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秦清妤的试探
自那日在二楼书房经历了秦岩明那场充满压迫感与晦暗欲望的警告之后，秦家老宅的日子表面上似乎又恢复了那种死水微澜的平静。
秦司时依然深陷在苏晚回国的阴影与残废的自卑中，除了每天按时让管家给林溪水的副卡里打入一笔极其可观的“零花钱”之外，他几乎整天都把自己关在阴暗的主卧或者地下室里，很少主动来找林溪水。
对于这一点，林溪水简直是求之不得。
他一边疯狂地在网上浏览着各种天价的奢侈品和绝版的珠宝，一边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没有任何夫权压迫的豪门阔太生活。
每天按时吞下两粒带有极强副作用的黑市进口药，维持着那股以假乱真的白桃味信息素，把他这个“Omega”的身份焊得死死的。
然而，在这个庞大且处处透着诡异的秦家，总有人不会让他过得太安生。
比如，秦家的三少爷——秦清妤。
不知从哪天起，这位向来行踪不定、以搞艺术自居的Alpha少爷，开始频繁地来找他。
名义上是“大哥身体不好，怕嫂子一个人在老宅里闷出病来，特地来陪嫂子解闷”。
但作为一个在风月场里把男人的心思摸得透透的捞男，林溪水用脚后跟想都知道，秦清妤那一肚子坏水里，绝对没安什么好心。
这天下午，冬日的阳光难得地穿透了京城连日来的阴霾，透过秦家主楼顶层那巨大的玻璃穹顶，洋洋洒洒地落在了这间足足有两百平米的私人画室里。
画室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松节油和高级颜料混合的特殊气味，空气被充足的暖气烘得十分干燥而温暖。
林溪水慵懒地倚靠在落地窗边的一张墨绿色的天鹅绒贵妃榻上。
他今天穿了一身极其具有心机的宽松家居服。
上半身是一件纯白色的、质地极其柔软且略带半透明质感的细毛线开衫，里面只穿了一件领口开得很低的真丝吊带。下半身则是配套的、极其宽松的软糯长裤。
这种看似随性、甚至有些不修边幅的打扮，穿在林溪水那副生来就为了勾人的骨架上，却发挥出了成倍的杀伤力。
他故意将一条腿微微蜷缩在贵妃榻上，另一条腿则随意地垂落在地毯边缘。
宽松的裤腿自然滑落，露出了一截冷白得晃眼的、纤细到仿佛一手就能折断的脚踝。
那件白色的毛线开衫因为他斜靠的姿势，领口微微歪斜，不仅露出了他那精致平直的锁骨，更是不经意间，将他那一小截白皙脆弱的后颈暴露在了空气中。
那微微凸起的颈椎骨，伴随着他平缓的呼吸，散发着一种极其隐秘的、无害的诱惑。
最要命的是他的身段。
即便衣服如此宽松，可当他这样侧身蜷缩着的时候，真丝面料依然不可避免地贴合着他的身体。
那把盈盈一握的细腰被塌陷的腰窝勾勒得淋漓尽致，而顺着纤细的腰线往下，便是那弧度极其饱满、挺翘的臀部。
在那墨绿色天鹅绒的衬托下，他那傲人的臀部曲线简直就像是一颗熟透了的水蜜桃，散发着一股与他清冷气质截然相反的肉欲感。
是的，这也是林溪水精心设计的姿态。
慵懒，无害，带着一股属于高阶Omega不经意的撩人与脆弱。
他太清楚那些所谓的艺术家Alpha喜欢什么了。
他们喜欢打破禁忌，喜欢看着高高在上的神明跌落神坛，喜欢这种若有若无、纯洁与情色交织的视觉冲击。
既然秦清妤想玩，那他就陪他玩。
只要能让这个秦家的三少爷对他放下戒心，只要能在这座宅子里多抓牢一个靠山，林溪水根本不在乎展露自己这点微不足道的风情。
反正在这画室里又不用脱衣服，光是摆个姿势就能换来以后数不尽的真金白银，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林溪水那张巴掌大的白皙小脸上。
因为这几天药物副作用的折腾，他本来就薄透的皮肤显得更加苍白透明了，甚至能看清眼下和额角那淡青色的血管。
他的眉眼生得如画般精致，眼尾微微上挑，右眼角那颗褐色的泪痣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妖异。
因为是在做模特，他不言不语，也没有笑，那双桃花眼里便自然而然地覆着一层薄冰，清冷、出尘，像极了一尊被摆在橱窗中心、标着无价之宝的昂贵瓷娃娃。
那颜色很淡、形状却十分饱满的嘴唇微微抿着，透着一种倔强而又易碎的脆弱感。
“嫂子，别动。”
一个带着笑意、却莫名让人感到后背发凉的声音在画架后响起。
秦清妤站在那里，手里拿着调色盘和画笔。
他今天穿着一件沾满了颜料的黑色衬衫，那头乌黑柔顺的长发没有像往常那样用簪子挽起，而是随意地散落在肩头。
他那双狭长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眼神专注得可怕。
那不是一种欣赏美的眼神，而是一种犹如手术刀般，试图划开林溪水的皮肉、剖析他灵魂深处的锐利目光。
那种极其专注的凝视，伴随着秦清妤身上独有的、类似于苦艾酒般微醺却又带着致命危险感的Alpha信息素，在画室里缓慢地蔓延。
林溪水的心头莫名其妙地跳快了半拍，但他那张覆着薄冰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波澜，只是乖顺地眨了眨那浓密的睫毛，依然保持着那个慵懒又充满心机的姿势。
“这个角度最好看。”
秦清妤轻声呢喃着，手中的画笔在画布上快速地游走，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时间在阳光与画笔的摩擦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林溪水觉得自己的腰都快要酸断了，但他不敢动。
他在心里默默地盘算着，今天晚上得去秦司时的酒窖里顺两瓶最贵的罗曼尼康帝，转手卖给黑市，就当是弥补自己今天当苦力的精神损失费。
或者，干脆借着腰疼的借口，找管家再要一笔“医疗费”。
“好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秦清妤终于放下了画笔，随意地拿过一块布擦了擦手，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诡异的兴奋。
“嫂子，来看看。”他退开半步，让出了画架前的位置。
林溪水暗暗松了一口气，他纤细的手指轻柔地揉了揉酸痛的腰眼，这一个不经意的动作，再次让那盈盈一握的腰肢和饱满的臀部曲线惊心动魄地扭动了一下。
他赤着脚，踩在画室柔软的地毯上，带着满身被暖气烘烤出来的淡淡白桃味，缓缓走到了画架前。
他本来以为，秦清妤画出来的，会是一个沐浴在阳光下的、清冷孤傲的仙子，或者是一个被豪门深宅困住的凄美替身。
毕竟，这才是他一直以来的伪装，这才是他的脸带给所有人的刻板印象。
可是，当林溪水的目光落在那块画布上的那一刻。
他的瞳孔骤然紧缩！
隐藏在袖口里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死死攥紧了那柔软的毛线开衫边缘。
画板上，确实画的是他。
同样的阳光，同样的墨绿色贵妃榻，同样的白色家居服，甚至是那盈盈一握的细腰和微微露出的脚踝。
色彩极其浓烈、艳丽，充满着秦清妤那种极具侵略性的艺术风格。
但在秦清妤的笔下，画里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什么不食人间烟火的瓷娃娃！
画里的林溪水侧着脸，那双原本应该覆着薄冰的桃花眼，被秦清妤巧妙地加上了一点迷离的光影，硬生生地将那份清冷，扭曲成了一种令人血脉偾张的情色！
更可怕的是，画中人的嘴角。
秦清妤没有画他平时那种抿着嘴唇、倔强脆弱的模样，而是给他勾勒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极其张扬的笑意。
那种笑，带着三分得意，三分算计，还有四分肆无忌惮的贪婪！
配合着那个慵懒的姿势，画里的林溪水，简直就像是一只刚刚在主人家的鱼缸里偷腥成功、正舔舐着爪子、满肚子坏水且毫不掩饰自己野心的漂亮野猫！
这哪里是那个乖巧温顺、冷清如冰的秦家大少奶奶？
这分明就是那个为了钱可以毫无底线、把所有人都当成垫脚石的——真正的林溪水！
冷汗，顺着林溪水那单薄的脊背瞬间滑落。
他那颗属于底层捞男的心脏，此刻就像是被重锤狠狠地击中，在胸腔里疯狂地打起鼓来。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如同毒蛇一般死死缠住了他的咽喉。
秦清妤看穿他了？
这个整天笑眯眯的三少爷，不仅看穿了他表面的柔弱，甚至透过这具冷清精致的皮囊，毫不留情地画出了他那颗市侩、贪婪、为了权钱不择手段的灵魂？！
这怎么可能！
他明明伪装得那么好！
他明明连秦岩明那个活阎王都瞒过了！
“嫂子，怎么不说话？不喜欢吗？”
秦清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恶劣的调笑。
林溪水强行压下心底翻江倒海的恐惧。
他是个顶级骗子，他知道在这种时候，任何一丝慌乱都会成为对方的把柄。
他微微垂下眼睫，那张巴掌大的白皙小脸上重新覆盖上一层无懈可击的薄冰，将那幅画带来的震撼彻底屏蔽。
他转过头，那双桃花眼里透着恰到好处的迷茫和一丝因为被“丑化”而产生的委屈。
“清妤画错了。”
林溪水的声音极轻，清冷得宛如玉石相击，他微微抿起那张颜色极淡却形状饱满的嘴唇，那股倔强的脆弱感再次浑然天成地散发出来。
“我没有这样笑过。画上的这个人……看起来，好陌生。我怎么会露出那种……那种眼神呢？”
他就像是一个真正的、被画师唐突了的清冷谪仙，用一种极其无辜的姿态，否定着画布上那个真实的自己。
“是吗？”
伴随着一声轻微的笑声，秦清妤突然走上前。
他没有继续站在画架旁，而是极其放肆地跨出一步，逼近了林溪水。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到了一种极其危险、甚至可以称之为暧昧的程度。
属于Alpha那种强大的体格差异，让秦清妤高大挺拔的身形将林溪水整个人都笼罩在了阴影里。
苦艾酒的信息素骤然变浓，像是一张看不见的大网，兜头罩下。
秦清妤微微俯下身，他那散落的长发有几缕蹭到了林溪水的脸颊上，引起一阵轻微的酥痒。
他那张俊美妖冶的脸庞几乎贴到了林溪水的耳畔，灼热的呼吸，没有任何阻挡地喷洒在林溪水那只小巧冷白的耳朵上。
“但我却觉得，这才是真正的嫂子啊。”
秦清妤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如同恶魔低语般的蛊惑和嘲弄，一字一顿地敲击在林溪水的耳膜上。
“你平时那种高高在上、乖巧温顺的模样，看起来就像是一件没有灵魂的死物。嫂子，表面的乖巧，只是你用来保命的伪装吧？你这里面……”
秦清妤伸出那根沾着一点红色颜料的手指，极其突兀地、轻轻在林溪水那件单薄的白色毛线开衫上点了一下。
指尖落下的位置，正对着林溪水那颗疯狂跳动的心脏。
一点刺目的红，在那纯白的衣襟上晕染开来，像是一滴鲜血。
“你这里面，藏着的东西，可比你这张脸要精彩得多。……嫂子，我都画出来了。”
嗡——！
林溪水的脑子里仿佛炸开了一道惊雷。
他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仿佛都逆流了。
被揭穿了！
真的被揭穿了！
秦清妤根本不是在试探，他分明就是已经看透了自己的本质！
心跳在极度飙升，林溪水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快要停滞了。
他不能承认。
只要他不承认，这不过就是一个艺术家疯癫的臆想。
一旦他露出破绽，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秦家，他马上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林溪水猛地抬起头，那张被惊吓得毫无血色的巴掌小脸上，布满了惊愕与委屈。
他没有躲开秦清妤的呼吸，而是用那一双漂亮的、清冷中透着无尽迷茫的桃花眼，直勾勾地迎上了秦清妤那充满探究的目光。
他极其缓慢地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蝴蝶般颤抖着。
那两片饱满的嘴唇微微张开，连呼吸都在发着颤，完美的扮演着一个听不懂Alpha污言秽语的清纯Omega。
“清妤……在说什么？”
林溪水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颤音，那是一种被至亲冤枉后的震惊与无助，
“我听不懂。我是司时的妻子，是你的大嫂。我只想好好陪着司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用这种话来羞辱我……”
他将那种可怜、那种无辜、那种浑然天成的冷清仙气发挥到了顶峰。
那盈盈一握的腰肢甚至因为“悲愤”而微微颤抖着，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忍心怀疑这样一个像精美瓷娃娃般易碎的人儿呢？
两人就这样在画架前，在极近的距离下，无声地对峙着。
一个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对方的灵魂剥得精光；
一个眼神清澈如水，却在一层薄冰之下，藏着深不见底的算计与疯狂。
过了足足有一分钟。
“哧——”
秦清妤忽然轻笑了一声。
他那双桃花眼里的锐利瞬间消散无踪，重新恢复了那种玩世不恭的笑意。
他非常自然地直起身子，拉开了和林溪水之间那危险的距离。
“没什么，嫂子别介意，搞艺术的嘛，总喜欢胡思乱想。”
秦清妤摊开双手，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但还没等林溪水松一口气，这位三少爷便慢条斯理地摘下画架上的那幅画，眼神极其意味深长地在林溪水那张冷清的脸上扫了一圈。
“我只是想提醒嫂子一句。”
秦清妤的声音变得有些冷，苦艾酒的味道在空气中缓缓沉淀。
“大哥曾经为了苏晚，废了腿，他的眼睛不好，看不清身边睡着的到底是人是鬼。但是，嫂子……”
秦清妤抱着那幅画，走到门边，回过头，冲着林溪水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却又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我和二哥的眼睛，可是很亮的。”
“这幅画，我留着了。嫂子，你真的比画室里那些死气沉沉的死板模特，要有趣得太多了。我们来日方长。”
说完，秦清妤哼着一支轻快的小调，推开画室的门，扬长而去。
“砰。”
画室的门被关上了。
阳光依然灿烂，空气里依然弥漫着白桃和苦艾酒混合的诡异香气。
但在门关上的那一刹那，林溪水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他双腿一软，整个人跌坐在那张墨绿色的贵妃榻上。
那张原本清冷、无辜、仿佛覆着薄冰的小脸，此刻却彻底扭曲了。
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死死地盯着紧闭的房门，眼底不再有任何伪装的清澈。
那个该死的秦清妤！
他刚才那番话，分明就是在告诉他：我知道你是个什么货色，我也知道你在贪图秦家的财产，所以，你最好给我小心点。
林溪水低下头，看着自己纯白毛线衫心脏位置那一抹刺目的红颜料。
他那双苍白、布满青色血管的纤细手掌，死死地攥紧了衣角，用力到指节甚至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这个看着人畜无害、整天笑眯眯的三少爷，比那个明着发狠、一身冷硬的活阎王秦岩明，要危险一百倍，一千倍！
秦岩明只是用暴力和Alpha的血脉来压制他，只要他装得够柔弱，甚至能利用秦岩明的欲望反将一军。
可是秦清妤不一样，这个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能看穿人心里最阴暗的角落，他这是在把林溪水当成猎物一样，在精神上进行凌迟和试探！
“有趣？”
林溪水那颜色极淡的嘴唇微微开合，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嘴角扯出一抹极其冰冷且疯狂的笑意。
哪怕因为极度的紧张，他后颈的假腺体在药物的作用下正传来一阵阵针扎般的神经性剧痛，哪怕他现在处于一种随时可能被秦家兄弟撕成碎片的极度危险之中。
但是，林溪水没有想过要逃。
或者说，他的字典里，只要钱还没装满口袋，就没有“逃”这个字！
“好啊，既然你们觉得有意思，那我就陪你们玩到底。”
林溪水极其缓慢地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阳光再次照亮了他那张惊艳绝世、宛如冰雕菩萨般的完美容颜。
那盈盈一握的细腰，那饱满惹火的曲线，那清冷出尘的无双气质，全都是他林溪水最致命的武器。
“不管你是眼瞎的大哥，还是冷酷的二哥，又或者是精明的神经病老三……”
林溪水看着窗外秦家那片一眼望不到头的豪华庄园，眼底燃烧起一股不顾一切的贪婪欲火。
“只要我还顶着这张脸，只要我还没捞够本。都不算完！”
他相信在这个世界上，只要是人，只要是Alpha，就一定有弱点，就一定有会被欲望吞噬的那一天。
秦司时依然深陷在苏晚回国的阴影与残废的自卑中，除了每天按时让管家给林溪水的副卡里打入一笔极其可观的“零花钱”之外，他几乎整天都把自己关在阴暗的主卧或者地下室里，很少主动来找林溪水。
对于这一点，林溪水简直是求之不得。
他一边疯狂地在网上浏览着各种天价的奢侈品和绝版的珠宝，一边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没有任何夫权压迫的豪门阔太生活。
每天按时吞下两粒带有极强副作用的黑市进口药，维持着那股以假乱真的白桃味信息素，把他这个“Omega”的身份焊得死死的。
然而，在这个庞大且处处透着诡异的秦家，总有人不会让他过得太安生。
比如，秦家的三少爷——秦清妤。
不知从哪天起，这位向来行踪不定、以搞艺术自居的Alpha少爷，开始频繁地来找他。
名义上是“大哥身体不好，怕嫂子一个人在老宅里闷出病来，特地来陪嫂子解闷”。
但作为一个在风月场里把男人的心思摸得透透的捞男，林溪水用脚后跟想都知道，秦清妤那一肚子坏水里，绝对没安什么好心。
这天下午，冬日的阳光难得地穿透了京城连日来的阴霾，透过秦家主楼顶层那巨大的玻璃穹顶，洋洋洒洒地落在了这间足足有两百平米的私人画室里。
画室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松节油和高级颜料混合的特殊气味，空气被充足的暖气烘得十分干燥而温暖。
林溪水慵懒地倚靠在落地窗边的一张墨绿色的天鹅绒贵妃榻上。
他今天穿了一身极其具有心机的宽松家居服。
上半身是一件纯白色的、质地极其柔软且略带半透明质感的细毛线开衫，里面只穿了一件领口开得很低的真丝吊带。下半身则是配套的、极其宽松的软糯长裤。
这种看似随性、甚至有些不修边幅的打扮，穿在林溪水那副生来就为了勾人的骨架上，却发挥出了成倍的杀伤力。
他故意将一条腿微微蜷缩在贵妃榻上，另一条腿则随意地垂落在地毯边缘。
宽松的裤腿自然滑落，露出了一截冷白得晃眼的、纤细到仿佛一手就能折断的脚踝。
那件白色的毛线开衫因为他斜靠的姿势，领口微微歪斜，不仅露出了他那精致平直的锁骨，更是不经意间，将他那一小截白皙脆弱的后颈暴露在了空气中。
那微微凸起的颈椎骨，伴随着他平缓的呼吸，散发着一种极其隐秘的、无害的诱惑。
最要命的是他的身段。
即便衣服如此宽松，可当他这样侧身蜷缩着的时候，真丝面料依然不可避免地贴合着他的身体。
那把盈盈一握的细腰被塌陷的腰窝勾勒得淋漓尽致，而顺着纤细的腰线往下，便是那弧度极其饱满、挺翘的臀部。
在那墨绿色天鹅绒的衬托下，他那傲人的臀部曲线简直就像是一颗熟透了的水蜜桃，散发着一股与他清冷气质截然相反的肉欲感。
是的，这也是林溪水精心设计的姿态。
慵懒，无害，带着一股属于高阶Omega不经意的撩人与脆弱。
他太清楚那些所谓的艺术家Alpha喜欢什么了。
他们喜欢打破禁忌，喜欢看着高高在上的神明跌落神坛，喜欢这种若有若无、纯洁与情色交织的视觉冲击。
既然秦清妤想玩，那他就陪他玩。
只要能让这个秦家的三少爷对他放下戒心，只要能在这座宅子里多抓牢一个靠山，林溪水根本不在乎展露自己这点微不足道的风情。
反正在这画室里又不用脱衣服，光是摆个姿势就能换来以后数不尽的真金白银，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林溪水那张巴掌大的白皙小脸上。
因为这几天药物副作用的折腾，他本来就薄透的皮肤显得更加苍白透明了，甚至能看清眼下和额角那淡青色的血管。
他的眉眼生得如画般精致，眼尾微微上挑，右眼角那颗褐色的泪痣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妖异。
因为是在做模特，他不言不语，也没有笑，那双桃花眼里便自然而然地覆着一层薄冰，清冷、出尘，像极了一尊被摆在橱窗中心、标着无价之宝的昂贵瓷娃娃。
那颜色很淡、形状却十分饱满的嘴唇微微抿着，透着一种倔强而又易碎的脆弱感。
“嫂子，别动。”
一个带着笑意、却莫名让人感到后背发凉的声音在画架后响起。
秦清妤站在那里，手里拿着调色盘和画笔。
他今天穿着一件沾满了颜料的黑色衬衫，那头乌黑柔顺的长发没有像往常那样用簪子挽起，而是随意地散落在肩头。
他那双狭长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眼神专注得可怕。
那不是一种欣赏美的眼神，而是一种犹如手术刀般，试图划开林溪水的皮肉、剖析他灵魂深处的锐利目光。
那种极其专注的凝视，伴随着秦清妤身上独有的、类似于苦艾酒般微醺却又带着致命危险感的Alpha信息素，在画室里缓慢地蔓延。
林溪水的心头莫名其妙地跳快了半拍，但他那张覆着薄冰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波澜，只是乖顺地眨了眨那浓密的睫毛，依然保持着那个慵懒又充满心机的姿势。
“这个角度最好看。”
秦清妤轻声呢喃着，手中的画笔在画布上快速地游走，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时间在阳光与画笔的摩擦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林溪水觉得自己的腰都快要酸断了，但他不敢动。
他在心里默默地盘算着，今天晚上得去秦司时的酒窖里顺两瓶最贵的罗曼尼康帝，转手卖给黑市，就当是弥补自己今天当苦力的精神损失费。
或者，干脆借着腰疼的借口，找管家再要一笔“医疗费”。
“好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秦清妤终于放下了画笔，随意地拿过一块布擦了擦手，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诡异的兴奋。
“嫂子，来看看。”他退开半步，让出了画架前的位置。
林溪水暗暗松了一口气，他纤细的手指轻柔地揉了揉酸痛的腰眼，这一个不经意的动作，再次让那盈盈一握的腰肢和饱满的臀部曲线惊心动魄地扭动了一下。
他赤着脚，踩在画室柔软的地毯上，带着满身被暖气烘烤出来的淡淡白桃味，缓缓走到了画架前。
他本来以为，秦清妤画出来的，会是一个沐浴在阳光下的、清冷孤傲的仙子，或者是一个被豪门深宅困住的凄美替身。
毕竟，这才是他一直以来的伪装，这才是他的脸带给所有人的刻板印象。
可是，当林溪水的目光落在那块画布上的那一刻。
他的瞳孔骤然紧缩！
隐藏在袖口里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死死攥紧了那柔软的毛线开衫边缘。
画板上，确实画的是他。
同样的阳光，同样的墨绿色贵妃榻，同样的白色家居服，甚至是那盈盈一握的细腰和微微露出的脚踝。
色彩极其浓烈、艳丽，充满着秦清妤那种极具侵略性的艺术风格。
但在秦清妤的笔下，画里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什么不食人间烟火的瓷娃娃！
画里的林溪水侧着脸，那双原本应该覆着薄冰的桃花眼，被秦清妤巧妙地加上了一点迷离的光影，硬生生地将那份清冷，扭曲成了一种令人血脉偾张的情色！
更可怕的是，画中人的嘴角。
秦清妤没有画他平时那种抿着嘴唇、倔强脆弱的模样，而是给他勾勒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极其张扬的笑意。
那种笑，带着三分得意，三分算计，还有四分肆无忌惮的贪婪！
配合着那个慵懒的姿势，画里的林溪水，简直就像是一只刚刚在主人家的鱼缸里偷腥成功、正舔舐着爪子、满肚子坏水且毫不掩饰自己野心的漂亮野猫！
这哪里是那个乖巧温顺、冷清如冰的秦家大少奶奶？
这分明就是那个为了钱可以毫无底线、把所有人都当成垫脚石的——真正的林溪水！
冷汗，顺着林溪水那单薄的脊背瞬间滑落。
他那颗属于底层捞男的心脏，此刻就像是被重锤狠狠地击中，在胸腔里疯狂地打起鼓来。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如同毒蛇一般死死缠住了他的咽喉。
秦清妤看穿他了？
这个整天笑眯眯的三少爷，不仅看穿了他表面的柔弱，甚至透过这具冷清精致的皮囊，毫不留情地画出了他那颗市侩、贪婪、为了权钱不择手段的灵魂？！
这怎么可能！
他明明伪装得那么好！
他明明连秦岩明那个活阎王都瞒过了！
“嫂子，怎么不说话？不喜欢吗？”
秦清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恶劣的调笑。
林溪水强行压下心底翻江倒海的恐惧。
他是个顶级骗子，他知道在这种时候，任何一丝慌乱都会成为对方的把柄。
他微微垂下眼睫，那张巴掌大的白皙小脸上重新覆盖上一层无懈可击的薄冰，将那幅画带来的震撼彻底屏蔽。
他转过头，那双桃花眼里透着恰到好处的迷茫和一丝因为被“丑化”而产生的委屈。
“清妤画错了。”
林溪水的声音极轻，清冷得宛如玉石相击，他微微抿起那张颜色极淡却形状饱满的嘴唇，那股倔强的脆弱感再次浑然天成地散发出来。
“我没有这样笑过。画上的这个人……看起来，好陌生。我怎么会露出那种……那种眼神呢？”
他就像是一个真正的、被画师唐突了的清冷谪仙，用一种极其无辜的姿态，否定着画布上那个真实的自己。
“是吗？”
伴随着一声轻微的笑声，秦清妤突然走上前。
他没有继续站在画架旁，而是极其放肆地跨出一步，逼近了林溪水。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到了一种极其危险、甚至可以称之为暧昧的程度。
属于Alpha那种强大的体格差异，让秦清妤高大挺拔的身形将林溪水整个人都笼罩在了阴影里。
苦艾酒的信息素骤然变浓，像是一张看不见的大网，兜头罩下。
秦清妤微微俯下身，他那散落的长发有几缕蹭到了林溪水的脸颊上，引起一阵轻微的酥痒。
他那张俊美妖冶的脸庞几乎贴到了林溪水的耳畔，灼热的呼吸，没有任何阻挡地喷洒在林溪水那只小巧冷白的耳朵上。
“但我却觉得，这才是真正的嫂子啊。”
秦清妤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如同恶魔低语般的蛊惑和嘲弄，一字一顿地敲击在林溪水的耳膜上。
“你平时那种高高在上、乖巧温顺的模样，看起来就像是一件没有灵魂的死物。嫂子，表面的乖巧，只是你用来保命的伪装吧？你这里面……”
秦清妤伸出那根沾着一点红色颜料的手指，极其突兀地、轻轻在林溪水那件单薄的白色毛线开衫上点了一下。
指尖落下的位置，正对着林溪水那颗疯狂跳动的心脏。
一点刺目的红，在那纯白的衣襟上晕染开来，像是一滴鲜血。
“你这里面，藏着的东西，可比你这张脸要精彩得多。……嫂子，我都画出来了。”
嗡——！
林溪水的脑子里仿佛炸开了一道惊雷。
他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仿佛都逆流了。
被揭穿了！
真的被揭穿了！
秦清妤根本不是在试探，他分明就是已经看透了自己的本质！
心跳在极度飙升，林溪水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快要停滞了。
他不能承认。
只要他不承认，这不过就是一个艺术家疯癫的臆想。
一旦他露出破绽，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秦家，他马上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林溪水猛地抬起头，那张被惊吓得毫无血色的巴掌小脸上，布满了惊愕与委屈。
他没有躲开秦清妤的呼吸，而是用那一双漂亮的、清冷中透着无尽迷茫的桃花眼，直勾勾地迎上了秦清妤那充满探究的目光。
他极其缓慢地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蝴蝶般颤抖着。
那两片饱满的嘴唇微微张开，连呼吸都在发着颤，完美的扮演着一个听不懂Alpha污言秽语的清纯Omega。
“清妤……在说什么？”
林溪水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颤音，那是一种被至亲冤枉后的震惊与无助，
“我听不懂。我是司时的妻子，是你的大嫂。我只想好好陪着司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用这种话来羞辱我……”
他将那种可怜、那种无辜、那种浑然天成的冷清仙气发挥到了顶峰。
那盈盈一握的腰肢甚至因为“悲愤”而微微颤抖着，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忍心怀疑这样一个像精美瓷娃娃般易碎的人儿呢？
两人就这样在画架前，在极近的距离下，无声地对峙着。
一个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对方的灵魂剥得精光；
一个眼神清澈如水，却在一层薄冰之下，藏着深不见底的算计与疯狂。
过了足足有一分钟。
“哧——”
秦清妤忽然轻笑了一声。
他那双桃花眼里的锐利瞬间消散无踪，重新恢复了那种玩世不恭的笑意。
他非常自然地直起身子，拉开了和林溪水之间那危险的距离。
“没什么，嫂子别介意，搞艺术的嘛，总喜欢胡思乱想。”
秦清妤摊开双手，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但还没等林溪水松一口气，这位三少爷便慢条斯理地摘下画架上的那幅画，眼神极其意味深长地在林溪水那张冷清的脸上扫了一圈。
“我只是想提醒嫂子一句。”
秦清妤的声音变得有些冷，苦艾酒的味道在空气中缓缓沉淀。
“大哥曾经为了苏晚，废了腿，他的眼睛不好，看不清身边睡着的到底是人是鬼。但是，嫂子……”
秦清妤抱着那幅画，走到门边，回过头，冲着林溪水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却又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我和二哥的眼睛，可是很亮的。”
“这幅画，我留着了。嫂子，你真的比画室里那些死气沉沉的死板模特，要有趣得太多了。我们来日方长。”
说完，秦清妤哼着一支轻快的小调，推开画室的门，扬长而去。
“砰。”
画室的门被关上了。
阳光依然灿烂，空气里依然弥漫着白桃和苦艾酒混合的诡异香气。
但在门关上的那一刹那，林溪水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他双腿一软，整个人跌坐在那张墨绿色的贵妃榻上。
那张原本清冷、无辜、仿佛覆着薄冰的小脸，此刻却彻底扭曲了。
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死死地盯着紧闭的房门，眼底不再有任何伪装的清澈。
那个该死的秦清妤！
他刚才那番话，分明就是在告诉他：我知道你是个什么货色，我也知道你在贪图秦家的财产，所以，你最好给我小心点。
林溪水低下头，看着自己纯白毛线衫心脏位置那一抹刺目的红颜料。
他那双苍白、布满青色血管的纤细手掌，死死地攥紧了衣角，用力到指节甚至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这个看着人畜无害、整天笑眯眯的三少爷，比那个明着发狠、一身冷硬的活阎王秦岩明，要危险一百倍，一千倍！
秦岩明只是用暴力和Alpha的血脉来压制他，只要他装得够柔弱，甚至能利用秦岩明的欲望反将一军。
可是秦清妤不一样，这个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能看穿人心里最阴暗的角落，他这是在把林溪水当成猎物一样，在精神上进行凌迟和试探！
“有趣？”
林溪水那颜色极淡的嘴唇微微开合，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嘴角扯出一抹极其冰冷且疯狂的笑意。
哪怕因为极度的紧张，他后颈的假腺体在药物的作用下正传来一阵阵针扎般的神经性剧痛，哪怕他现在处于一种随时可能被秦家兄弟撕成碎片的极度危险之中。
但是，林溪水没有想过要逃。
或者说，他的字典里，只要钱还没装满口袋，就没有“逃”这个字！
“好啊，既然你们觉得有意思，那我就陪你们玩到底。”
林溪水极其缓慢地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阳光再次照亮了他那张惊艳绝世、宛如冰雕菩萨般的完美容颜。
那盈盈一握的细腰，那饱满惹火的曲线，那清冷出尘的无双气质，全都是他林溪水最致命的武器。
“不管你是眼瞎的大哥，还是冷酷的二哥，又或者是精明的神经病老三……”
林溪水看着窗外秦家那片一眼望不到头的豪华庄园，眼底燃烧起一股不顾一切的贪婪欲火。
“只要我还顶着这张脸，只要我还没捞够本。都不算完！”
他相信在这个世界上，只要是人，只要是Alpha，就一定有弱点，就一定有会被欲望吞噬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