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迟来的悔恨最轻贱不过
秦司时已经有四天没有去找林溪水了。
不是不想。
是每次走到他房间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就会想起那天晚上林溪水在他身下走神的样子。
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看着天花板，瞳孔涣散，嘴唇微张，身体随着他的动作起伏，但灵魂已经不在那具躯壳里了。
他在秦司时的床上，又不在任何人的床上——他在某个秦司时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秦司时收回了放在门把上的手。
凌晨一点，秦家别墅的走廊安静得能听见墙壁里水管的嗡嗡声。
他穿着深灰色的睡袍，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客厅。
壁炉上方的挂钟低沉地敲了一下，一点半。
他坐在沙发上，没有开灯，只有落地窗透进来的月光在他脸上铺了一层冷白的薄霜。
他今年三十二岁，Alpha，秦家长子，继承了父亲留下的半壁商业版图。
在外人面前，他永远是温和得体的秦家大少，但此刻坐在黑暗里的这个人，嘴角没有笑，肩膀塌着，眼窝在月色下凹陷成两片深灰色的阴影。
“我做错了吗”
他对着空荡荡的客厅说。
没有人回应。
然后他站起来，拿起手机，拨了沈温儒的号码。
电话响了七声，在即将自动挂断的前一秒被接起来。
沈温儒的声音带着刚被吵醒的沙哑，但很快恢复了惯常的平稳克制：“什么事？”
“我想跟你谈谈。”
“现在是凌晨一点半。”
“我知道。谈谈溪水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沈温儒说：“我二十分钟后到。”
深夜的秦家，客厅只亮了一盏落地灯。
暖黄色的光圈照着两个坐在沙发上的人，却照不亮他们之间暗流涌动的沉默。
秦司时坐在长沙发的一端，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交握，拇指不断摩擦着另一只手的指节。
沈温儒坐在侧面的单人椅上，白大褂没穿，只套了一件深蓝色的卫衣和灰色长裤，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一丝不苟地梳好，有几缕碎发搭在额前。
“说吧。”沈温儒开口。
秦司时抬起头。
落地灯的光从侧面打在他脸上，照亮了他泛着血丝的眼眶。
Alpha天生的骨相优势让他即使在狼狈的时候也维持着某种体面，但那种体面正在碎裂，裂痕从他的眼角蔓延到嘴角，从他交握的双手蔓延到微微发抖的肩膀。
“我不该把他留下。”秦司时说，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我签了离婚协议，给了赡养费，本该让他走。那天他说‘我同意离婚’的时候，我看见他笑了——真心的那种笑。他解脱了，从这段婚姻里，从我这里。他本来可以走的。”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手指绞紧到骨节发白。
“可我没放他走。岩明和清妤拦住他的时候，我就站在楼梯上。我看见了。我可以下去阻止他们，但我没有。我告诉自己，这是为了溪水好，他一个人在外面照顾不好自己，活不下去的。但那不是‘为了他好’，那只是为了我自己。我放不了手。我习惯了他在家里的存在，习惯了每次回家有人在等我，习惯了有人懂我的脆弱。我比岩明和清妤更自私，因为他们至少承认自己在占有，可我——我把占有包装成了愧疚，把囚禁伪装成了补偿。”
他停下来，喘着气。
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然后他用手掌捂住眼睛，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闷得像隔了一堵墙。
“温儒，我把他从一个活人，变成了一个东西。”
沈温儒没有立刻说话。
他看着秦司时——这个从穿开裆裤就认识的发小，这个一向体面、克制、永远得体的Alpha——此刻捂着眼睛坐在沙发角落里，像一尊正在融化的蜡像。
沈温儒接过秦家三兄弟的体检报告拿了十年，从来没在任何一张化验单上见过秦司时现在的脸色。那是一种灰败的、正在自我腐蚀的白。
“你跟我说这些，”沈温儒终于开口，“是想让我说什么？”
“我不知道。”秦司时放下手，眼眶是红的，但没有泪水。
Alpha的生理构造似乎不允许他们轻易流泪，眼泪倒流回去，全灌进了嗓子里，把声音泡得又哑又涩，“你告诉我错了。你告诉我我不该这么做。你告诉我该怎么补偿他。”
“你想听实话？”
“想。”
沈温儒向前倾了倾身，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目光透过无框眼镜的镜片，直直地钉在秦司时脸上。
他的表情依旧是温和的，声音依旧是平稳的，但说出来的话像一根极细的针，缓慢而精准地刺进了秦司时最不敢碰的地方。
“那你放他走。”
秦司时的手指抽搐了一下。
“现在，立刻，上楼叫醒岩明和清妤，告诉他们林溪水明天自由了。把他的证件还给他，把他该得的钱给他，让他走。不用等天亮，连夜就可以。”
沉默。
壁炉上方的挂钟又敲了一记，两点。
那声音在大厅里回荡了一圈，重新跌回寂静里。
秦司时的嘴唇动了动。
“他现在身体太差了，走不了。”他说。
“借口。”沈温儒的声音依旧是平的，“他的身体差是因为被你们留在这里，不是因为不能走。他上个月的血检数据我都给你看过了——肝功能异常是药物导致的，只要停药、休养、正规治疗，三个月就能恢复到正常范围。他身体的虚弱不是他不能走的理由，是你不敢放他走的借口。”
“我是他前夫——”
“你是他加害者。”沈温儒打断他。
这个词像一把手术刀，没有愤怒地捅进去，只是精准地放在那个最要害的位置，“秦司时，你是他的加害者。秦岩明和秦清妤是直接的，你是间接的。你没有拦，就是默许。默许和直接做，在医学上没有区别，在法律上也没有。”
秦司时的脸白得像被抽干了血。
“那我能怎么办？告诉我，”他的声音几乎是在哀求，“我现在能为他做什么？”
沈温儒靠在沙发背上，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在这段沉默里，落地灯的光落在他端正的眉眼上，照亮了他眼尾那些细微的纹路和瞳仁深处某种被克制了太久的情绪。
“你可以放他走。”他反复说，“这是你唯一能做的。但你不做。”他站起来，拿起放在茶几上的车钥匙，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你自己很清楚答案。你只是不敢面对那个答案。那就不要半夜给我打电话，让我替你做你自己不敢做的决定。”
他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玄关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秦司时。林溪水今天的戒断反应发作了两次。他缩在被子里发抖的时候，秦清妤在画室画他的肖像，秦岩明在书房看财报，而你——”他顿了顿，“你在哪里？”
门开了，又关上。
走廊里传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的声音，由近及远，终至消失。
秦司时一个人留在客厅里。
月光不知道什么时候暗了下去，落地窗外开始飘起细雨。
雨点敲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无数根细小的手指在敲一扇永远不会打开的门。
不是不想。
是每次走到他房间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就会想起那天晚上林溪水在他身下走神的样子。
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看着天花板，瞳孔涣散，嘴唇微张，身体随着他的动作起伏，但灵魂已经不在那具躯壳里了。
他在秦司时的床上，又不在任何人的床上——他在某个秦司时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秦司时收回了放在门把上的手。
凌晨一点，秦家别墅的走廊安静得能听见墙壁里水管的嗡嗡声。
他穿着深灰色的睡袍，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客厅。
壁炉上方的挂钟低沉地敲了一下，一点半。
他坐在沙发上，没有开灯，只有落地窗透进来的月光在他脸上铺了一层冷白的薄霜。
他今年三十二岁，Alpha，秦家长子，继承了父亲留下的半壁商业版图。
在外人面前，他永远是温和得体的秦家大少，但此刻坐在黑暗里的这个人，嘴角没有笑，肩膀塌着，眼窝在月色下凹陷成两片深灰色的阴影。
“我做错了吗”
他对着空荡荡的客厅说。
没有人回应。
然后他站起来，拿起手机，拨了沈温儒的号码。
电话响了七声，在即将自动挂断的前一秒被接起来。
沈温儒的声音带着刚被吵醒的沙哑，但很快恢复了惯常的平稳克制：“什么事？”
“我想跟你谈谈。”
“现在是凌晨一点半。”
“我知道。谈谈溪水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沈温儒说：“我二十分钟后到。”
深夜的秦家，客厅只亮了一盏落地灯。
暖黄色的光圈照着两个坐在沙发上的人，却照不亮他们之间暗流涌动的沉默。
秦司时坐在长沙发的一端，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交握，拇指不断摩擦着另一只手的指节。
沈温儒坐在侧面的单人椅上，白大褂没穿，只套了一件深蓝色的卫衣和灰色长裤，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一丝不苟地梳好，有几缕碎发搭在额前。
“说吧。”沈温儒开口。
秦司时抬起头。
落地灯的光从侧面打在他脸上，照亮了他泛着血丝的眼眶。
Alpha天生的骨相优势让他即使在狼狈的时候也维持着某种体面，但那种体面正在碎裂，裂痕从他的眼角蔓延到嘴角，从他交握的双手蔓延到微微发抖的肩膀。
“我不该把他留下。”秦司时说，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我签了离婚协议，给了赡养费，本该让他走。那天他说‘我同意离婚’的时候，我看见他笑了——真心的那种笑。他解脱了，从这段婚姻里，从我这里。他本来可以走的。”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手指绞紧到骨节发白。
“可我没放他走。岩明和清妤拦住他的时候，我就站在楼梯上。我看见了。我可以下去阻止他们，但我没有。我告诉自己，这是为了溪水好，他一个人在外面照顾不好自己，活不下去的。但那不是‘为了他好’，那只是为了我自己。我放不了手。我习惯了他在家里的存在，习惯了每次回家有人在等我，习惯了有人懂我的脆弱。我比岩明和清妤更自私，因为他们至少承认自己在占有，可我——我把占有包装成了愧疚，把囚禁伪装成了补偿。”
他停下来，喘着气。
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然后他用手掌捂住眼睛，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闷得像隔了一堵墙。
mmbook.cc 好看的女频小说 更新最快
“温儒，我把他从一个活人，变成了一个东西。”
沈温儒没有立刻说话。
他看着秦司时——这个从穿开裆裤就认识的发小，这个一向体面、克制、永远得体的Alpha——此刻捂着眼睛坐在沙发角落里，像一尊正在融化的蜡像。
沈温儒接过秦家三兄弟的体检报告拿了十年，从来没在任何一张化验单上见过秦司时现在的脸色。那是一种灰败的、正在自我腐蚀的白。
“你跟我说这些，”沈温儒终于开口，“是想让我说什么？”
“我不知道。”秦司时放下手，眼眶是红的，但没有泪水。
Alpha的生理构造似乎不允许他们轻易流泪，眼泪倒流回去，全灌进了嗓子里，把声音泡得又哑又涩，“你告诉我错了。你告诉我我不该这么做。你告诉我该怎么补偿他。”
“你想听实话？”
“想。”
沈温儒向前倾了倾身，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目光透过无框眼镜的镜片，直直地钉在秦司时脸上。
他的表情依旧是温和的，声音依旧是平稳的，但说出来的话像一根极细的针，缓慢而精准地刺进了秦司时最不敢碰的地方。
“那你放他走。”
秦司时的手指抽搐了一下。
“现在，立刻，上楼叫醒岩明和清妤，告诉他们林溪水明天自由了。把他的证件还给他，把他该得的钱给他，让他走。不用等天亮，连夜就可以。”
沉默。
壁炉上方的挂钟又敲了一记，两点。
那声音在大厅里回荡了一圈，重新跌回寂静里。
秦司时的嘴唇动了动。
“他现在身体太差了，走不了。”他说。
“借口。”沈温儒的声音依旧是平的，“他的身体差是因为被你们留在这里，不是因为不能走。他上个月的血检数据我都给你看过了——肝功能异常是药物导致的，只要停药、休养、正规治疗，三个月就能恢复到正常范围。他身体的虚弱不是他不能走的理由，是你不敢放他走的借口。”
“我是他前夫——”
“你是他加害者。”沈温儒打断他。
这个词像一把手术刀，没有愤怒地捅进去，只是精准地放在那个最要害的位置，“秦司时，你是他的加害者。秦岩明和秦清妤是直接的，你是间接的。你没有拦，就是默许。默许和直接做，在医学上没有区别，在法律上也没有。”
秦司时的脸白得像被抽干了血。
“那我能怎么办？告诉我，”他的声音几乎是在哀求，“我现在能为他做什么？”
沈温儒靠在沙发背上，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在这段沉默里，落地灯的光落在他端正的眉眼上，照亮了他眼尾那些细微的纹路和瞳仁深处某种被克制了太久的情绪。
“你可以放他走。”他反复说，“这是你唯一能做的。但你不做。”他站起来，拿起放在茶几上的车钥匙，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你自己很清楚答案。你只是不敢面对那个答案。那就不要半夜给我打电话，让我替你做你自己不敢做的决定。”
他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玄关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秦司时。林溪水今天的戒断反应发作了两次。他缩在被子里发抖的时候，秦清妤在画室画他的肖像，秦岩明在书房看财报，而你——”他顿了顿，“你在哪里？”
门开了，又关上。
走廊里传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的声音，由近及远，终至消失。
秦司时一个人留在客厅里。
月光不知道什么时候暗了下去，落地窗外开始飘起细雨。
雨点敲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无数根细小的手指在敲一扇永远不会打开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