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这就够了
市一院，晚上七点。
林宵琛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已经等了两个小时。池宸的那台手术，从下午三点开始，到现在还没结束。
护士站的护士换了一班，认识林宵琛的那位已经下班了。新来的小护士好奇地看了他几眼，但没过来问。
手术室门上的红灯还亮着。林宵琛盯着那盏灯，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李处长的话：“有人要动他。”
怎么动？制造医疗事故？收买患者家属？还是更直接的手段？
他不敢想。
手机震动，是小周：“林检，恒康的电脑里找到大量邮件，证明高层明知器械有问题，还继续销售。另外，财务数据有问题，涉及洗钱和行贿。证据链基本完整了。”
“好。赵志强怎么样？”
“在医院，外伤不重，但受了惊吓。他说的录音，我们在他家里找到了，藏在天花板里。内容...很劲爆，恒康的一个副总亲口承认知道问题，还说‘死几个人不影响赚钱’。”
“保护好他和录音。申请证人保护程序，派专人看守。”
“明白。”
挂断电话，林宵琛却没有轻松。证据越多，对方反扑就越狠。而池宸，现在成了最明显的靶子。
八点，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
先出来的是麻醉医生，然后是护士。林宵琛站起来，看见池宸走出来，手术服上沾着血迹，口罩拉在下巴上，脸色疲惫但平静。
他和家属交代了几句，然后朝林宵琛走过来。
“你怎么还在这儿？等多久了？”
“没多久。”林宵琛打量他，确认他没事，“手术顺利吗？”
“顺利，脑膜瘤，位置不好，但切干净了。”池宸揉了揉脖子，“你吃饭了吗？”
“没。”
“我也没。一起？”池宸很自然地走向更衣室，“等我十分钟，换衣服。”
林宵琛坐在外面等。十分钟后，池宸出来了，换了便装，深色毛衣，牛仔裤，头发还有些湿。他手里提着个袋子，递给林宵琛。
“什么？”
“晚饭，食堂打的，凉了，等会儿热热吃。”池宸说，“走吧，回家。”
两人走向电梯。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
“你今天动静很大。”池宸突然说，“医院里都在传，检察院抄了恒康，抓了人。”
“你听说了？”
“嗯。刘主任特意来找我，说让我离你远点，说你惹了大麻烦。”池宸笑了笑，“我没理他。”
“池宸...”林宵琛停下脚步，“李处长说，有人要动你。你这几天，请假吧，别来医院了。”
池宸也停下，转身看他：“然后呢？躲起来？等风头过了再出来？”
“这是为了保护你。”
“我不需要这种保护。”池宸的声音很平静，“林宵琛，如果我现在躲起来，那那些等着做手术的病人怎么办？那个排了三个月才排到我的脑瘤患者怎么办？那个下周要手术的八岁孩子怎么办？”
“可是...”
“没有可是。”池宸看着他，眼神在走廊灯光下异常坚定，“我是医生，我的战场在手术室。如果因为怕被报复就退缩，那我就不配穿这身白大褂。就像你，如果怕被报复就不查案，那就不配戴那枚检徽。”
林宵琛与他对视，最终移开视线：“我说不过你。”
“因为我有理。”池宸转身继续走，“放心，我会小心的。而且，不是有你吗？你会保护我的，对吧？”
这句话说得随意，但林宵琛听出了里面的信任。
“嗯。”他跟上池宸的脚步，“我会。”
电梯里，池宸突然说：“对了，我今天帮你联系了两个证人。以术后回访的名义，他们答应作证。一个在城北，一个在开发区。资料在我邮箱，回去发你。”
“池宸，我说了别再...”
“我说了，我们是一起的。”池宸打断他，电梯门开了，他走出去，“而且，我用的是加密邮箱，虚拟身份，查不到我。放心，我很小心。”
林宵琛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些担忧，那些“保护”的念头，其实是对池宸的不尊重。这个人，从来不是需要被保护在身后的弱者。他是战友，是可以并肩作战的人。
“谢谢。”他追上池宸。
“不客气。”池宸按电梯下行键，“晚上想吃什么？家里有菜，我简单做点。”
“你手术刚结束，不累吗？”
“累，但做饭能放松。”池宸顿了顿，“而且，两个人吃饭，比一个人有意思。”
林宵琛看着他侧脸，突然笑了：“嗯。”
车子驶出医院，汇入夜晚的车流。城市灯火璀璨，但车内很安静，只有电台里轻柔的音乐。
“今天找到的那个证人，赵志强，”林宵琛突然说，“他被关在恒康的暗室里，被打伤了。但还活着，拿到了关键录音。”
“那就好。”池宸看着前方的路，“不过，他们敢这么干，说明已经穷途末路了。接下来，会更疯狂。”
“我知道。”林宵琛也看着前方，“所以我申请了配枪。明天开始，我随身带。”
池宸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但没说什么。许久，他才低声说：“小心。”
“你也是。”
车子驶入小区车库。下车，上楼，进门。熟悉的密码声，熟悉的玄关灯光，熟悉的薄荷香。
池宸直接走进厨房，开始洗菜做饭。林宵琛想帮忙，被他赶出来：“你是伤员，坐着。”
“我已经好了...”
“医嘱，再休息一天。”池宸头也不回。
林宵琛只好坐在餐桌前，看着池宸在厨房忙碌的背影。灯光从他头顶洒下，勾勒出清晰的肩线。洗菜，切菜，开火，热油...每一个动作都熟练而从容。
这一刻，那些白天的紧张、危险、愤怒，都暂时褪去。只剩下这个温暖的厨房，锅里升腾的蒸汽，和食物渐渐散发出的香气。
“池宸。”林宵琛突然叫他的名字。
“嗯？”
“等这个案子完了...”林宵琛顿了顿，“我们出去旅行吧。就我们俩，去个安静的地方，待几天。”
池宸的动作停了停，然后继续炒菜：“你想去哪儿？”
“不知道。海边？山里？都行。”林宵琛说，“就想...离开这里几天，什么都不想。”
“好。”池宸关火，将菜装盘，“去哪儿都行，我陪你。”
我陪你。三个字，很轻，但落在林宵琛心上，很重。
“嗯。”他站起来，走到厨房，很自然地接过池宸手里的盘子，“我端菜。”
“好。”
两菜一汤，很简单。但两人吃得很慢，很安静。饭后，林宵琛洗碗，池宸擦桌子，然后一起坐在沙发上看新闻。
新闻正在报道恒康被搜查的事，画面里，林宵琛的背影一闪而过。
“你上电视了。”池宸说。
“拍得不好看。”林宵琛评价。
池宸笑了：“要求还挺高。”
十点，两人各自回房。林宵琛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他拿出手机，看着那个威胁电话的号码，犹豫了很久，最终拨通。
响了一声就被接起，还是那个男人的声音：“林检察官，想通了？”
“我想告诉你，”林宵琛一字一句地说，“赵志强我们找到了，录音我们拿到了，恒康的电脑我们也查封了。你们完了。”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冷笑：“是吗？那就看看，谁先完。”
电话挂断。林宵琛放下手机，走到窗前。夜色深沉，远处有零星的灯光。
他知道，战争才刚刚开始。但他不再害怕了。
因为有人和他并肩。
因为那个人说，天塌下来，一起扛。
这就够了。
林宵琛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已经等了两个小时。池宸的那台手术，从下午三点开始，到现在还没结束。
护士站的护士换了一班，认识林宵琛的那位已经下班了。新来的小护士好奇地看了他几眼，但没过来问。
手术室门上的红灯还亮着。林宵琛盯着那盏灯，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李处长的话：“有人要动他。”
怎么动？制造医疗事故？收买患者家属？还是更直接的手段？
他不敢想。
手机震动，是小周：“林检，恒康的电脑里找到大量邮件，证明高层明知器械有问题，还继续销售。另外，财务数据有问题，涉及洗钱和行贿。证据链基本完整了。”
“好。赵志强怎么样？”
“在医院，外伤不重，但受了惊吓。他说的录音，我们在他家里找到了，藏在天花板里。内容...很劲爆，恒康的一个副总亲口承认知道问题，还说‘死几个人不影响赚钱’。”
“保护好他和录音。申请证人保护程序，派专人看守。”
“明白。”
挂断电话，林宵琛却没有轻松。证据越多，对方反扑就越狠。而池宸，现在成了最明显的靶子。
八点，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
先出来的是麻醉医生，然后是护士。林宵琛站起来，看见池宸走出来，手术服上沾着血迹，口罩拉在下巴上，脸色疲惫但平静。
他和家属交代了几句，然后朝林宵琛走过来。
“你怎么还在这儿？等多久了？”
“没多久。”林宵琛打量他，确认他没事，“手术顺利吗？”
“顺利，脑膜瘤，位置不好，但切干净了。”池宸揉了揉脖子，“你吃饭了吗？”
“没。”
“我也没。一起？”池宸很自然地走向更衣室，“等我十分钟，换衣服。”
林宵琛坐在外面等。十分钟后，池宸出来了，换了便装，深色毛衣，牛仔裤，头发还有些湿。他手里提着个袋子，递给林宵琛。
“什么？”
“晚饭，食堂打的，凉了，等会儿热热吃。”池宸说，“走吧，回家。”
两人走向电梯。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
“你今天动静很大。”池宸突然说，“医院里都在传，检察院抄了恒康，抓了人。”
“你听说了？”
“嗯。刘主任特意来找我，说让我离你远点，说你惹了大麻烦。”池宸笑了笑，“我没理他。”
“池宸...”林宵琛停下脚步，“李处长说，有人要动你。你这几天，请假吧，别来医院了。”
池宸也停下，转身看他：“然后呢？躲起来？等风头过了再出来？”
“这是为了保护你。”
“我不需要这种保护。”池宸的声音很平静，“林宵琛，如果我现在躲起来，那那些等着做手术的病人怎么办？那个排了三个月才排到我的脑瘤患者怎么办？那个下周要手术的八岁孩子怎么办？”
“可是...”
“没有可是。”池宸看着他，眼神在走廊灯光下异常坚定，“我是医生，我的战场在手术室。如果因为怕被报复就退缩，那我就不配穿这身白大褂。就像你，如果怕被报复就不查案，那就不配戴那枚检徽。”
林宵琛与他对视，最终移开视线：“我说不过你。”
“因为我有理。”池宸转身继续走，“放心，我会小心的。而且，不是有你吗？你会保护我的，对吧？”
这句话说得随意，但林宵琛听出了里面的信任。
“嗯。”他跟上池宸的脚步，“我会。”
电梯里，池宸突然说：“对了，我今天帮你联系了两个证人。以术后回访的名义，他们答应作证。一个在城北，一个在开发区。资料在我邮箱，回去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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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他追上池宸。
“不客气。”池宸按电梯下行键，“晚上想吃什么？家里有菜，我简单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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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宵琛看着他侧脸，突然笑了：“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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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宵琛只好坐在餐桌前，看着池宸在厨房忙碌的背影。灯光从他头顶洒下，勾勒出清晰的肩线。洗菜，切菜，开火，热油...每一个动作都熟练而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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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宸的动作停了停，然后继续炒菜：“你想去哪儿？”
“不知道。海边？山里？都行。”林宵琛说，“就想...离开这里几天，什么都不想。”
“好。”池宸关火，将菜装盘，“去哪儿都行，我陪你。”
我陪你。三个字，很轻，但落在林宵琛心上，很重。
“嗯。”他站起来，走到厨房，很自然地接过池宸手里的盘子，“我端菜。”
“好。”
两菜一汤，很简单。但两人吃得很慢，很安静。饭后，林宵琛洗碗，池宸擦桌子，然后一起坐在沙发上看新闻。
新闻正在报道恒康被搜查的事，画面里，林宵琛的背影一闪而过。
“你上电视了。”池宸说。
“拍得不好看。”林宵琛评价。
池宸笑了：“要求还挺高。”
十点，两人各自回房。林宵琛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他拿出手机，看着那个威胁电话的号码，犹豫了很久，最终拨通。
响了一声就被接起，还是那个男人的声音：“林检察官，想通了？”
“我想告诉你，”林宵琛一字一句地说，“赵志强我们找到了，录音我们拿到了，恒康的电脑我们也查封了。你们完了。”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冷笑：“是吗？那就看看，谁先完。”
电话挂断。林宵琛放下手机，走到窗前。夜色深沉，远处有零星的灯光。
他知道，战争才刚刚开始。但他不再害怕了。
因为有人和他并肩。
因为那个人说，天塌下来，一起扛。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