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反击
第二天，周六。
池宸一早就去了医院——虽然被停职，但他还是坚持每天去病房看自己的病人。这是他的责任，也是他的坚持。
乐乐在儿科病房，八岁的小男孩，因为脑瘤压迫视神经，视力已经很差。但他很乖，看到池宸就笑：“池叔叔，我下周三就能做手术了对吗？做了手术，我就能看见了对吗？”
“对。”池宸摸摸他的头，“做了手术，你就能看见了。还能上学，和别的小朋友一起玩。”
“那我就不怕了。”乐乐小声说，“妈妈哭了好几次，我说我不怕，池叔叔是最好的医生。”
池宸的喉咙发紧。他蹲下身，看着乐乐那双已经开始浑浊的眼睛：“乐乐，叔叔跟你保证，手术一定会成功。你会好起来的。”
“嗯！我相信叔叔！”
走出病房，池宸在走廊里站了很久。直到护士叫他，才回过神。
“池医生，刘主任找你。”
主任办公室，刘主任的脸色比昨天还难看。
“小池，你看看这个！”他把一份文件摔在桌上。
是卫生局的正式通知：鉴于池宸涉嫌严重违纪违法，卫生局决定暂停其执业资格，接受进一步调查。即日起，不得从事任何临床医疗活动。
池宸拿起通知，看了很久，然后轻轻放下。
“主任，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刘主任压低声音，眼里有血丝，“我昨天跑了一晚上，找了多少关系，才暂时压住！但今天一早，卫生局直接发文了！这是要往死里整你！”
“谢谢主任。”池宸真心实意地说。
“谢有什么用！”刘主任烦躁地抓头发，“小池，你到底得罪了什么人？这么大阵仗？”
“一个不该得罪的人。”池宸说，“但我没做错。”
“我知道你没做错！”刘主任看着他，眼里有痛惜，“但你看看现在！执业资格都没了！就算最后查清楚你是清白的，这个污点也洗不掉了！你的职业生涯，完了！”
“那就完了吧。”池宸很平静，“主任，如果我因为怕职业生涯完蛋，就对那些问题视而不见，那我就算继续当医生，也是个不合格的医生。”
刘主任张了张嘴，最终无力地摆手：“你...你走吧。这段时间别来医院了，等调查结果。”
“好。”池宸走到门口，又回头，“主任，乐乐下周三的手术...”
“我会亲自做。”刘主任说，“你放心，那孩子，我一定治好。”
“谢谢。”
池宸走出办公室，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他工作了八年的地方。走廊里，有同事投来复杂的目光，有关切，有同情，也有躲闪。
他没停留，径直离开。走到医院门口时，又看到了那群“家属”，还在拉横幅哭闹。看到他出来，立刻围上来。
“黑心医生！你还敢来！”
“还我爹的命！”
池宸停下脚步，看着他们。这一次，他没躲。
“张建国的死，我很抱歉。”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但死因是术后并发症，与耗材无关。手术记录、病理报告、专家会诊意见，都在那里。如果你们不信，可以申请医疗鉴定，可以起诉。但在这里闹，解决不了问题。”
那群人愣住了。他们大概没想到，池宸会这么冷静地回应。
“你、你胡说！就是你用了不合格的耗材...”领头的中年男人有些结巴。
“我用的每一件耗材，都有合格证，有进货记录，有使用登记。”池宸看着他，“如果你有证据证明我用的是不合格产品，请拿出来。如果没有，请不要诽谤。”
说完，他转身离开。身后是短暂的安静，然后是更大的哭闹声。但池宸已经不在乎了。
同一时间，林宵琛在检察院的地下停车场，等一个人。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停下。车门打开，李处长走下来，看到林宵琛，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
“就知道你会来。”
“李处，我需要您的帮助。”林宵琛开门见山。
“我现在帮不了你，小林。”李处长摇头，“上面盯着呢，我动不了。”
“不要您动，只要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林宵琛压低声音，“恒康行贿的证据，我已经有线索了。只要找到，这个案子就能翻。但需要时间，也需要...权限。”
李处长看着他，许久：“什么线索？”
“省卫生厅，王秘书。”林宵琛说，“赵志强的录音里提到，恒康的人通过王秘书，向某位领导行贿。金额，时间，方式，录音里都有。但需要具体的银行流水，和行贿的实物证据。”
“这很难。那种级别的领导，收钱不会走明账。”
“所以才需要权限。”林宵琛说，“经侦那边，有个人欠我人情。只要您不阻拦，我能拿到一些...非常规的协助。”
李处长沉默了很久。停车场里很安静，只有排风扇的嗡鸣。
“小林，”他最终开口，“你知道这么做的风险吗？如果被发现了，不只是丢工作，可能要坐牢的。”
“我知道。”林宵琛看着他，“但李处，如果我们因为怕风险，就眼睁睁看着坏人逍遥法外，看着好人被诬陷，那我们穿这身制服，戴这枚检徽，还有什么意义？”
李处长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年轻人，看到了他眼里的火焰，那火焰曾经也在自己眼里燃烧过，但被岁月和现实渐渐磨灭了。
而现在，这簇火，在这个年轻人眼里，烧得正旺。
“去吧。”李处长最终说，声音很轻，“我什么都不知道。但如果出事，我保不住你。”
“谢谢李处。”林宵琛深深鞠躬，“如果我出事，所有责任我自己扛，绝不连累您。”
“别说傻话。”李处长拍拍他的肩，“去吧。小心点。”
“是。”
林宵琛转身离开。走到电梯口时，李处长又叫住他。
“小林。”
“嗯？”
“你那个医生朋友...是个好人。好好对他。”
林宵琛愣了愣，然后笑了：“嗯，我会的。”
电梯门关上。李处长站在原地，许久，轻轻叹了口气。
“年轻真好啊...”
池宸一早就去了医院——虽然被停职，但他还是坚持每天去病房看自己的病人。这是他的责任，也是他的坚持。
乐乐在儿科病房，八岁的小男孩，因为脑瘤压迫视神经，视力已经很差。但他很乖，看到池宸就笑：“池叔叔，我下周三就能做手术了对吗？做了手术，我就能看见了对吗？”
“对。”池宸摸摸他的头，“做了手术，你就能看见了。还能上学，和别的小朋友一起玩。”
“那我就不怕了。”乐乐小声说，“妈妈哭了好几次，我说我不怕，池叔叔是最好的医生。”
池宸的喉咙发紧。他蹲下身，看着乐乐那双已经开始浑浊的眼睛：“乐乐，叔叔跟你保证，手术一定会成功。你会好起来的。”
“嗯！我相信叔叔！”
走出病房，池宸在走廊里站了很久。直到护士叫他，才回过神。
“池医生，刘主任找你。”
主任办公室，刘主任的脸色比昨天还难看。
“小池，你看看这个！”他把一份文件摔在桌上。
是卫生局的正式通知：鉴于池宸涉嫌严重违纪违法，卫生局决定暂停其执业资格，接受进一步调查。即日起，不得从事任何临床医疗活动。
池宸拿起通知，看了很久，然后轻轻放下。
“主任，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刘主任压低声音，眼里有血丝，“我昨天跑了一晚上，找了多少关系，才暂时压住！但今天一早，卫生局直接发文了！这是要往死里整你！”
“谢谢主任。”池宸真心实意地说。
“谢有什么用！”刘主任烦躁地抓头发，“小池，你到底得罪了什么人？这么大阵仗？”
“一个不该得罪的人。”池宸说，“但我没做错。”
“我知道你没做错！”刘主任看着他，眼里有痛惜，“但你看看现在！执业资格都没了！就算最后查清楚你是清白的，这个污点也洗不掉了！你的职业生涯，完了！”
“那就完了吧。”池宸很平静，“主任，如果我因为怕职业生涯完蛋，就对那些问题视而不见，那我就算继续当医生，也是个不合格的医生。”
刘主任张了张嘴，最终无力地摆手：“你...你走吧。这段时间别来医院了，等调查结果。”
“好。”池宸走到门口，又回头，“主任，乐乐下周三的手术...”
“我会亲自做。”刘主任说，“你放心，那孩子，我一定治好。”
“谢谢。”
池宸走出办公室，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他工作了八年的地方。走廊里，有同事投来复杂的目光，有关切，有同情，也有躲闪。
他没停留，径直离开。走到医院门口时，又看到了那群“家属”，还在拉横幅哭闹。看到他出来，立刻围上来。
“黑心医生！你还敢来！”
“还我爹的命！”
池宸停下脚步，看着他们。这一次，他没躲。
“张建国的死，我很抱歉。”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但死因是术后并发症，与耗材无关。手术记录、病理报告、专家会诊意见，都在那里。如果你们不信，可以申请医疗鉴定，可以起诉。但在这里闹，解决不了问题。”
那群人愣住了。他们大概没想到，池宸会这么冷静地回应。
“你、你胡说！就是你用了不合格的耗材...”领头的中年男人有些结巴。
“我用的每一件耗材，都有合格证，有进货记录，有使用登记。”池宸看着他，“如果你有证据证明我用的是不合格产品，请拿出来。如果没有，请不要诽谤。”
说完，他转身离开。身后是短暂的安静，然后是更大的哭闹声。但池宸已经不在乎了。
同一时间，林宵琛在检察院的地下停车场，等一个人。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停下。车门打开，李处长走下来，看到林宵琛，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
“就知道你会来。”
“李处，我需要您的帮助。”林宵琛开门见山。
“我现在帮不了你，小林。”李处长摇头，“上面盯着呢，我动不了。”
“不要您动，只要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林宵琛压低声音，“恒康行贿的证据，我已经有线索了。只要找到，这个案子就能翻。但需要时间，也需要...权限。”
李处长看着他，许久：“什么线索？”
“省卫生厅，王秘书。”林宵琛说，“赵志强的录音里提到，恒康的人通过王秘书，向某位领导行贿。金额，时间，方式，录音里都有。但需要具体的银行流水，和行贿的实物证据。”
“这很难。那种级别的领导，收钱不会走明账。”
“所以才需要权限。”林宵琛说，“经侦那边，有个人欠我人情。只要您不阻拦，我能拿到一些...非常规的协助。”
李处长沉默了很久。停车场里很安静，只有排风扇的嗡鸣。
“小林，”他最终开口，“你知道这么做的风险吗？如果被发现了，不只是丢工作，可能要坐牢的。”
“我知道。”林宵琛看着他，“但李处，如果我们因为怕风险，就眼睁睁看着坏人逍遥法外，看着好人被诬陷，那我们穿这身制服，戴这枚检徽，还有什么意义？”
李处长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年轻人，看到了他眼里的火焰，那火焰曾经也在自己眼里燃烧过，但被岁月和现实渐渐磨灭了。
而现在，这簇火，在这个年轻人眼里，烧得正旺。
“去吧。”李处长最终说，声音很轻，“我什么都不知道。但如果出事，我保不住你。”
“谢谢李处。”林宵琛深深鞠躬，“如果我出事，所有责任我自己扛，绝不连累您。”
“别说傻话。”李处长拍拍他的肩，“去吧。小心点。”
“是。”
林宵琛转身离开。走到电梯口时，李处长又叫住他。
“小林。”
“嗯？”
“你那个医生朋友...是个好人。好好对他。”
林宵琛愣了愣，然后笑了：“嗯，我会的。”
电梯门关上。李处长站在原地，许久，轻轻叹了口气。
“年轻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