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裂痕
下午，医务科的人来了。
带队的是医务科副主任，姓赵，五十多岁，和副院长走得近。他一进来，就公事公办地宣布：“池主任，关于李国强患者医嘱问题，院里决定成立调查组。在调查期间，请你暂停一切临床工作，配合调查。”
“暂停工作？”池宸抬眼，“患者情况还没稳定，我需要...”
“有张医生接手，你放心。”赵主任打断他，“这也是为你好。如果最后查出来是系统问题，或者录入错误，会还你清白的。”
话说得好听，但意思明确：停职。
池宸没再争辩。他知道，这是对方计划中的一步。他越争，越显得心虚。
“好。我配合调查。”他把白大褂脱下来，挂在椅背上，“但我需要见患者家属，说明情况。”
“这个...恐怕不合适。”赵主任摇头，“家属情绪激动，我们已经安抚了。你现在去，容易激化矛盾。”
“患者是我的病人，我有责任...”
“池主任！”赵主任加重语气，“这是院里的决定！请你配合！”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池宸看着赵主任，突然笑了：“好。我配合。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调查组里，需要有神经外科的专家，需要有理赔科的人，还需要有信息技术部的人。”池宸一字一句地说，“我要查系统日志，查操作记录，查监控。如果真是我的问题，我认。但如果是有人陷害，我也要一个公道。”
赵主任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这个自然，调查会公开公正。你先回家等通知吧。”
池宸拿起外套，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很多人在看他，目光复杂。有同情，有怀疑，有幸灾乐祸。
他挺直背，目不斜视地走出科室。在电梯口，遇到了叶薇薇。她眼睛还红着，看到池宸，低下头小声说：“池主任，对不起...”
池宸没说话，进了电梯。电梯门关上，隔绝了那些目光。
开车回家的路上，他一直在想：谁有动机陷害他？谁有能力拿到他的工号？谁又能从这件事中获益？
副院长？想安排自己人当主任，所以要除掉他？
叶薇薇？如果是她，目的是什么？就为了陷害他？她一个新人，哪来这么大能量？
还是...恒康的余孽？报复？
他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是一张精心编织的网，而他，已经陷在网中央。
晚上七点，池宸回到家。
林宵琛已经做好了饭，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番茄蛋汤。很简单的家常菜，但香味扑鼻。
“回来了？”林宵琛从厨房出来，看到他，愣了一下，“你脸色很差，怎么了？”
池宸在餐桌前坐下，把医院的事说了。没隐瞒，包括叶薇薇的眼泪，赵主任的强硬，和他被停职的事。
林宵琛听完，很久没说话。只是给他盛了饭，夹了菜。
“先吃饭。”他说。
两人安静地吃完饭。林宵琛收拾碗筷，池宸要帮忙，被按住了：“你坐着，我来。”
等厨房传来水声，池宸走到阳台，点了支烟——他戒烟很久了，但今天破例。
林宵琛洗完碗出来，走到他身边，拿走他手里的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说吧，你怀疑谁？”林宵琛问。
“我不知道。”池宸苦笑，“可能是副院长，可能是叶薇薇，也可能是...我们不知道的什么人。”
“叶薇薇的背景，我查了。”林宵琛靠在栏杆上，看着夜色，“她舅舅确实是卫生局的处长，和孙副厅长是党校同学。但孙副厅长出事后，她舅舅就调去了闲职，明哲保身。按理说，不该在这个时候惹事。”
“那副院长呢？”
“副院长年底退休，他想安排自己人接主任，这是公开的秘密。但你出了事，主任的位置也轮不到他安排的人——院里会空降，或者竞聘。他没那么傻，损人不利己。”
池宸转头看他：“所以你怀疑...”
“我怀疑，这不是冲着你来的。”林宵琛的声音很沉，“或者说，不完全是冲着你。还记得恒康案最后，那些没被揪出来的人吗？那些行贿的官员，那些收钱的专家，那些躲在暗处的保护伞。我们断了他们的财路，毁了他们的前程。他们恨我们，入骨。”
“所以这是报复？”
“可能是开始。”林宵琛看着他，“池宸，如果真是他们，那今天的医嘱事件，只是警告。他们在告诉你，也在告诉我：他们有能力毁掉你的事业，毁掉你的生活。而且，这还只是开始。”
池宸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那怎么办？”
“查。”林宵琛的眼神很冷，“他们敢做，就会留下痕迹。医嘱系统、监控、操作日志...只要做过，就有证据。我会帮你查。”
“你已经被调离了，不能再插手医疗案件...”
“我不是以检察官的身份查。”林宵琛说，“我是以你家属的身份。而且，我有我的方法。”
池宸看着眼前的男人。灯光下，林宵琛的侧脸线条坚硬，眼神锐利，是法庭上那个无往不利的林检察官。但此刻，这锋利是为了保护他。
“谢谢。”池宸轻声说。
“又说谢。”林宵琛握住他的手，“池宸，我们是恋人，也是一体的。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也有事要告诉你。”
“什么？”
“陈思涵今天又找我了。”林宵琛说，“她说，她接了个医疗纠纷的案子，被告是市一院，想让我帮忙看看材料。我拒绝了，但她很坚持，说这个案子可能和恒康有关。”
池宸的心一紧：“和恒康有关？”
“嗯。患者用的是恒康的耗材，术后感染，截肢了。家属告医院和厂家，但恒康倒了，只能告医院。”林宵琛看着他，“陈思涵是原告律师。她说，她在整理证据时，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东西。”
“什么东西？”
“她没细说，只说和市一院的管理层有关，和耗材采购有关。”林宵琛顿了顿，“她约我明天见面详谈。我本来想拒绝，但今天你出了这事...我觉得，可能不是巧合。”
池宸沉默了。叶薇薇的接近，医嘱事件，陈思涵的案子...这些看似无关的事，如果连在一起，就像一张正在收紧的网。
而他和林宵琛，就在网中央。
“明天我陪你去。”池宸说。
“不行，你现在停职，出面不合适。”林宵琛摇头，“我一个人去。你放心，我能应付。”
“可是...”
“没有可是。”林宵琛打断他，“池宸，这次听我的。你在家，整理所有可能的证据。医嘱系统的操作记录，能拿到吗？”
“我可以试试。信息技术部有朋友。”
“好。我们分头行动。”林宵琛握紧他的手，“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池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许久，点头：“嗯，一起。”
窗外，夜色更深了。城市灯火如星海，璀璨，但也照不透某些角落的黑暗。
而他们，即将走进那片黑暗。
带队的是医务科副主任，姓赵，五十多岁，和副院长走得近。他一进来，就公事公办地宣布：“池主任，关于李国强患者医嘱问题，院里决定成立调查组。在调查期间，请你暂停一切临床工作，配合调查。”
“暂停工作？”池宸抬眼，“患者情况还没稳定，我需要...”
“有张医生接手，你放心。”赵主任打断他，“这也是为你好。如果最后查出来是系统问题，或者录入错误，会还你清白的。”
话说得好听，但意思明确：停职。
池宸没再争辩。他知道，这是对方计划中的一步。他越争，越显得心虚。
“好。我配合调查。”他把白大褂脱下来，挂在椅背上，“但我需要见患者家属，说明情况。”
“这个...恐怕不合适。”赵主任摇头，“家属情绪激动，我们已经安抚了。你现在去，容易激化矛盾。”
“患者是我的病人，我有责任...”
“池主任！”赵主任加重语气，“这是院里的决定！请你配合！”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池宸看着赵主任，突然笑了：“好。我配合。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调查组里，需要有神经外科的专家，需要有理赔科的人，还需要有信息技术部的人。”池宸一字一句地说，“我要查系统日志，查操作记录，查监控。如果真是我的问题，我认。但如果是有人陷害，我也要一个公道。”
赵主任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这个自然，调查会公开公正。你先回家等通知吧。”
池宸拿起外套，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很多人在看他，目光复杂。有同情，有怀疑，有幸灾乐祸。
他挺直背，目不斜视地走出科室。在电梯口，遇到了叶薇薇。她眼睛还红着，看到池宸，低下头小声说：“池主任，对不起...”
池宸没说话，进了电梯。电梯门关上，隔绝了那些目光。
开车回家的路上，他一直在想：谁有动机陷害他？谁有能力拿到他的工号？谁又能从这件事中获益？
副院长？想安排自己人当主任，所以要除掉他？
叶薇薇？如果是她，目的是什么？就为了陷害他？她一个新人，哪来这么大能量？
还是...恒康的余孽？报复？
他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是一张精心编织的网，而他，已经陷在网中央。
晚上七点，池宸回到家。
林宵琛已经做好了饭，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番茄蛋汤。很简单的家常菜，但香味扑鼻。
“回来了？”林宵琛从厨房出来，看到他，愣了一下，“你脸色很差，怎么了？”
池宸在餐桌前坐下，把医院的事说了。没隐瞒，包括叶薇薇的眼泪，赵主任的强硬，和他被停职的事。
林宵琛听完，很久没说话。只是给他盛了饭，夹了菜。
“先吃饭。”他说。
两人安静地吃完饭。林宵琛收拾碗筷，池宸要帮忙，被按住了：“你坐着，我来。”
等厨房传来水声，池宸走到阳台，点了支烟——他戒烟很久了，但今天破例。
林宵琛洗完碗出来，走到他身边，拿走他手里的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说吧，你怀疑谁？”林宵琛问。
“我不知道。”池宸苦笑，“可能是副院长，可能是叶薇薇，也可能是...我们不知道的什么人。”
mmbook.cc 好看的女频小说 更新最快
“叶薇薇的背景，我查了。”林宵琛靠在栏杆上，看着夜色，“她舅舅确实是卫生局的处长，和孙副厅长是党校同学。但孙副厅长出事后，她舅舅就调去了闲职，明哲保身。按理说，不该在这个时候惹事。”
“那副院长呢？”
“副院长年底退休，他想安排自己人接主任，这是公开的秘密。但你出了事，主任的位置也轮不到他安排的人——院里会空降，或者竞聘。他没那么傻，损人不利己。”
池宸转头看他：“所以你怀疑...”
“我怀疑，这不是冲着你来的。”林宵琛的声音很沉，“或者说，不完全是冲着你。还记得恒康案最后，那些没被揪出来的人吗？那些行贿的官员，那些收钱的专家，那些躲在暗处的保护伞。我们断了他们的财路，毁了他们的前程。他们恨我们，入骨。”
“所以这是报复？”
“可能是开始。”林宵琛看着他，“池宸，如果真是他们，那今天的医嘱事件，只是警告。他们在告诉你，也在告诉我：他们有能力毁掉你的事业，毁掉你的生活。而且，这还只是开始。”
池宸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那怎么办？”
“查。”林宵琛的眼神很冷，“他们敢做，就会留下痕迹。医嘱系统、监控、操作日志...只要做过，就有证据。我会帮你查。”
“你已经被调离了，不能再插手医疗案件...”
“我不是以检察官的身份查。”林宵琛说，“我是以你家属的身份。而且，我有我的方法。”
池宸看着眼前的男人。灯光下，林宵琛的侧脸线条坚硬，眼神锐利，是法庭上那个无往不利的林检察官。但此刻，这锋利是为了保护他。
“谢谢。”池宸轻声说。
“又说谢。”林宵琛握住他的手，“池宸，我们是恋人，也是一体的。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也有事要告诉你。”
“什么？”
“陈思涵今天又找我了。”林宵琛说，“她说，她接了个医疗纠纷的案子，被告是市一院，想让我帮忙看看材料。我拒绝了，但她很坚持，说这个案子可能和恒康有关。”
池宸的心一紧：“和恒康有关？”
“嗯。患者用的是恒康的耗材，术后感染，截肢了。家属告医院和厂家，但恒康倒了，只能告医院。”林宵琛看着他，“陈思涵是原告律师。她说，她在整理证据时，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东西。”
“什么东西？”
“她没细说，只说和市一院的管理层有关，和耗材采购有关。”林宵琛顿了顿，“她约我明天见面详谈。我本来想拒绝，但今天你出了这事...我觉得，可能不是巧合。”
池宸沉默了。叶薇薇的接近，医嘱事件，陈思涵的案子...这些看似无关的事，如果连在一起，就像一张正在收紧的网。
而他和林宵琛，就在网中央。
“明天我陪你去。”池宸说。
“不行，你现在停职，出面不合适。”林宵琛摇头，“我一个人去。你放心，我能应付。”
“可是...”
“没有可是。”林宵琛打断他，“池宸，这次听我的。你在家，整理所有可能的证据。医嘱系统的操作记录，能拿到吗？”
“我可以试试。信息技术部有朋友。”
“好。我们分头行动。”林宵琛握紧他的手，“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池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许久，点头：“嗯，一起。”
窗外，夜色更深了。城市灯火如星海，璀璨，但也照不透某些角落的黑暗。
而他们，即将走进那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