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听证会:逆转
下午两点，行政楼大会议室。
能容纳一百人的会议室坐满了。院领导、各科室主任、医务科、纪检组、还有几位外请的医疗专家。池宸坐在被调查人席位，旁边是他的“代理人”林宵琛——以家属身份出席。
李副院长坐在主席台中央，神色肃穆。赵主任坐在他旁边，面前摆着厚厚的材料。
“现在，关于神经外科主治医师池宸涉嫌医疗过失一案的听证会，正式开始。”李副院长敲了敲法槌——虽然是内部听证，但程序很正式。
“首先，由医务科赵主任陈述调查情况。”
赵主任站起来，清了清嗓子：“各位领导，各位同事。上周四，神经外科患者李国强，68岁，脑出血术后，因医嘱错误导致甘露醇过量使用，出现急性肾损伤。经调查，该医嘱由池宸医生开具，后由他本人修改为q6h，导致患者用药过量...”
他陈述了“调查结果”，出示了医嘱单、系统记录、患者化验单等证据。每出示一份证据，台下就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池医生，对此你有什么要解释的？”李副院长看向池宸。
池宸站起来，很平静：“我没有修改医嘱。是有人盗用我的工号，陷害我。”
“证据呢？”李副院长皱眉，“系统记录显示就是你登录的。而且，你的工号密码，只有你自己知道。”
“操作习惯不符。我平时用快捷键保存，这次是用鼠标。而且，操作前删除了日志——这明显是有人想掩盖痕迹。”池宸说。
“这只是你的推测。”赵主任插话，“也许你那天就是用了鼠标呢？也许你就是不小心删了日志呢？池医生，犯错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敢承认。”
台下有人点头。池宸看到几个平时关系还不错的同事，此刻也移开了视线。
人心，就是这样现实。
“我请求传唤证人。”池宸说。
“证人？谁？”
“当天晚上值班的护士，叶薇薇。”
李副院长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可以。传叶薇薇。”
叶薇薇走进来，穿着护士服，脸色苍白。她走到证人席，手有些抖。
“叶护士，上周四晚上，你在神经外科护士站值班，对吗？”池宸问。
“对。”
“那天晚上，你有没有看到有人用3号电脑登录医嘱系统？”
叶薇薇看了一眼李副院长，又看了一眼赵主任，两人都面无表情。她深吸一口气：“我...我没看见。我去上厕所了，离开大概十五分钟。回来的时候，电脑是关着的。”
赵主任松了口气。李副院长的嘴角微微上扬。
但池宸的下一句话，让他们的笑容僵住了。
“那你有没有看到，有人从护士站附近的走廊离开？比如，张医生？”
张医生的脸色瞬间变了。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我...我不确定...”叶薇薇的声音很小，“只是背影有点像...”
“你胡说！”张医生猛地站起来，“我那天晚上在医生值班室睡觉，根本没去护士站！叶薇薇，你别血口喷人！”
“肃静！”李副院长敲法槌，“池医生，请注意你的问题。没有证据的指控，是诽谤。”
“我有证据。”池宸看向林宵琛。
林宵琛站起来，走到台前。他没有穿检察官制服，只是一身简单的深色西装，但气场强大。他打开公文包，拿出一份文件。
“李副院长，在继续之前，我想先问一个问题。”林宵琛的声音在会议室里清晰响起，“您认识王明吗？”
李副院长的脸色变了变：“认识，卫生局的王处长，怎么了？”
“那您认识这家公司吗？”林宵琛又拿出一份文件，是那个医疗器械代理公司的注册信息，“‘明达医疗器械代理有限公司’，法人是王明，也就是王处长。而这家公司，在过去三年，和市一院有多笔业务往来，涉及骨科、心内科、神经外科等多个科室的耗材采购。”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林检察官，这是我们医院的内部听证会，你一个外人，没有资格...”李副院长想打断。
“我是以池宸家属的身份出席，同时也是以王建国案受害方代理律师助理的身份。”林宵琛看向门口，“陈律师，可以进来了。”
会议室门开了，陈思涵走进来，一身律师袍，手里提着公文箱。她走到台前，向主席台微微鞠躬。
“各位领导，我是明理律师事务所律师陈思涵，同时也是患者王建国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的代理律师。我申请将王建国案与本次听证会并案调查，因为两起案件涉及同一个关键人物——李副院长，李明达。”
李副院长的脸彻底白了。
陈思涵打开公文箱，开始出示证据。一份份文件，一张张银行流水，一封封邮件记录，像炸弹一样在会议室里炸开。
“这是李副院长与王明之间的邮件往来，明确提到回扣比例和分配方案。”
“这是李副院长的银行流水，显示他在过去三年收到多笔来自明达公司的汇款，累计金额超过三百万。”
“这是李副院长与几位科室主任的聊天记录，关于如何‘处理不配合的医生’——其中明确提到了池宸医生。”
“最后，这是一段录音。”
陈思涵按下播放键。录音里，是李副院长和赵主任的声音：
“池宸那边，安排得怎么样了？”
“放心，医嘱已经改了，叶薇薇会作证。张医生那边也打点好了。”
“这次一定要把他弄走。刘主任年底退休，主任的位置，必须是我们的人。”
“明白。但那个患者...万一真出事了...”
“出事就出事，医疗事故嘛，总有的。只要池宸背锅就行。”
录音结束。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李副院长。他的脸色从白到青，从青到紫，最后变成死灰。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赵主任已经瘫在椅子上，浑身发抖。
张医生突然站起来，指着李副院长：“是他！都是他指使的！他让我改医嘱，说事成之后让我当副主任！我没想害人，我是被逼的！”
“你放屁！”李副院长终于爆发了，他拍案而起，指着陈思涵，“这些证据都是伪造的！是诬陷！你们串通好了来害我！”
“是不是伪造，纪委和公安会查清楚。”陈思涵冷静地说，“李副院长，我父亲二十年前，也是被你这样陷害，最后跳楼自杀的。你还记得陈建国医生吗？”
李副院长的身体晃了晃，像被雷劈中。他看着陈思涵，眼神从愤怒变成惊恐，最后变成绝望。
“你...你是陈建国的女儿...”
“对，我是。”陈思涵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声音很稳，“我等了二十年，就等今天。李副院长，你欠我父亲的，欠那些被你害过的医生的，今天该还了。”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震惊了。这个反转，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池宸站起来，走到台前，看着李副院长：“李副院长，现在你还要说，医嘱是我改的吗？”
李副院长说不出话，只是死死盯着池宸，眼里是刻骨的恨。
“报警吧。”林宵琛对纪检组的人说。
纪检组长点点头，拿出手机。很快，外面传来警笛声。
李副院长、赵主任、张医生被带走。叶薇薇作为证人，也被请去配合调查。离开前，她回头看了池宸一眼，眼神复杂，有愧疚，有释然，也有恐惧。
池宸对她点点头，用口型说：谢谢。
叶薇薇的眼泪掉下来，转身离开。
会议室里，剩下的人面面相觑。刘主任站起来，走到池宸面前，拍拍他的肩：“小池，受委屈了。院里会还你清白的。”
“谢谢主任。”
“不过，”刘主任压低声音，“这事还没完。李副院长进去了，但他背后的人还在。你和小林，都要小心。”
池宸点头：“我知道。”
听证会结束了，但风暴，才刚刚开始。
能容纳一百人的会议室坐满了。院领导、各科室主任、医务科、纪检组、还有几位外请的医疗专家。池宸坐在被调查人席位，旁边是他的“代理人”林宵琛——以家属身份出席。
李副院长坐在主席台中央，神色肃穆。赵主任坐在他旁边，面前摆着厚厚的材料。
“现在，关于神经外科主治医师池宸涉嫌医疗过失一案的听证会，正式开始。”李副院长敲了敲法槌——虽然是内部听证，但程序很正式。
“首先，由医务科赵主任陈述调查情况。”
赵主任站起来，清了清嗓子：“各位领导，各位同事。上周四，神经外科患者李国强，68岁，脑出血术后，因医嘱错误导致甘露醇过量使用，出现急性肾损伤。经调查，该医嘱由池宸医生开具，后由他本人修改为q6h，导致患者用药过量...”
他陈述了“调查结果”，出示了医嘱单、系统记录、患者化验单等证据。每出示一份证据，台下就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池医生，对此你有什么要解释的？”李副院长看向池宸。
池宸站起来，很平静：“我没有修改医嘱。是有人盗用我的工号，陷害我。”
“证据呢？”李副院长皱眉，“系统记录显示就是你登录的。而且，你的工号密码，只有你自己知道。”
“操作习惯不符。我平时用快捷键保存，这次是用鼠标。而且，操作前删除了日志——这明显是有人想掩盖痕迹。”池宸说。
“这只是你的推测。”赵主任插话，“也许你那天就是用了鼠标呢？也许你就是不小心删了日志呢？池医生，犯错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敢承认。”
台下有人点头。池宸看到几个平时关系还不错的同事，此刻也移开了视线。
人心，就是这样现实。
“我请求传唤证人。”池宸说。
“证人？谁？”
“当天晚上值班的护士，叶薇薇。”
李副院长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可以。传叶薇薇。”
叶薇薇走进来，穿着护士服，脸色苍白。她走到证人席，手有些抖。
“叶护士，上周四晚上，你在神经外科护士站值班，对吗？”池宸问。
“对。”
“那天晚上，你有没有看到有人用3号电脑登录医嘱系统？”
叶薇薇看了一眼李副院长，又看了一眼赵主任，两人都面无表情。她深吸一口气：“我...我没看见。我去上厕所了，离开大概十五分钟。回来的时候，电脑是关着的。”
赵主任松了口气。李副院长的嘴角微微上扬。
但池宸的下一句话，让他们的笑容僵住了。
“那你有没有看到，有人从护士站附近的走廊离开？比如，张医生？”
张医生的脸色瞬间变了。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我...我不确定...”叶薇薇的声音很小，“只是背影有点像...”
“你胡说！”张医生猛地站起来，“我那天晚上在医生值班室睡觉，根本没去护士站！叶薇薇，你别血口喷人！”
“肃静！”李副院长敲法槌，“池医生，请注意你的问题。没有证据的指控，是诽谤。”
“我有证据。”池宸看向林宵琛。
林宵琛站起来，走到台前。他没有穿检察官制服，只是一身简单的深色西装，但气场强大。他打开公文包，拿出一份文件。
“李副院长，在继续之前，我想先问一个问题。”林宵琛的声音在会议室里清晰响起，“您认识王明吗？”
李副院长的脸色变了变：“认识，卫生局的王处长，怎么了？”
“那您认识这家公司吗？”林宵琛又拿出一份文件，是那个医疗器械代理公司的注册信息，“‘明达医疗器械代理有限公司’，法人是王明，也就是王处长。而这家公司，在过去三年，和市一院有多笔业务往来，涉及骨科、心内科、神经外科等多个科室的耗材采购。”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林检察官，这是我们医院的内部听证会，你一个外人，没有资格...”李副院长想打断。
“我是以池宸家属的身份出席，同时也是以王建国案受害方代理律师助理的身份。”林宵琛看向门口，“陈律师，可以进来了。”
会议室门开了，陈思涵走进来，一身律师袍，手里提着公文箱。她走到台前，向主席台微微鞠躬。
“各位领导，我是明理律师事务所律师陈思涵，同时也是患者王建国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的代理律师。我申请将王建国案与本次听证会并案调查，因为两起案件涉及同一个关键人物——李副院长，李明达。”
李副院长的脸彻底白了。
陈思涵打开公文箱，开始出示证据。一份份文件，一张张银行流水，一封封邮件记录，像炸弹一样在会议室里炸开。
“这是李副院长与王明之间的邮件往来，明确提到回扣比例和分配方案。”
“这是李副院长的银行流水，显示他在过去三年收到多笔来自明达公司的汇款，累计金额超过三百万。”
“这是李副院长与几位科室主任的聊天记录，关于如何‘处理不配合的医生’——其中明确提到了池宸医生。”
“最后，这是一段录音。”
陈思涵按下播放键。录音里，是李副院长和赵主任的声音：
“池宸那边，安排得怎么样了？”
“放心，医嘱已经改了，叶薇薇会作证。张医生那边也打点好了。”
“这次一定要把他弄走。刘主任年底退休，主任的位置，必须是我们的人。”
“明白。但那个患者...万一真出事了...”
“出事就出事，医疗事故嘛，总有的。只要池宸背锅就行。”
录音结束。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李副院长。他的脸色从白到青，从青到紫，最后变成死灰。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赵主任已经瘫在椅子上，浑身发抖。
张医生突然站起来，指着李副院长：“是他！都是他指使的！他让我改医嘱，说事成之后让我当副主任！我没想害人，我是被逼的！”
“你放屁！”李副院长终于爆发了，他拍案而起，指着陈思涵，“这些证据都是伪造的！是诬陷！你们串通好了来害我！”
“是不是伪造，纪委和公安会查清楚。”陈思涵冷静地说，“李副院长，我父亲二十年前，也是被你这样陷害，最后跳楼自杀的。你还记得陈建国医生吗？”
李副院长的身体晃了晃，像被雷劈中。他看着陈思涵，眼神从愤怒变成惊恐，最后变成绝望。
“你...你是陈建国的女儿...”
“对，我是。”陈思涵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声音很稳，“我等了二十年，就等今天。李副院长，你欠我父亲的，欠那些被你害过的医生的，今天该还了。”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震惊了。这个反转，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池宸站起来，走到台前，看着李副院长：“李副院长，现在你还要说，医嘱是我改的吗？”
李副院长说不出话，只是死死盯着池宸，眼里是刻骨的恨。
“报警吧。”林宵琛对纪检组的人说。
纪检组长点点头，拿出手机。很快，外面传来警笛声。
李副院长、赵主任、张医生被带走。叶薇薇作为证人，也被请去配合调查。离开前，她回头看了池宸一眼，眼神复杂，有愧疚，有释然，也有恐惧。
池宸对她点点头，用口型说：谢谢。
叶薇薇的眼泪掉下来，转身离开。
会议室里，剩下的人面面相觑。刘主任站起来，走到池宸面前，拍拍他的肩：“小池，受委屈了。院里会还你清白的。”
“谢谢主任。”
“不过，”刘主任压低声音，“这事还没完。李副院长进去了，但他背后的人还在。你和小林，都要小心。”
池宸点头：“我知道。”
听证会结束了，但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