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举报信
周五清晨，市一院行政楼的公告栏前围满了人。
林宵琛今天陪池宸来医院拆线——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但拆线必须由医生操作。两人刚走进大厅，就感觉到了不寻常的气氛。护士、医生、甚至保洁员都在窃窃私语，目光有意无意地扫向池宸。
“出什么事了？”林宵琛压低声音。
池宸面无表情地走向公告栏。围观的众人自动让开一条路，眼神复杂。
公告栏中央，贴着一封打印出来的匿名举报信，标题触目惊心：《关于神经外科主治医师池宸收受医药代表贿赂、故意使用不合格耗材致患者死亡的举报》。
内容详细得令人心惊：
“池宸，男，32岁，市一院神经外科主治医师。自2023年起，长期收受恒康医疗医药代表王某的贿赂，累计金额达五十余万元。作为回报，池宸在其主刀手术中故意使用恒康医疗生产的不合格颅内引流管，导致至少三名患者术后感染，其中一名患者（张某，男，68岁）于2024年11月死亡...”
后面附上了“证据”：几张模糊的照片，似乎是池宸和某个穿西装的男人在餐厅交谈；几张银行流水截图，显示有款项从某个公司账户转入“池宸”名下的账户；还有一份伪造的医嘱单，上面是池宸的签名，开出的正是恒康的问题耗材。
最恶毒的是最后一段：“据悉，池宸目前与市检察院检察官林宵琛存在不正当关系，企图利用林宵琛的职权打压恒康医疗，掩盖其违法犯罪事实。请院领导严肃查处，清除医疗队伍中的害群之马！”
公告栏前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着池宸，等待他的反应。
池宸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可怕。他伸手，很慢地撕下那封举报信，对折，再对折，然后放进白大褂口袋。
“假的。”他只说了两个字，然后转身走向电梯，“拆线在二楼，走吧。”
林宵琛跟上，能感觉到背后那些目光如芒在背。电梯门关上，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你早就知道？”林宵琛问。
“猜到了。”池宸按了二楼，声音没什么起伏，“昨天纪委又找我谈了一次，说要‘补充调查’。我就知道，他们还有后手。”
“照片是P的，银行流水是伪造的，签名是模仿的。”林宵琛快速分析，“但看起来很真，普通人分辨不出来。”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池宸冷笑，“不需要坐实，只需要制造怀疑。只要有人怀疑，我的职业生涯就完了。”
电梯门开，二楼到了。拆线室门口已经等了几个人，看到池宸，表情都很不自然。
拆线的是个年轻医生，手有点抖。池宸坐在椅子上，解开衬衫扣子，露出已经愈合的伤口。缝线整齐，愈合良好，是专业水准。
“池、池医生，您这伤口缝得真好...”年轻医生试图找话题。
“嗯。”池宸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拆线很快，不到五分钟。年轻医生处理好伤口，贴上新敷料：“好了，注意三天内别沾水...”
“谢谢。”池宸起身，扣好衬衫，看向林宵琛，“走吧。”
两人走出拆线室，走廊里已经有人在等——是院办主任和两个穿西装的人，一看就是纪委的。
“池医生，麻烦跟我们走一趟。”院办主任脸色很难看。
“现在？”
“现在。”
池宸点头，对林宵琛说：“你先回去，我处理完给你电话。”
“我等你。”林宵琛说。
“不用。”池宸看着他，眼神很深，“回家等。这里...不太平。”
说完，他跟那三个人走了。林宵琛站在走廊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间，拳头慢慢握紧。
手机震动，是小周：“林检，出事了！网上开始传了！”
“传什么？”
“那封举报信，有人拍照发到网上了！现在微博、抖音都在传，标题是‘黑心医生收贿害死人，还与检察官有不正当关系’！阅读量已经破百万了！”
林宵琛的心沉到谷底。他快速打开微博，热搜第三就是#市一院医生收贿#，点进去，那封举报信的照片被广泛传播，评论区已经炸了：
“医患关系就是被这种垃圾搞坏的！”
“还和检察官有一腿？官官相护？”
“@A市卫健委 @A市纪委 必须严查！”
“人肉这个医生！还有那个检察官！”
更可怕的是，有人扒出了池宸的基本信息：年龄、毕业院校、甚至家庭住址的大致区域。还有人“爆料”说池宸“私生活混乱”“男女通吃”。
而关于林宵琛的信息，也开始被挖掘：“市检察院反贪局检察官”“正在调查恒康医疗案”“与池宸同居”...
舆论在有心人的引导下，正朝着最危险的方向发酵。
林宵琛立刻拨通李处长的电话：“李处，网上的事...”
“我已经看到了。”李处长的声音很严肃，“省网信办正在联系平台删帖，但传播速度太快，压不住了。小林，你和池医生现在很危险。舆论一旦被煽动起来，假的也能变成真的。”
“我知道。我现在在医院，池宸被纪委带走了。”
“意料之中。”李处长顿了顿，“小林，你要有心理准备。如果舆论继续发酵，省检可能会要求你暂时回避这个案子。”
“我不同意。”林宵琛的声音很冷，“这是明显的构陷，是恒康的反扑。如果我这时候退出，正中他们下怀。”
“我知道，但程序上...”李处长叹了口气，“这样，你先回单位，我们开个会。另外，让你那个医生朋友，无论如何不要接受任何媒体采访，一个字都别说。”
“明白。”
挂断电话，林宵琛最后看了一眼池宸消失的方向，转身离开医院。走到门口时，他察觉到有人在拍照——是记者，已经闻着味来了。
他没躲，只是冷冷地看过去。那个记者对上他的眼神，手抖了一下，但很快又举起相机。
林宵琛径直走向自己的车，开车离开。后视镜里，那几个记者还在拍。
林宵琛今天陪池宸来医院拆线——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但拆线必须由医生操作。两人刚走进大厅，就感觉到了不寻常的气氛。护士、医生、甚至保洁员都在窃窃私语，目光有意无意地扫向池宸。
“出什么事了？”林宵琛压低声音。
池宸面无表情地走向公告栏。围观的众人自动让开一条路，眼神复杂。
公告栏中央，贴着一封打印出来的匿名举报信，标题触目惊心：《关于神经外科主治医师池宸收受医药代表贿赂、故意使用不合格耗材致患者死亡的举报》。
内容详细得令人心惊：
“池宸，男，32岁，市一院神经外科主治医师。自2023年起，长期收受恒康医疗医药代表王某的贿赂，累计金额达五十余万元。作为回报，池宸在其主刀手术中故意使用恒康医疗生产的不合格颅内引流管，导致至少三名患者术后感染，其中一名患者（张某，男，68岁）于2024年11月死亡...”
后面附上了“证据”：几张模糊的照片，似乎是池宸和某个穿西装的男人在餐厅交谈；几张银行流水截图，显示有款项从某个公司账户转入“池宸”名下的账户；还有一份伪造的医嘱单，上面是池宸的签名，开出的正是恒康的问题耗材。
最恶毒的是最后一段：“据悉，池宸目前与市检察院检察官林宵琛存在不正当关系，企图利用林宵琛的职权打压恒康医疗，掩盖其违法犯罪事实。请院领导严肃查处，清除医疗队伍中的害群之马！”
公告栏前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着池宸，等待他的反应。
池宸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可怕。他伸手，很慢地撕下那封举报信，对折，再对折，然后放进白大褂口袋。
“假的。”他只说了两个字，然后转身走向电梯，“拆线在二楼，走吧。”
林宵琛跟上，能感觉到背后那些目光如芒在背。电梯门关上，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你早就知道？”林宵琛问。
“猜到了。”池宸按了二楼，声音没什么起伏，“昨天纪委又找我谈了一次，说要‘补充调查’。我就知道，他们还有后手。”
“照片是P的，银行流水是伪造的，签名是模仿的。”林宵琛快速分析，“但看起来很真，普通人分辨不出来。”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池宸冷笑，“不需要坐实，只需要制造怀疑。只要有人怀疑，我的职业生涯就完了。”
电梯门开，二楼到了。拆线室门口已经等了几个人，看到池宸，表情都很不自然。
拆线的是个年轻医生，手有点抖。池宸坐在椅子上，解开衬衫扣子，露出已经愈合的伤口。缝线整齐，愈合良好，是专业水准。
“池、池医生，您这伤口缝得真好...”年轻医生试图找话题。
“嗯。”池宸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拆线很快，不到五分钟。年轻医生处理好伤口，贴上新敷料：“好了，注意三天内别沾水...”
“谢谢。”池宸起身，扣好衬衫，看向林宵琛，“走吧。”
两人走出拆线室，走廊里已经有人在等——是院办主任和两个穿西装的人，一看就是纪委的。
“池医生，麻烦跟我们走一趟。”院办主任脸色很难看。
“现在？”
“现在。”
池宸点头，对林宵琛说：“你先回去，我处理完给你电话。”
“我等你。”林宵琛说。
“不用。”池宸看着他，眼神很深，“回家等。这里...不太平。”
说完，他跟那三个人走了。林宵琛站在走廊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间，拳头慢慢握紧。
手机震动，是小周：“林检，出事了！网上开始传了！”
“传什么？”
“那封举报信，有人拍照发到网上了！现在微博、抖音都在传，标题是‘黑心医生收贿害死人，还与检察官有不正当关系’！阅读量已经破百万了！”
林宵琛的心沉到谷底。他快速打开微博，热搜第三就是#市一院医生收贿#，点进去，那封举报信的照片被广泛传播，评论区已经炸了：
“医患关系就是被这种垃圾搞坏的！”
“还和检察官有一腿？官官相护？”
“@A市卫健委 @A市纪委 必须严查！”
“人肉这个医生！还有那个检察官！”
更可怕的是，有人扒出了池宸的基本信息：年龄、毕业院校、甚至家庭住址的大致区域。还有人“爆料”说池宸“私生活混乱”“男女通吃”。
而关于林宵琛的信息，也开始被挖掘：“市检察院反贪局检察官”“正在调查恒康医疗案”“与池宸同居”...
舆论在有心人的引导下，正朝着最危险的方向发酵。
林宵琛立刻拨通李处长的电话：“李处，网上的事...”
“我已经看到了。”李处长的声音很严肃，“省网信办正在联系平台删帖，但传播速度太快，压不住了。小林，你和池医生现在很危险。舆论一旦被煽动起来，假的也能变成真的。”
“我知道。我现在在医院，池宸被纪委带走了。”
“意料之中。”李处长顿了顿，“小林，你要有心理准备。如果舆论继续发酵，省检可能会要求你暂时回避这个案子。”
“我不同意。”林宵琛的声音很冷，“这是明显的构陷，是恒康的反扑。如果我这时候退出，正中他们下怀。”
“我知道，但程序上...”李处长叹了口气，“这样，你先回单位，我们开个会。另外，让你那个医生朋友，无论如何不要接受任何媒体采访，一个字都别说。”
“明白。”
挂断电话，林宵琛最后看了一眼池宸消失的方向，转身离开医院。走到门口时，他察觉到有人在拍照——是记者，已经闻着味来了。
他没躲，只是冷冷地看过去。那个记者对上他的眼神，手抖了一下，但很快又举起相机。
林宵琛径直走向自己的车，开车离开。后视镜里，那几个记者还在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