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占有欲1

秦岩明没有说话。

他没办法反驳。

秦家在商业上的地位不允许这种丑闻出现——大哥的前妻同时是他们兄弟的共享品,这在任何圈子里都是一颗足以炸毁秦家商业声誉的深水炸弹。

他把林溪水关在秦家,不许他出门,不许他单独见秦司时,在他手机里装定位——所有这些行为加在一起,像一个守财奴把一枚从别人家偷来的钱币锁进了地下金库。

他疯了似的占有他,却无法给予任何占有应该伴随的东西——公开、名分、甚至只是一次不遮不掩的牵手。

林溪水看着秦岩明沉默的样子,忽然觉得有趣。

这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从不退缩的秦氏总裁,在他的追问面前居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占有欲是真的——那些牙印是真的,定位是真的,每天晚上雷打不动来他房间检查“财产状况”的行径是真的。

但占有的前提是隔离——把他和外界隔开,和家人隔开,和他自己隔开。

林溪水慢慢从地上站起来。

他的膝盖磕红了,在地毯上留下了两个浅浅的凹痕。

他把滑到肩头的羊绒开衫拉回去,遮住了肩膀上那个正在渗血的牙印。

动作慢条斯理,像是在整理一件没有感情的衣服。

然后他走到秦岩明面前,踮起脚尖,用那双被咬得泛粉的嘴唇在秦岩明下巴上落了一个极轻的吻。

那个吻没有任何情欲的意味,像一片羽毛落在石板上,轻得几乎感觉不到。

“二爷,你不需要回答。我知道答案。”

他的嘴唇贴着秦岩明的下颌,气息温热而均匀,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丝绸上慢慢磨过。

“我是你的——在关着门的房间里。”

他退开,转身往门口走。

他的背影纤细而修长,羊绒开衫松松垮垮地披在他身上,下摆几乎盖住了臀部——只有那个饱满挺翘的弧度,从柔软的羊绒下隐约透出形状。

黑色的短发在背后轻轻晃动,发尾扫过纤细的脖颈,遮住了后颈上那片被他刚才掐过的、正在慢慢浮现的淡青色指印。

在门口,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秦岩明。

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在背光的暗处闪着安静而疲惫的光泽,嘴角还挂着那个没有褪干净的、慵懒的笑。

“晚安,二爷。你今晚不用来我房间了——沈医生说我这周需要多休息。如果你要“检查财产”状态的话,我在床头柜上放了一张今天的体温记录表。你看那个就行。”

门合上了。

没有摔门的声响,只是轻轻的咔嗒一声,像是把一个原本就静音的音量从一调到了零。

秦岩明站在客厅里,月光透过落地窗斜斜地照在他身上,将他的身影拉成一道长长的、孤独的暗影。

窗外的秦家花园里,路灯亮了,昏黄的光照在修剪整齐的灌木丛上,照着那座永远关着的铁艺大门。

客厅里,秦岩明低头看着自己刚刚按在林溪水脖子上的右手。

那只手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它在离林溪水气管只差一点点距离的地方留住了。

它掐住了,又松开了。

他攥紧了拳头,骨节发出几声沉闷的咔嚓声。

他想起林溪水刚才说的那句话——“我是你的,在关着门的房间里。”

这句话不是问责,不是抱怨,只是陈述事实。

但正因为是事实,比任何问责和抱怨都更让他难受。

他秦岩明这辈子什么都能要到——生意上他想拿的标从没失手过,商场上他想并的收购从没谈崩过,只要是他盯上的东西,最终都会出现在他的资产清单上。

除了林溪水。

他是一个在关着门的房间里占有的,却无法在任何外人面前介绍的东西。

不是产品,不是商誉,不是能写进年报的资产。

是一条在财报附注里被刻意省略了的、不想让人看到却又不舍得划掉的错误分录。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直到秦清妤从画室走出来,长发在身后晃成黑色的波浪,手里端着一杯喝了一半的红酒。

秦清妤靠在客厅门口,歪头看着二哥在月光里站着,嘴角慢慢翘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二哥,”他懒洋洋地说,“你是不是刚发现——你爱上嫂子了?”

秦岩明的肩膀僵硬了一瞬。然后他转过身,面无表情地走向楼梯。

路过秦清妤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秒。

“少喝酒。”

然后他上楼了。

那道背影依旧冷硬笔挺,脚步声依旧规律得像节拍器。

但秦清妤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从来不会在回应里犹豫的二哥,居然回答了一句完全不相关的话。

然后秦清妤笑了。

他抿了一口红酒,看着空荡荡的客厅里那扇被拉得不太正的窗帘,和被揉皱了的沙发靠垫,以及茶几上那只空了的水杯。

“完了,”他自言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慵懒的、幸灾乐祸的愉悦,“秦岩明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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