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威胁

午后的阳光像是被一层磨砂玻璃滤过,苍白而无力地洒在北城艺术区那座几何感极强的银色建筑上。

今天,是秦家三少爷秦清妤的个人画展——《伪装》。

作为他名义上的长嫂,林溪水自然不能缺席。

他今天穿了一件特意定制的烟灰色丝绒风衣,腰带束得极紧,将他那本就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肢勾勒得惊心动魄。

在风衣的下摆摆动间,紧身西裤包裹下的臀部弧度显得饱满而挺翘,透着一种禁欲却又勾人的矛盾感。

为了维持那个“清冷如谪仙”的人设,他脸上只薄薄地扫了一层粉,越发显得皮肤薄透,连眼角处那几根极细的、淡青色的血管都若隐若现,透着一种如蝉翼般的脆弱美。

“真麻烦,有这时间,还不如去金店看最新款的金条。”

林溪水站在美术馆门口,那双如画的眉眼微微低垂,眼尾上挑的弧度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

但他抬起头面对镜头时,那双覆着薄冰的眸子里,瞬间又写满了那种矜持而高贵的淡然。

他迈开细长的双腿走进展厅。

展厅内的光线极其昏暗,只有几束惨白的射灯精准地打在墙上的画作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油漆、冷香,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艺术家Alpha的压抑信息素。

秦清妤的画风格诡谲、大胆,充满了对人性的扭曲解构。

林溪水看不懂这些“高级”的艺术,他一边敷衍地对着熟识的媒体点头示意,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这些画能卖多少钱,够不够他在市中心再换一套江景房。

直到,他走到了展厅最深处的那个独立展位。

那里只有一幅画,被放在一个像是牢笼般的铁架中心。

林溪水走近一看,心跳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画作的主题叫《嫂子》。

画幅巨大,色彩极其艳丽却又透着股死气沉沉。

画里的男人赤身裸体,蜷缩在层层叠叠的黑色丝绸中。

那张脸,画得极其写实,正是林溪水此时这张巴掌大的、白皙清冷的脸。

画中的他,唇色极淡却形状饱满,抿起时透出的倔强脆弱感被放大了十倍。

然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细节的处理。

画家刻意忽略了男人的私密部位,却将镜头特写般地集中在了男人的后颈。

在那里,本该是Omega腺体的位置,被画成了一个血淋淋的伤口。

几根透明的丝线穿透皮肉,将一块闪烁着诡异粉色光芒的人造晶体生生缝合在肌肉里。

而在这个男人的周围,无数双贪婪、浑浊、巨大的眼睛密密麻麻地挤在背景里,正死死地盯着那个虚假的腺体。

画展的名字叫《伪装》,这幅画叫《嫂子》。

林溪水只觉得一股冷汗瞬间浸透了脊背,他那骨架纤细的身体在微不可察地颤抖。

那种被彻底剥光、被最隐秘的罪恶公之于众的恐惧,让他甚至连伪装的笑容都无法维持,一张小脸白得像一张死人的纸。

“嫂子,喜欢这份礼物吗?”

一道甜腻得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声音,忽然在他耳后响起。

林溪水僵硬地转过身。

秦清妤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

这位秦家的三少爷,生了一张比女人还要精致的脸,长发披在肩头,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白衬衫,领口大开,露出大片白皙却带着病态感的皮肤。

他笑得天真烂漫,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睛里却满是疯子般的狂热。

“清、清妤……”林溪水声音打着颤,他死死扣住自己的手掌,试图挽回最后一丝体面,“这幅画……太失礼了,你怎么能画这种东西?”

“画这种东西?”秦清妤歪着头,上前走了一步。

他比林溪水高出半个头,属于顶级Alpha的压迫感随着他那带着松木味的清冷信息素排山倒海般压了下来。

林溪水虽然是个Beta,感知不到那种生理上的发情冲动,面对这种局面,依然让他双腿发软。

他不得不扶住旁边的铁架,才没让自己在这个少年面前倒下。

“我只是在画真相啊。”秦清妤凑近林溪水的脸,两人的鼻尖几乎要撞在一起。

他那双修长而带着颜料污迹的手指,轻轻滑过林溪水那如薄冰般的眼尾。

“我知道哦,”秦清妤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情人间的呢喃,却在林溪水耳边炸开了惊雷,“嫂子是Beta。”

林溪水的大脑“嗡”的一声,彻底变白了。

“我查过你的病历。在进入秦家前的一个月,你在一家私人黑诊所做过一项微创手术。”秦清妤的手指顺着林溪水的脸颊下移,最后停在他那纤细修长的后颈处,在那层薄透的皮肤下,轻轻按压着那个凸起的假腺体,“你根本没有腺体,这里面埋着的,是最新型的Omega信息素缓释胶囊。不仅能模拟Omega的味道,甚至还能瞒过沈温儒最先进的扫描仪。”

林溪水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这个秘密,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赌注。

他为了摆脱那个贫穷、卑微、只能在社会底层腐烂的Beta身份,不惜借下巨额高利贷,不惜赌上性命去做那场极高风险的人体改造手术。

他骗过了暴戾的秦司时,骗过了精明的二爷秦岩明,甚至连那个研究生物学的沈温儒都在他的伪装下神魂颠倒。

可现在,这个只有二十岁的、看起来最不务正业的秦清妤,竟然轻描淡写地撕碎了他的所有保护色。

“你想……你想怎样?”林溪水的嘴唇哆嗦着,原本那副清冷的高岭之花姿态彻底崩塌,只剩下最底层的惊恐和求生欲。

他那双上挑的眼里蓄满了生理性的泪水,在射灯下晶莹剔透,反倒让那张巴掌小脸更显出一股诱人被蹂躏的艳丽。

“不怎样。”

秦清妤看着林溪水的反应,露出了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

他伸出手,温柔地为林溪水理了理那烟灰色风衣的领子,动作亲昵得像是一对真正的叔嫂。

“嫂子,别害怕呀。我跟你说过的,我追求的是‘伪装’的极致艺术。而你,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艺术品。”

他的眼神在林溪水纤细的腰肢和饱满的臀部轮廓上肆意游走,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欣赏。

“一个Beta,竟然靠着一块塑料和廉价的药水,玩弄了北城最顶尖的三个Alpha。嫂子,你真的太厉害了,我很欣赏你。甚至……我都要为你着迷了。”

秦清妤的手指猛地收紧,拽住了林溪水的衣领,将他拉向自己。

“我可以帮你保密。”秦清妤舔了舔嘴唇,声音变得粘稠而危险,“只要我不说,没人会知道大少奶奶是个假货。大哥会继续疼你,二哥会继续护你,你那些数不清的名牌包和银行卡里的存款,都能保住。”

林溪水咽了口唾沫,尽管浑身都在发抖,但他的大脑还是在飞速运转着:“代价呢?你要什么?”

“我要你做我的模特。”

秦清妤低头,长发垂落在林溪水的肩头。

他那双带着艺术家神经质的手指,缓缓划过林溪水那颜色极淡、却形状饱满的唇瓣。

指尖的触感凉凉的,却在那饱满的唇肉上压出了暧昧的陷落。

“不是画画的那种模特,是……属于我一个人的,可以被随意拆解、随意涂抹、随意实验的‘模特’。嫂子,你应该懂我的意思,对吧?”

林溪水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么明显的暗示他当然懂。

在秦家,这三个兄弟都是彻头彻尾的疯子。

如果说秦司时是要占有他的名分,秦岩明是要掠夺他的情感,那么秦清妤,就是要从精神到肉体,彻底地玩弄他。

他的手指在林溪水的唇缝里……,带着一种露骨的、不容拒绝的暗示。

林溪水闭上眼。

眼泪顺着他那巴掌大的小脸滑落,打在秦清妤的手背上。

心里盘算:他知道这是什么意思。看样子又能圈一笔了。

为了那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为了不回到那个充满霉味的贫民窟,他必须付出比以前更沉重、更肮脏的代价。

他不过是从一个Alpha的床,爬到另一个Alpha的床上。

在这些权势滔天的男人指缝间,为自己谋取最大的利益。

在这个被无数双眼睛窥视的“画展”里,他这只名为“艺术品”的猎物,已经彻底失去了拒绝的余地。

不过谁是猎物?谁又说得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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