂下无人应答。

简知皱了皱眉,看了一眼小鹅子:

“大理寺少卿呢?”

小鹅子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简知能听见:

“陛下,前几日,大理寺少卿被您纳入后宫了。”

简知的脑子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他盯着小鹅子看了两秒,小鹅子也盯着他看了两秒,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把龙椅的扶手,空气安静得像被人抽走了。

“啊?”

小鹅子又凑近了一点,声音还是那么低,但语气里带着一种“陛下您怎么忘了”的微妙:

“您说他貌美,就将他纳入后宫了。”

简知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但看不清脸,声音却清楚得像在耳边播放。

几天前,这个身体的原主,坐在同一把龙椅上,看着下面站着的大理寺少卿。

“大理寺少卿如此貌美,当朕的皇后如何?”

“陛下玩笑了,臣是男子。”

“男子又何妨?”

“臣打小体弱多病。”

“体弱多病啊,那还愣着干嘛?趁着还活着,赶紧纳入后宫。”

简知把脸转回来,对着大殿,尴尬地笑了笑。

那个笑容挂在脸上,像是被人用胶水粘上去的,僵硬得不像话,嘴角的弧度怎么扯都扯不到位。

“明天再……”

他顿了一下,觉得“明天再送回去”这个说法太拖了,改了口。

“还是给大理寺,一会儿朕就叫人送回去。”

下朝后,简知几乎是跑着往后宫去的。

他跑过长长的宫道,跑过一座又一座门,衣袍被风吹得往后飘,头上的冠冕歪了也没顾上扶,朝珠在脖子上甩来甩去,打在锁骨上生疼。

小鹅子跟在他后面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嘴里喊着“陛下您慢点”,但简知根本没听见。

“为什么要我收拾烂摊子啊?”

他一边跑一边骂,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的。

34在他脑子里慢悠悠地说:“因为你就是那个摊主。”

简知没理他。

他跑到了凤仪宫。

门口站着两个宫女,看到他跑过来,吓了一跳,赶紧跪下,膝盖磕在石板上发出两声闷响。

简知从她们中间穿过去,一把推开了门,力道大得门板撞在墙上又弹回来。

屋子里坐着一个男人。

那人穿着一件淡青色的长衫,头发半束半散,靠在窗边的榻上,手里拿着一卷书,正在翻。

午后的光线从窗户纸里透进来,落在他身上,把那件淡青色的长衫照得发白。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来,露出一张妖艳的脸。

五官精致得像画出来的,眉梢微微上挑,嘴唇的弧度恰到好处,右眼角下方那颗泪痣在午后的光线里格外明显,像是一滴凝固了的墨。

殷长思。

简知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框上,整个人像被人施了定身术,从头发丝到脚趾头都僵住了。

他看着殷长思,殷长思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殷长思把书放下,动作不紧不慢,书页合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他的嘴角慢慢翘起来,右眼角的泪痣随着笑微微上挑,整个人在午后的光线里懒洋洋的。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懒洋洋的、漫不经心的调子,像是在自家后花园跟人打招呼,而不是在皇帝的寝宫里。

“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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