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日常隐忍

自从来到陆家,苏念安就包揽了别墅里所有的脏活累活,洗衣、打扫、擦窗、拖地,甚至连搬运重物、整理库房、清理后院这些粗重活,也全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佣人都知道他好欺负,知道陆知衍从来不管他的死活,所以所有偷懒的机会都留给自己,所有繁重的劳作都推给他做,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他的付出。

苏念安从来没有抱怨过,也没有反抗过,只是默默把所有的活都扛下来,日复一日地隐忍,像一个永远停不下来的陀螺。

每天天不亮,天边还挂着残月,他就起床干活,先把所有的房间打扫干净,擦净每一扇落地窗,再把一家人的衣服分类洗好晾干,冷水冻得他指尖通红开裂,也只是搓一搓继续干活,然后去收拾厨房,整理后院,忙得脚不沾地,连一口水都顾不上喝,一口饭都来不及按时吃。

他的身体本就单薄,从小在苏家就吃不饱穿不暖,被磋磨得底子极差,连日超负荷的劳作,让他的身体早就撑不住了。

头晕眼花的症状越来越频繁,手脚也总是发软无力,眼前时不时发黑,可他还是咬着牙坚持,不敢停下,不敢休息,生怕停下来就会被嫌弃,就会被赶出陆家,就会失去这唯一的容身之所。

这天下午,阳光毒辣,晒得地面发烫,他要把库房里的旧箱子搬到后院,箱子又重又大,装满了杂物,沉得压人。

他一个人扛着,腰弯成了虾米,一步步慢慢挪动,汗水浸湿了全身的衣服,贴在背上,凉丝丝的,额头上的汗水流进眼睛里,涩得生疼,眼前一阵阵发黑,胸口闷得喘不过气,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他咬着牙,攥紧箱子边缘,刚走了几步,眼前突然一黑,天旋地转,双腿一软,失去了所有力气,整个人直直地倒了下去,重重摔在坚硬的水泥地上,箱子砸在一旁,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瞬间失去了意识。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客房的窄小床上,额头敷着一块冰凉的毛巾,是路过的佣人发现后随手放的,身边空无一人,只有窗外的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来,洒下一片昏黄的光,冷清又孤寂。

他浑身酸痛,骨头像散了架一样,头晕得厉害,喉咙干得冒火,想坐起来,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四肢发软,连睁眼都觉得费力。

他知道,自己是连日劳累,加上营养不良,累得晕倒了。

就在这时,客房的门被轻轻推开,陆知衍转动轮椅走了进来,轮椅碾过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脸色依旧冷漠,眉眼淡漠,眼神里没有丝毫关心,没有丝毫心疼,只有满满的不耐和嫌弃,仿佛看到他晕倒,是一件极其麻烦的事。

苏念安看到他,心里泛起一丝微弱的期待,像黑暗中闪过的一点光,期待他能问一句怎么了,期待他能有一丝一毫的关心,期待他能看一眼自己疲惫不堪的样子。

可陆知衍只是扫了他一眼,目光淡淡掠过他苍白的脸、干裂的嘴唇,语气冰冷,轻飘飘地丢下一句刻薄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扎进苏念安的心里:“连这点活都干不了,干一点活就晕倒,真是没用,养着你也是白费粮食。”

没有问他身体好不好,没有问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没有半句安慰,没有半点温情,只有一句冷冰冰的 “没用”,只有毫不掩饰的嫌弃。

苏念安的嘴唇微微发抖,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掉下来,把所有的委屈都咽进肚子里。

他默默转过头,看着窗外昏黄的夕阳,心里的委屈和绝望一点点蔓延开来,像藤蔓一样缠紧心脏,喘不过气。

他包揽了所有的杂活,日复一日地隐忍,累到晕倒,醒来换来的却只是一句无情的 “没用”。

他在陆知衍的眼里,永远只是一个没用的摆设,一个伺候人的佣人,一个连累倒都不配被关心的人,从来都不是他名义上的伴侣。

陆知衍看着他泛红的眼角,看着他单薄颤抖的肩膀,心里莫名地顿了一下,指尖微微蜷缩,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还是没有多说一句话,没有留下半点关心,转动轮椅,转身离开了客房,留下苏念安一个人,躺在冰冷的床上,默默承受着所有的疲惫和委屈。

客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苏念安压抑的抽泣声,轻轻回荡在狭小的房间里,无人听见,无人心疼,像一粒尘埃,落在无人问津的角落,默默承受着所有的苦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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