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直接的威胁
下山时，已经晚上八点。
池宸开车，林宵琛坐在副驾。两人都没说话，但气氛和上山时完全不同了——那种沉重的、压抑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平静和坚定。
既然最坏的情况已经发生，既然心意已经挑明，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剩下的，就是战斗。
车子驶入市区，等红灯时，林宵琛的手机震动。是个陌生号码，但他直觉不对。
“喂？”
“林检察官，晚上好啊。”是那个男人的声音，带着笑意，“今天过得怎么样？被停职的滋味如何？”
“托你的福，还不错。”林宵琛的声音很冷，“还有事吗？没事我挂了。”
“别急嘛。”男人慢悠悠地说，“我只是想告诉你，今天这才第一波。明天，后天，大后天...每天都有新节目。直到你和你的医生朋友，彻底身败名裂，滚出A市为止。”
“你可以试试。”
“当然要试。”男人轻笑，“对了，提醒你一下，你那个医生朋友，下周三有台手术对吧？一个八岁的小孩，脑瘤。多可怜啊，才八岁...”
林宵琛的心瞬间收紧：“你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只是提醒你，手术嘛，总有风险。万一出了点意外，比如麻醉过敏啦，大出血啦，或者术后感染啦...那多可惜啊，对吧？”
“你敢动那个孩子试试。”林宵琛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不敢，但意外这种事，谁说得准呢？”男人顿了顿，“林检察官，现在收手还来得及。只要你销毁所有证据，公开承认调查有误，你和你的医生朋友还能体面地离开。否则...”
他没说完，但威胁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电话挂断。林宵琛握着手机，手在抖——不是害怕，是愤怒。用病人威胁医生，用孩子威胁他，这是最下作的手段。
“怎么了？”池宸察觉不对。
林宵琛把电话内容复述了一遍。池宸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下周三的手术，患者叫乐乐，八岁，脑干胶质瘤，位置很危险，但可以手术。”池宸的声音紧绷，“我等这个手术等了三个月，乐乐也等了三个月。如果因为这些人渣...”
“不会的。”林宵琛按住他的手，“我来安排。手术那天，我会在手术室外面守着。所有进出的人，我都会查。麻醉医生、护士、所有参与手术的人，背景我都会过一遍。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那个孩子。”
池宸看着他，眼里的冰冷渐渐融化：“谢谢。”
“我们之间，不需要谢。”林宵琛收回手，“现在，回家。我们需要好好计划一下。”
回到家，已经九点。两人都没吃饭，但谁都没提。池宸打开电脑，林宵琛拿出笔记本，开始梳理。
“恒康的反扑，分四个层面。”林宵琛在白板上写，“第一，舆论攻击，制造社会压力。这个我们已经见识了。”
“第二，行政施压，利用关系网从内部瓦解调查。你被调离，我被停职，就是结果。”
“第三，威胁证人，破坏证据链。张秀兰、刘桂芳翻供，赵志强被袭击，都是这一环。”
“第四，直接人身威胁。今天的电话是明示，他们可能真的会对病人下手，或者对你我下手。”
池宸点头：“他们很聪明，全方位打击。普通人任何一环都扛不住。”
“但我们不是普通人。”林宵琛在第四点下面划了条线，“他们最大的错误，就是低估了我们的决心，和我们的...感情。”
这个词说出来，两人都顿了顿。然后相视一笑。
“舆论这边，我们被动。”池宸说，“医院已经成立调查组，我交出了所有材料。真假自有公论，但需要时间。而时间，对我们不利。”
“那就争取时间。”林宵琛写下“舆论反击”四个字，“他们能编故事，我们也能讲故事。真的故事。”
“什么意思？”
“你不是有三名‘致死’的患者吗？我们找到真正的家属，拿到真实的证言。你不是有完整的手术记录吗？我们公开一部分，让专业人士评判。还有，那些翻供的证人，他们是被威胁的，我们可以反向取证，证明威胁的存在。”
池宸眼睛亮了：“但你现在被调离了，怎么查？”
“明面上不能查，暗地里可以。”林宵琛说，“小周、还有其他相信我的同事，会帮我。而且，我还有别的资源。”
“什么资源？”
“媒体朋友，法律界的朋友，甚至...患者家属。”林宵琛的眼神很锐利，“恒康以为他们能控制一切，但他们忘了，人心是最难控制的。那些被你救过的病人，那些相信正义的人，都会是我们的助力。”
池宸看着他，突然觉得，自己捡到宝了。这个人，不只是个正义感爆棚的检察官，还是个真正的战士，有勇有谋，有底线也有手段。
“那行政施压这边呢？”他问。
“这个最难，但也不是没办法。”林宵琛写下“省检”两个字，“李处长虽然让我回避，但他内心是支持我们的。只要我们能拿出铁证，证明恒康的罪行，和省里某位领导的关联，他就有理由向上汇报。而那位领导，不可能为了一个企业，赌上自己的政治生命。”
“证据呢？”
“这就是我们要找的。”林宵琛圈出“贿赂”两个字，“恒康能打通这么多关节，靠的是钱。行贿的记录，一定存在。只要找到，就是致命一击。”
“怎么找？”
“从赵志强的录音入手。”林宵琛调出那段录音的文本，“里面提到了一个名字：‘王秘书’。我查了，是省卫生厅某位领导的秘书。从他开始，顺藤摸瓜。”
计划雏形初现。两人越讨论越兴奋，一直聊到深夜。饿了，池宸煮了两碗面，两人就着白板吃完，继续。
凌晨一点，初步方案成型。
“舆论反击，我来负责。”林宵琛说，“你专心准备下周的手术。那个孩子，不能有事。”
“手术我会做好万全准备。”池宸说，“但你要答应我，注意安全。他们现在急了，什么都做得出来。”
“我会的。”林宵琛看着他，“你也是。医院里，可能还有他们的人。”
“我知道。”池宸点头，“我会小心的。”
两人终于收拾休息。洗澡，上床。但都睡不着。
十二月的夜，很冷。但两个房间，两颗心，都因为共同的目标而滚烫。
池宸开车，林宵琛坐在副驾。两人都没说话，但气氛和上山时完全不同了——那种沉重的、压抑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平静和坚定。
既然最坏的情况已经发生，既然心意已经挑明，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剩下的，就是战斗。
车子驶入市区，等红灯时，林宵琛的手机震动。是个陌生号码，但他直觉不对。
“喂？”
“林检察官，晚上好啊。”是那个男人的声音，带着笑意，“今天过得怎么样？被停职的滋味如何？”
“托你的福，还不错。”林宵琛的声音很冷，“还有事吗？没事我挂了。”
“别急嘛。”男人慢悠悠地说，“我只是想告诉你，今天这才第一波。明天，后天，大后天...每天都有新节目。直到你和你的医生朋友，彻底身败名裂，滚出A市为止。”
“你可以试试。”
“当然要试。”男人轻笑，“对了，提醒你一下，你那个医生朋友，下周三有台手术对吧？一个八岁的小孩，脑瘤。多可怜啊，才八岁...”
林宵琛的心瞬间收紧：“你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只是提醒你，手术嘛，总有风险。万一出了点意外，比如麻醉过敏啦，大出血啦，或者术后感染啦...那多可惜啊，对吧？”
“你敢动那个孩子试试。”林宵琛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不敢，但意外这种事，谁说得准呢？”男人顿了顿，“林检察官，现在收手还来得及。只要你销毁所有证据，公开承认调查有误，你和你的医生朋友还能体面地离开。否则...”
他没说完，但威胁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电话挂断。林宵琛握着手机，手在抖——不是害怕，是愤怒。用病人威胁医生，用孩子威胁他，这是最下作的手段。
“怎么了？”池宸察觉不对。
林宵琛把电话内容复述了一遍。池宸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下周三的手术，患者叫乐乐，八岁，脑干胶质瘤，位置很危险，但可以手术。”池宸的声音紧绷，“我等这个手术等了三个月，乐乐也等了三个月。如果因为这些人渣...”
“不会的。”林宵琛按住他的手，“我来安排。手术那天，我会在手术室外面守着。所有进出的人，我都会查。麻醉医生、护士、所有参与手术的人，背景我都会过一遍。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那个孩子。”
池宸看着他，眼里的冰冷渐渐融化：“谢谢。”
“我们之间，不需要谢。”林宵琛收回手，“现在，回家。我们需要好好计划一下。”
回到家，已经九点。两人都没吃饭，但谁都没提。池宸打开电脑，林宵琛拿出笔记本，开始梳理。
“恒康的反扑，分四个层面。”林宵琛在白板上写，“第一，舆论攻击，制造社会压力。这个我们已经见识了。”
“第二，行政施压，利用关系网从内部瓦解调查。你被调离，我被停职，就是结果。”
“第三，威胁证人，破坏证据链。张秀兰、刘桂芳翻供，赵志强被袭击，都是这一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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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直接人身威胁。今天的电话是明示，他们可能真的会对病人下手，或者对你我下手。”
池宸点头：“他们很聪明，全方位打击。普通人任何一环都扛不住。”
“但我们不是普通人。”林宵琛在第四点下面划了条线，“他们最大的错误，就是低估了我们的决心，和我们的...感情。”
这个词说出来，两人都顿了顿。然后相视一笑。
“舆论这边，我们被动。”池宸说，“医院已经成立调查组，我交出了所有材料。真假自有公论，但需要时间。而时间，对我们不利。”
“那就争取时间。”林宵琛写下“舆论反击”四个字，“他们能编故事，我们也能讲故事。真的故事。”
“什么意思？”
“你不是有三名‘致死’的患者吗？我们找到真正的家属，拿到真实的证言。你不是有完整的手术记录吗？我们公开一部分，让专业人士评判。还有，那些翻供的证人，他们是被威胁的，我们可以反向取证，证明威胁的存在。”
池宸眼睛亮了：“但你现在被调离了，怎么查？”
“明面上不能查，暗地里可以。”林宵琛说，“小周、还有其他相信我的同事，会帮我。而且，我还有别的资源。”
“什么资源？”
“媒体朋友，法律界的朋友，甚至...患者家属。”林宵琛的眼神很锐利，“恒康以为他们能控制一切，但他们忘了，人心是最难控制的。那些被你救过的病人，那些相信正义的人，都会是我们的助力。”
池宸看着他，突然觉得，自己捡到宝了。这个人，不只是个正义感爆棚的检察官，还是个真正的战士，有勇有谋，有底线也有手段。
“那行政施压这边呢？”他问。
“这个最难，但也不是没办法。”林宵琛写下“省检”两个字，“李处长虽然让我回避，但他内心是支持我们的。只要我们能拿出铁证，证明恒康的罪行，和省里某位领导的关联，他就有理由向上汇报。而那位领导，不可能为了一个企业，赌上自己的政治生命。”
“证据呢？”
“这就是我们要找的。”林宵琛圈出“贿赂”两个字，“恒康能打通这么多关节，靠的是钱。行贿的记录，一定存在。只要找到，就是致命一击。”
“怎么找？”
“从赵志强的录音入手。”林宵琛调出那段录音的文本，“里面提到了一个名字：‘王秘书’。我查了，是省卫生厅某位领导的秘书。从他开始，顺藤摸瓜。”
计划雏形初现。两人越讨论越兴奋，一直聊到深夜。饿了，池宸煮了两碗面，两人就着白板吃完，继续。
凌晨一点，初步方案成型。
“舆论反击，我来负责。”林宵琛说，“你专心准备下周的手术。那个孩子，不能有事。”
“手术我会做好万全准备。”池宸说，“但你要答应我，注意安全。他们现在急了，什么都做得出来。”
“我会的。”林宵琛看着他，“你也是。医院里，可能还有他们的人。”
“我知道。”池宸点头，“我会小心的。”
两人终于收拾休息。洗澡，上床。但都睡不着。
十二月的夜，很冷。但两个房间，两颗心，都因为共同的目标而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