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一条路走了太久，以至于忘记了为什么要走上这条路
风刮在玻璃上发出尖锐的哨音，像是某种不安的预兆。
秦家老宅这坐庞然大物，在黑暗中静默地伫立着，吞噬着所有的光亮与秘密。
林溪水站在三楼的主卧露台上，紧了紧身上那件极其奢侈的狐狸毛滚边睡袍。
这三个月来，他觉得自己像是一根被拉扯到了极致的橡皮筋，又像是一个在三个火山口跳舞的杂技演员。
白天，他是秦司时的“贴心妻子”。
穿着最得体的真丝长裙或剪裁考究的衬衫，在那张巴掌大的白皙小脸上挂上最无害、最温柔的笑容。
他要陪着重新掌权的秦司时出席各种枯燥的剪彩仪式，在众人的艳羡中，维持着那个“患难与共、冷清如仙”的秦家大少奶奶形象。
秦司时对他很好，甚至好得有些过分，像迟来的弥补。
那些昂贵的珠宝首饰、限量版的豪车、甚至公司的散股，只要林溪水微微蹙一下那如画的眉尖，秦司时就会毫不犹豫地捧到他面前。
可每当夜幕降临，当秦司时因为繁重的公务或者深陷在对苏晚的愧疚中而沉沉睡去时，林溪水的“另一份工作”才刚刚开始。
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块被切成三份的昂贵蛋糕，每一份都被打上了不同的标签，送往秦家这三个疯子的案头。
***
凌晨一点。
林溪水赤着脚，手里拎着一双丝绒拖鞋，像一只轻盈的流浪猫，穿过空旷得令人胆寒的走廊。
二楼尽头，是二爷秦岩明的私人书房。
这里的灯光永远是昏暗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陈年宣纸和冰冷铁锈的味道，那是属于顶级Alpha的压抑感。
林溪水轻轻推开门，一股厚重而冷寂的压力扑面而来。
秦岩明坐在巨大的红木书桌后，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边眼镜，镜片后那双像鹰隼般的眼睛在昏暗中闪烁着让人心惊的冷光。
“过来。”秦岩明头也不抬，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地底深处摩擦。
林溪水顺从地走过去。
他今天穿了一件单薄又透光的真丝睡衣，深V的领口开得很低，露出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在暗光中仿佛散发着一种冷玉般的光泽。
由于睡眠不足，他眼下的黑眼圈越来越浓重，即便在这样的疲惫状态下，也透着一种令人心醉的颓废美。
“二爷。”林溪水的声音有些沙哑。
“读。”秦岩明推过来一份长达几十页的跨国并购文件。
林溪水乖巧地跪坐在书桌旁的羊毛地毯上，双手捧起沉重的文件，用他那清冷如碎冰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读着那些枯燥的金融条款。
这是秦岩明的癖好。
他从不在这间书房里和林溪水谈情说爱，甚至很少说话。
他喜欢看林溪水在他那如山般的权力面前战战兢兢、却又不得不极力讨好的样子。
他让林溪水读文件，让他用那双纤细得仿佛能被轻易折断的手指泡茶，看他那如画的眉眼在氤氲的茶气中变得模糊，看他那颜色极淡、形状饱满的嘴唇因为干渴而微微抿紧，透出一种倔强的脆弱感。
当最后一段条款读完，林溪水的嗓子已经干得冒烟。
秦岩明终于站起了身。
他那高大而具有极强侵略性的身影瞬间将林溪水笼罩。
下一秒，林溪水觉得天旋地转，他那骨架纤细的身体被秦岩明一把提起，狠狠地按在了冰冷宽大的红木书桌上。
“唔……”
林溪水倒吸了一口冷气，后背撞在冷硬的木头上，疼得他眼尾瞬间泛起了红晕。
那些昂贵的、写满了亿万生意的合同散落一地，而他那盈盈一握的腰肢被秦岩明的大手死死掐住。
秦岩明的动作不温柔，他掐着林溪水的下巴，迫使他抬起那张巴掌大的小脸，然后猛地低头，侵略性十足地吻了上来，像撕咬又像占有，企图盖过上一个Alpha的味道。
那个吻带着咖啡的苦涩和Alpha霸道的信息素。
林溪水虽然是个Beta，却必须在这股气息下装出浑身瘫软、几乎窒息的模样。
他抓着书桌的边缘，指甲在木头上抠出刺耳的声响，饱满挺翘的臀部在挣扎中磨蹭着书桌边缘，划出一道诱人而饱满的弧度。
秦岩明从不说爱，他甚至从不给林溪水任何承诺。
他只是用这种最直接、最原始的方式占有着大哥的Omega，在书房的黑暗里，享受这种禁忌而冰冷的偷情。
***
如果说秦岩明的书房是冰冷的深海，那么周末秦清妤的画室，就是色彩斑斓的地狱。
秦清妤是个天才，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的画室位于老宅最偏僻的一角，那里常年透着一种诡异的光。
巨大的天窗漏下支离破碎的阳光，空气中全是刺鼻的松节油和各种重金属颜料的味道。
“嫂子，你迟到了三分钟。”
秦清妤盘腿坐在地板上，身上沾满了各种颜色的涂料，长发披散，看起来像个从森林里走出来的妖精。
林溪水脱掉那件烟灰色风衣，身体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极其糟糕。
为了维持人造腺体手术后的稳定性，为了瞒过秦家这两个鼻子比狗还灵的Alpha，他每天都要服用大剂量的违禁激素和抑制剂。
脱掉衣服后，他那原本就纤细的身体显得更加单薄，肋骨清晰可见。
皮肤白得病态，在那层薄透的肌肤下，淡青色的血管交错纵横，如同一幅破碎的青花瓷。
“脱光。”秦清妤下达了命令，眼神里充满了艺术家特有的疯狂与克制。
林溪水沉默地照做。
他赤条条地站在画室中央，脚下是五颜六色的颜料。
他那盈盈一握的腰肢和饱满挺翘的臀部在冷色的灯光下显出一种极致的视觉张力。
秦清妤并不急着动笔。
他会绕着林溪水转圈，用指甲在林溪水冰冷的皮肤上轻轻划过，留下一道道转瞬即逝的红痕。
“真是太美了，这层皮囊下腐烂的味道，和这表面清冷的气质，简直是绝配。”
秦清妤笑着，突然抓起一把艳红色的颜料，直接抹在林溪水的胸口。
“嫂子，你觉得你现在是什么？是秦家的大少奶奶？是二哥的秘密情人？还是我手下的这块画布？”
林溪水抿紧了那形状饱满的嘴唇，眼尾上挑的弧度带着一种自弃的绝美。
他闭上眼，任由秦清妤在他身上涂抹。
画着画着，秦清妤就会突然丢掉画笔，像一头被激怒的小兽一样扑上来。
他喜欢在画室里做。
周围是那些尚未完成的、扭曲恐怖的画作。
林溪水觉得自己也被拆解了，他的灵魂和肉体被切成了一块块，被秦清妤观赏、被使用、最后被小心翼翼地收藏在这间充满毒气的画室里。
***
这样高强度的、周旋在三个Alpha之间的生活，很快就让林溪水的身体亮起了红灯。
回到自己的客房里，林溪水对着镜子，看着镜中那个仿佛随时会随风而逝的瓷娃娃。
他的头发掉得很厉害。
以前那头浓密乌黑的发丝，现在一抓就是一大把。
他不得不花大价钱买最逼真的发片来掩盖这种颓败。
他的失眠症越来越严重。
只要一闭上眼，就是秦司时的眼泪、秦岩明的冷笑和秦清妤疯狂的画笔。
最可怕的是那个假腺体。
那块埋在后颈皮肉里的胶囊已经开始产生排异反应，周围的皮肉时常红肿发烫，像是长了一个恶性的毒瘤。
但他停不下来了。
他就像一个在滚滚红尘中孤注一掷的赌徒，已经把所有的筹码都压在了“秦家大少奶奶”这副牌面上。
如果现在停下来，他不仅会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财富，还会被那三个发现被骗的疯子给生撕了。
这天，林溪水因为胃部剧烈的痉挛，不得不再次偷偷约见了沈温儒。
私人诊所的贵宾室内。
沈温儒穿着一身洁白的白大褂，手里拿着林溪水的体检报告，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抬头看向林溪水。
今天的林溪水为了掩盖病容，化了极浓的妆。
但那层厚重的粉底根本藏不住他那巴掌大脸上的死气，尤其是眼底那抹青黑，深得吓人。
他整个人瘦得脱了形，那件昂贵的真丝衬衫挂在他身上，空空荡荡的，更显出一种触目惊心的脆弱。
“你疯了吗？”沈温儒把报告狠狠地摔在桌上，“那些违禁抑制剂的成分在你血液里的浓度已经超标了十倍！还有你后颈的那个东西，已经开始感染了，如果再不手术取出，你会死的！”
沈温儒看着这个曾经让他魂牵梦绕、现在却把自己搞得像个鬼一样的人，眼神里充满了心疼与愤怒。
“溪水，你在透支你的生命。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秦家那三个人，是不是把你……”
林溪水坐在皮质沙发里，姿态依然保持着那种优雅的清冷。
他伸出那双细长、却因为长期服药而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拢了拢耳边的发丝。
他看着沈温儒，忽然笑了一下。
他那颜色极淡的嘴唇微微勾起，吐出的话语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我知道，”林溪水轻声说道，“我知道我在慢性自杀。”
沈温儒愣住了，他猛地抓住林溪水的肩膀，力道大得惊人：“既然知道，为什么不肯停下来？跟我走，我可以帮你摘除腺体，我可以带你去国外躲起来，我能保住你的命！”
林溪水低头看了看沈温儒那双充满了爱意和担忧的眼睛。
爱？
在这冰冷的豪门里，爱是最廉价的东西。
他以前为了钱可以出卖尊严，现在为了留住这泼天的富贵，他连命都可以不要，现在来跟他说爱？
他轻轻推开了沈温儒的手，缓缓站起身。
虽然身体瘦弱得几乎要倒下，但他依然挺直了那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肢，像个骄傲的瓷娃娃一样走向门口。
“我停不下来，沈医生。”
沈温儒在他身后，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为了什么？为了那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钱吗？你以前没这么贪心，你在继续下去迟早是要出问题的！”
林溪水停住了脚步，他的脊背僵硬了一瞬。
“为了钱？”
林溪水在心里反问着自己。
他愣住了。
他本来可以毫不犹豫地点头，可以像以前那样大声地嘲笑沈温儒这种假清高的医学狂人。
他本来可以说，只要能在这云端站稳，哪怕只有一天，他也心甘情愿。
可是，这一刻，那句“为了钱”却像是卡在喉咙里的鱼刺，怎么也说不出口。
是为了钱吗？
还是为了当秦司时看向他时，那一刻偶然流露出的、仿佛把他当成全世界的错觉？
是为了秦岩明在书房里，即便粗暴却也唯独对他展现出的那种独有的占有？
还是为了秦清妤那满墙的画作里，每一个扭曲的线条都藏着的、那种病态的迷恋？
他在这些顶级Alpha的缝隙里求生存，不知不觉中，竟然把自己也弄丢了。
林溪水没有回头，他推开了那扇沉重的玻璃门，风从外面灌进来，吹乱了他那精致的发型。
“或许吧。”他丢下这句模糊的回答，消失在清晨灰蒙蒙的街头。
秦家老宅这坐庞然大物，在黑暗中静默地伫立着，吞噬着所有的光亮与秘密。
林溪水站在三楼的主卧露台上，紧了紧身上那件极其奢侈的狐狸毛滚边睡袍。
这三个月来，他觉得自己像是一根被拉扯到了极致的橡皮筋，又像是一个在三个火山口跳舞的杂技演员。
白天，他是秦司时的“贴心妻子”。
穿着最得体的真丝长裙或剪裁考究的衬衫，在那张巴掌大的白皙小脸上挂上最无害、最温柔的笑容。
他要陪着重新掌权的秦司时出席各种枯燥的剪彩仪式，在众人的艳羡中，维持着那个“患难与共、冷清如仙”的秦家大少奶奶形象。
秦司时对他很好，甚至好得有些过分，像迟来的弥补。
那些昂贵的珠宝首饰、限量版的豪车、甚至公司的散股，只要林溪水微微蹙一下那如画的眉尖，秦司时就会毫不犹豫地捧到他面前。
可每当夜幕降临，当秦司时因为繁重的公务或者深陷在对苏晚的愧疚中而沉沉睡去时，林溪水的“另一份工作”才刚刚开始。
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块被切成三份的昂贵蛋糕，每一份都被打上了不同的标签，送往秦家这三个疯子的案头。
***
凌晨一点。
林溪水赤着脚，手里拎着一双丝绒拖鞋，像一只轻盈的流浪猫，穿过空旷得令人胆寒的走廊。
二楼尽头，是二爷秦岩明的私人书房。
这里的灯光永远是昏暗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陈年宣纸和冰冷铁锈的味道，那是属于顶级Alpha的压抑感。
林溪水轻轻推开门，一股厚重而冷寂的压力扑面而来。
秦岩明坐在巨大的红木书桌后，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边眼镜，镜片后那双像鹰隼般的眼睛在昏暗中闪烁着让人心惊的冷光。
“过来。”秦岩明头也不抬，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地底深处摩擦。
林溪水顺从地走过去。
他今天穿了一件单薄又透光的真丝睡衣，深V的领口开得很低，露出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在暗光中仿佛散发着一种冷玉般的光泽。
由于睡眠不足，他眼下的黑眼圈越来越浓重，即便在这样的疲惫状态下，也透着一种令人心醉的颓废美。
“二爷。”林溪水的声音有些沙哑。
“读。”秦岩明推过来一份长达几十页的跨国并购文件。
林溪水乖巧地跪坐在书桌旁的羊毛地毯上，双手捧起沉重的文件，用他那清冷如碎冰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读着那些枯燥的金融条款。
这是秦岩明的癖好。
他从不在这间书房里和林溪水谈情说爱，甚至很少说话。
他喜欢看林溪水在他那如山般的权力面前战战兢兢、却又不得不极力讨好的样子。
他让林溪水读文件，让他用那双纤细得仿佛能被轻易折断的手指泡茶，看他那如画的眉眼在氤氲的茶气中变得模糊，看他那颜色极淡、形状饱满的嘴唇因为干渴而微微抿紧，透出一种倔强的脆弱感。
当最后一段条款读完，林溪水的嗓子已经干得冒烟。
秦岩明终于站起了身。
他那高大而具有极强侵略性的身影瞬间将林溪水笼罩。
下一秒，林溪水觉得天旋地转，他那骨架纤细的身体被秦岩明一把提起，狠狠地按在了冰冷宽大的红木书桌上。
“唔……”
林溪水倒吸了一口冷气，后背撞在冷硬的木头上，疼得他眼尾瞬间泛起了红晕。
那些昂贵的、写满了亿万生意的合同散落一地，而他那盈盈一握的腰肢被秦岩明的大手死死掐住。
秦岩明的动作不温柔，他掐着林溪水的下巴，迫使他抬起那张巴掌大的小脸，然后猛地低头，侵略性十足地吻了上来，像撕咬又像占有，企图盖过上一个Alpha的味道。
那个吻带着咖啡的苦涩和Alpha霸道的信息素。
林溪水虽然是个Beta，却必须在这股气息下装出浑身瘫软、几乎窒息的模样。
他抓着书桌的边缘，指甲在木头上抠出刺耳的声响，饱满挺翘的臀部在挣扎中磨蹭着书桌边缘，划出一道诱人而饱满的弧度。
秦岩明从不说爱，他甚至从不给林溪水任何承诺。
他只是用这种最直接、最原始的方式占有着大哥的Omega，在书房的黑暗里，享受这种禁忌而冰冷的偷情。
***
如果说秦岩明的书房是冰冷的深海，那么周末秦清妤的画室，就是色彩斑斓的地狱。
秦清妤是个天才，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的画室位于老宅最偏僻的一角，那里常年透着一种诡异的光。
巨大的天窗漏下支离破碎的阳光，空气中全是刺鼻的松节油和各种重金属颜料的味道。
“嫂子，你迟到了三分钟。”
秦清妤盘腿坐在地板上，身上沾满了各种颜色的涂料，长发披散，看起来像个从森林里走出来的妖精。
林溪水脱掉那件烟灰色风衣，身体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极其糟糕。
为了维持人造腺体手术后的稳定性，为了瞒过秦家这两个鼻子比狗还灵的Alpha，他每天都要服用大剂量的违禁激素和抑制剂。
脱掉衣服后，他那原本就纤细的身体显得更加单薄，肋骨清晰可见。
皮肤白得病态，在那层薄透的肌肤下，淡青色的血管交错纵横，如同一幅破碎的青花瓷。
“脱光。”秦清妤下达了命令，眼神里充满了艺术家特有的疯狂与克制。
林溪水沉默地照做。
他赤条条地站在画室中央，脚下是五颜六色的颜料。
他那盈盈一握的腰肢和饱满挺翘的臀部在冷色的灯光下显出一种极致的视觉张力。
秦清妤并不急着动笔。
他会绕着林溪水转圈，用指甲在林溪水冰冷的皮肤上轻轻划过，留下一道道转瞬即逝的红痕。
“真是太美了，这层皮囊下腐烂的味道，和这表面清冷的气质，简直是绝配。”
秦清妤笑着，突然抓起一把艳红色的颜料，直接抹在林溪水的胸口。
“嫂子，你觉得你现在是什么？是秦家的大少奶奶？是二哥的秘密情人？还是我手下的这块画布？”
林溪水抿紧了那形状饱满的嘴唇，眼尾上挑的弧度带着一种自弃的绝美。
他闭上眼，任由秦清妤在他身上涂抹。
画着画着，秦清妤就会突然丢掉画笔，像一头被激怒的小兽一样扑上来。
他喜欢在画室里做。
周围是那些尚未完成的、扭曲恐怖的画作。
林溪水觉得自己也被拆解了，他的灵魂和肉体被切成了一块块，被秦清妤观赏、被使用、最后被小心翼翼地收藏在这间充满毒气的画室里。
***
这样高强度的、周旋在三个Alpha之间的生活，很快就让林溪水的身体亮起了红灯。
回到自己的客房里，林溪水对着镜子，看着镜中那个仿佛随时会随风而逝的瓷娃娃。
他的头发掉得很厉害。
以前那头浓密乌黑的发丝，现在一抓就是一大把。
他不得不花大价钱买最逼真的发片来掩盖这种颓败。
他的失眠症越来越严重。
只要一闭上眼，就是秦司时的眼泪、秦岩明的冷笑和秦清妤疯狂的画笔。
最可怕的是那个假腺体。
那块埋在后颈皮肉里的胶囊已经开始产生排异反应，周围的皮肉时常红肿发烫，像是长了一个恶性的毒瘤。
但他停不下来了。
他就像一个在滚滚红尘中孤注一掷的赌徒，已经把所有的筹码都压在了“秦家大少奶奶”这副牌面上。
如果现在停下来，他不仅会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财富，还会被那三个发现被骗的疯子给生撕了。
这天，林溪水因为胃部剧烈的痉挛，不得不再次偷偷约见了沈温儒。
私人诊所的贵宾室内。
沈温儒穿着一身洁白的白大褂，手里拿着林溪水的体检报告，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抬头看向林溪水。
今天的林溪水为了掩盖病容，化了极浓的妆。
但那层厚重的粉底根本藏不住他那巴掌大脸上的死气，尤其是眼底那抹青黑，深得吓人。
他整个人瘦得脱了形，那件昂贵的真丝衬衫挂在他身上，空空荡荡的，更显出一种触目惊心的脆弱。
“你疯了吗？”沈温儒把报告狠狠地摔在桌上，“那些违禁抑制剂的成分在你血液里的浓度已经超标了十倍！还有你后颈的那个东西，已经开始感染了，如果再不手术取出，你会死的！”
沈温儒看着这个曾经让他魂牵梦绕、现在却把自己搞得像个鬼一样的人，眼神里充满了心疼与愤怒。
“溪水，你在透支你的生命。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秦家那三个人，是不是把你……”
林溪水坐在皮质沙发里，姿态依然保持着那种优雅的清冷。
他伸出那双细长、却因为长期服药而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拢了拢耳边的发丝。
他看着沈温儒，忽然笑了一下。
他那颜色极淡的嘴唇微微勾起，吐出的话语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我知道，”林溪水轻声说道，“我知道我在慢性自杀。”
沈温儒愣住了，他猛地抓住林溪水的肩膀，力道大得惊人：“既然知道，为什么不肯停下来？跟我走，我可以帮你摘除腺体，我可以带你去国外躲起来，我能保住你的命！”
林溪水低头看了看沈温儒那双充满了爱意和担忧的眼睛。
爱？
在这冰冷的豪门里，爱是最廉价的东西。
他以前为了钱可以出卖尊严，现在为了留住这泼天的富贵，他连命都可以不要，现在来跟他说爱？
他轻轻推开了沈温儒的手，缓缓站起身。
虽然身体瘦弱得几乎要倒下，但他依然挺直了那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肢，像个骄傲的瓷娃娃一样走向门口。
“我停不下来，沈医生。”
沈温儒在他身后，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为了什么？为了那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钱吗？你以前没这么贪心，你在继续下去迟早是要出问题的！”
林溪水停住了脚步，他的脊背僵硬了一瞬。
“为了钱？”
林溪水在心里反问着自己。
他愣住了。
他本来可以毫不犹豫地点头，可以像以前那样大声地嘲笑沈温儒这种假清高的医学狂人。
他本来可以说，只要能在这云端站稳，哪怕只有一天，他也心甘情愿。
可是，这一刻，那句“为了钱”却像是卡在喉咙里的鱼刺，怎么也说不出口。
是为了钱吗？
还是为了当秦司时看向他时，那一刻偶然流露出的、仿佛把他当成全世界的错觉？
是为了秦岩明在书房里，即便粗暴却也唯独对他展现出的那种独有的占有？
还是为了秦清妤那满墙的画作里，每一个扭曲的线条都藏着的、那种病态的迷恋？
他在这些顶级Alpha的缝隙里求生存，不知不觉中，竟然把自己也弄丢了。
林溪水没有回头，他推开了那扇沉重的玻璃门，风从外面灌进来，吹乱了他那精致的发型。
“或许吧。”他丢下这句模糊的回答，消失在清晨灰蒙蒙的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