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叶薇薇的真相
傍晚，神经外科ICU。
李国强的情况稳定下来了。肾功能在恢复，意识清醒。池宸站在床边，看着监护仪上平稳的波形。
“池...池医生...”李国强虚弱地开口。
“李叔，您别说话，好好休息。”池宸弯下腰。
“我...我听说了...”李国强抓住他的手，很用力，“谢谢你...还我公道...”
池宸的眼眶有些热。他反握住老人的手：“是我该谢谢您，谢谢您挺过来了。不然，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不怪你...我知道...你是好医生...”李国强喘了口气，“那个小护士...来看过我...她哭了，说对不起...”
叶薇薇。池宸想起她离开时的眼神。
“她也是个可怜人。”池宸说，“被人利用了。”
“嗯...你们...都要小心...”李国强闭上眼睛，累了。
池宸给他掖好被子，走出ICU。走廊里，林宵琛在等他。
“李叔怎么样？”
“稳定了。”池宸看着他，“谢谢。今天要不是你和陈律师...”
“我们之间，不说谢。”林宵琛握住他的手，“但池宸，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什么？”
“我派去保护李叔的人说，今天下午，有人试图混进ICU。”林宵琛压低声音，“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说是来会诊。但护士长不认识他，拦下了。那人很快走了，没留下痕迹。”
池宸的心一沉：“是...他们的人？”
“可能。李副院长虽然进去了，但他背后的人还在。李叔是重要证人，如果他出事，很多事就死无对证了。”林宵琛说，“我已经加派了人手，24小时守着。但医院里人多眼杂，防不胜防。”
“那怎么办？”
“我有一个想法。”林宵琛看着池宸，“给李叔转院。转到省医院，用个假名，秘密治疗。等这边案子了结了，再回来。”
池宸沉默了一会儿，点头：“好。我来安排。”
“要快。我担心，他们还会有动作。”
两人正说着，池宸的手机响了。是叶薇薇。
“池主任...”她的声音在抖，“我...我舅舅给我打电话了...他说，如果我还想活，就什么也别说...他说，李副院长进去了，但他上面的人还在...他们不会放过我的...”
“叶薇薇，你现在在哪？”
“在家...我不敢出门...”叶薇薇哭了，“池主任，我害怕...我真的害怕...”
“你在家等着，别开门，别接陌生电话。我马上过去。”池宸挂断电话，看向林宵琛，“叶薇薇有危险。”
“走，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快步离开医院。车开在夜色中，城市的灯光在车窗外流淌，温暖，但也照不透某些角落的黑暗。
叶薇薇住在老城区的一栋筒子楼里，三楼，楼道里堆满杂物，灯光昏暗。池宸敲门，里面传来颤抖的声音：“谁？”
“我，池宸。”
门开了条缝，叶薇薇苍白的脸露出来。看到池宸和林宵琛，她松了口气，打开门。
房间里很乱，显然她这几天都没心思收拾。她穿着睡衣，头发凌乱，眼睛肿得像核桃。
“他们...他们知道我作证了...”叶薇薇抓着池宸的袖子，像抓着救命稻草，“我舅舅说，让我离开A市，永远别回来...不然，就让我消失...”
“你舅舅现在在哪？”林宵琛问。
“不知道...他打完电话就关机了...”叶薇薇哭着说，“池主任，林检察官，你们要救我...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听他们的...但我没想害人，我真的没想...”
“我们知道。”池宸按着她的肩，让她坐下，“叶薇薇，你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那些威胁你的人，到底是谁？”
叶薇薇抹了把眼泪，深呼吸，开始说。
“我舅舅...王明，他其实不是卫生局的处长。或者说，不只是。”叶薇薇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他是...某个人的白手套。那个人是谁，我不知道，舅舅从来不跟我说。但我见过一次，是个很威严的老人，大概六十多岁，姓...周？我不确定。”
“周？”林宵琛皱眉。A市有头有脸的人里，姓周的不少。但能指使卫生局前处长，能操控市一院副院长的，不多。
“那个人，舅舅叫他‘周老’。每次见完他，舅舅都会很紧张，要喝很多酒。”叶薇薇继续说，“恒康案的时候，舅舅差点被查出来，是周老保了他。条件就是，要处理掉...处理掉你们。”
她看着池宸和林宵琛：“周老说，恒康案牵扯太多，必须有人担责。但你们查得太深，差点挖到他那里。所以，必须让你们...闭嘴。”
“所以就有了这次的事？”池宸问。
“嗯。李副院长是周老的人，在医院里给他办事。我进医院，也是周老安排的，说是...盯着你。”叶薇薇低下头，“但我没想到，他们会用这么狠的手段...我以为，只是给你找点麻烦，让你知难而退...”
“那王建国的事呢？”林宵琛问，“陈律师父亲的案子，是不是也和他们有关？”
叶薇薇愣了愣：“王建国？我不知道...但我听舅舅说过，二十年前，医院里死过一个医生，姓陈，是举报周老的人。后来被设计成医疗事故，自杀了。那个医生...是陈律师的父亲？”
林宵琛和池宸对视一眼。陈思涵的父亲，果然是周老害死的。
“叶薇薇，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林宵琛问。
“我...我偷偷录过一次音。”叶薇薇从抽屉最里面拿出一个旧手机，“是去年过年，舅舅喝多了，跟人打电话说的。我听见他说‘周老放心，池宸那边我会处理’，就录下来了。但只有几句，不清楚...”
林宵琛接过手机，打开录音。杂音很大，但能听出是王明的声音：
“...周老放心，医院那边都打点好了...池宸那小子，不识抬举，这次一定让他滚蛋...二十年前陈建国的事，不会再重演...”
录音很短，但信息量巨大。
“这个手机，能给我吗？”林宵琛问。
叶薇薇点头：“给你们。但...你们要保护我。我舅舅说，如果我背叛周老，他会杀了我。”
“我们会安排你暂时离开A市，去个安全的地方。”林宵琛说，“等案子了结了，再回来。”
“谢谢...谢谢...”叶薇薇又哭了，但这次是如释重负的哭。
突然，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林宵琛脸色一变，冲到窗边往下看——三辆黑色轿车停在楼下，七八个穿黑西装的人正往楼里冲。
“他们来了！”林宵琛拉起叶薇薇，“走后门！”
筒子楼有前后两个楼梯。三人从后门下楼，刚走到二楼，就听见前门被撞开的声音。那些人上来了。
“快！”池宸推着叶薇薇往下跑。
刚到一楼，后门也被堵住了。两个黑衣男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甩棍。
“叶小姐，跟我们走一趟吧。”为首的男人说，声音很冷。
林宵琛把叶薇薇护在身后，冷冷地看着他们：“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林检察官，这事跟你无关。把叶薇薇交出来，你们可以走。”男人说。
“如果我不交呢？”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男人挥了挥甩棍。
池宸上前一步，和林宵琛并肩站着：“你们敢动一下试试。”
男人笑了，那笑容很冷：“池医生，我们知道你能打。但今天，你们走不了。”
他一挥手，身后的人冲上来。楼道很窄，施展不开，但人太多了。林宵琛和池宸背靠背，护着叶薇薇，勉强招架。
但对方有武器，又是专业的打手。很快，林宵琛手臂挨了一棍，池宸腹部被踹了一脚。叶薇薇尖叫着，被一个男人抓住手腕。
“放开她！”池宸扑过去，但被另一个人拦住。
眼看叶薇薇就要被拖走，突然，外面传来警笛声。刺眼的警灯照亮了楼道。
“警察！放下武器！”
那些黑衣人愣了一下，然后骂了句脏话，丢下叶薇薇，转身就跑。但楼下已经被警察包围了。
是林宵琛来之前就报了警——他留了个心眼，让同事在附近待命，以防万一。
警察冲上来，控制住那些黑衣人。林宵琛捂着流血的手臂，对带队的警察说：“这些人涉嫌非法拘禁、故意伤害，带回去审。还有，保护叶薇薇，她是重要证人。”
“明白，林检。”
叶薇薇被警察护着离开。她回头看了池宸和林宵琛一眼，嘴唇动了动，说了句“谢谢”。
警车呼啸着离开。筒子楼又恢复了平静，但空气中还残留着暴力的气息。
池宸扶着林宵琛，查看他的伤势。手臂肿了，但没骨折。
“去医院。”池宸说。
“我没事，皮外伤。”林宵琛看着他，“你肚子...”
“我也没事。”池宸摇头，但脸色有些白。
两人相扶着走出筒子楼。夜色中，警灯的红蓝光还在闪烁，像这个城市不眠的眼睛。
“他们...真的敢动手。”林宵琛低声说。
“嗯。”池宸握紧他的手，“所以，我们也不能退了。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那就战到底。”林宵琛的眼神很冷，“周老，李副院长，王明...有一个算一个，都要付出代价。”
两人上车，驶向医院。身后，筒子楼的灯光渐行渐远，像渐渐熄灭的星辰。
而前方，还有更深的黑暗，等着他们。
但这一次，他们不再是一个人。
李国强的情况稳定下来了。肾功能在恢复，意识清醒。池宸站在床边，看着监护仪上平稳的波形。
“池...池医生...”李国强虚弱地开口。
“李叔，您别说话，好好休息。”池宸弯下腰。
“我...我听说了...”李国强抓住他的手，很用力，“谢谢你...还我公道...”
池宸的眼眶有些热。他反握住老人的手：“是我该谢谢您，谢谢您挺过来了。不然，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不怪你...我知道...你是好医生...”李国强喘了口气，“那个小护士...来看过我...她哭了，说对不起...”
叶薇薇。池宸想起她离开时的眼神。
“她也是个可怜人。”池宸说，“被人利用了。”
“嗯...你们...都要小心...”李国强闭上眼睛，累了。
池宸给他掖好被子，走出ICU。走廊里，林宵琛在等他。
“李叔怎么样？”
“稳定了。”池宸看着他，“谢谢。今天要不是你和陈律师...”
“我们之间，不说谢。”林宵琛握住他的手，“但池宸，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什么？”
“我派去保护李叔的人说，今天下午，有人试图混进ICU。”林宵琛压低声音，“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说是来会诊。但护士长不认识他，拦下了。那人很快走了，没留下痕迹。”
池宸的心一沉：“是...他们的人？”
“可能。李副院长虽然进去了，但他背后的人还在。李叔是重要证人，如果他出事，很多事就死无对证了。”林宵琛说，“我已经加派了人手，24小时守着。但医院里人多眼杂，防不胜防。”
“那怎么办？”
“我有一个想法。”林宵琛看着池宸，“给李叔转院。转到省医院，用个假名，秘密治疗。等这边案子了结了，再回来。”
池宸沉默了一会儿，点头：“好。我来安排。”
“要快。我担心，他们还会有动作。”
两人正说着，池宸的手机响了。是叶薇薇。
“池主任...”她的声音在抖，“我...我舅舅给我打电话了...他说，如果我还想活，就什么也别说...他说，李副院长进去了，但他上面的人还在...他们不会放过我的...”
“叶薇薇，你现在在哪？”
“在家...我不敢出门...”叶薇薇哭了，“池主任，我害怕...我真的害怕...”
“你在家等着，别开门，别接陌生电话。我马上过去。”池宸挂断电话，看向林宵琛，“叶薇薇有危险。”
“走，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快步离开医院。车开在夜色中，城市的灯光在车窗外流淌，温暖，但也照不透某些角落的黑暗。
叶薇薇住在老城区的一栋筒子楼里，三楼，楼道里堆满杂物，灯光昏暗。池宸敲门，里面传来颤抖的声音：“谁？”
“我，池宸。”
门开了条缝，叶薇薇苍白的脸露出来。看到池宸和林宵琛，她松了口气，打开门。
房间里很乱，显然她这几天都没心思收拾。她穿着睡衣，头发凌乱，眼睛肿得像核桃。
“他们...他们知道我作证了...”叶薇薇抓着池宸的袖子，像抓着救命稻草，“我舅舅说，让我离开A市，永远别回来...不然，就让我消失...”
“你舅舅现在在哪？”林宵琛问。
“不知道...他打完电话就关机了...”叶薇薇哭着说，“池主任，林检察官，你们要救我...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听他们的...但我没想害人，我真的没想...”
“我们知道。”池宸按着她的肩，让她坐下，“叶薇薇，你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那些威胁你的人，到底是谁？”
叶薇薇抹了把眼泪，深呼吸，开始说。
“我舅舅...王明，他其实不是卫生局的处长。或者说，不只是。”叶薇薇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他是...某个人的白手套。那个人是谁，我不知道，舅舅从来不跟我说。但我见过一次，是个很威严的老人，大概六十多岁，姓...周？我不确定。”
“周？”林宵琛皱眉。A市有头有脸的人里，姓周的不少。但能指使卫生局前处长，能操控市一院副院长的，不多。
“那个人，舅舅叫他‘周老’。每次见完他，舅舅都会很紧张，要喝很多酒。”叶薇薇继续说，“恒康案的时候，舅舅差点被查出来，是周老保了他。条件就是，要处理掉...处理掉你们。”
她看着池宸和林宵琛：“周老说，恒康案牵扯太多，必须有人担责。但你们查得太深，差点挖到他那里。所以，必须让你们...闭嘴。”
“所以就有了这次的事？”池宸问。
“嗯。李副院长是周老的人，在医院里给他办事。我进医院，也是周老安排的，说是...盯着你。”叶薇薇低下头，“但我没想到，他们会用这么狠的手段...我以为，只是给你找点麻烦，让你知难而退...”
“那王建国的事呢？”林宵琛问，“陈律师父亲的案子，是不是也和他们有关？”
叶薇薇愣了愣：“王建国？我不知道...但我听舅舅说过，二十年前，医院里死过一个医生，姓陈，是举报周老的人。后来被设计成医疗事故，自杀了。那个医生...是陈律师的父亲？”
林宵琛和池宸对视一眼。陈思涵的父亲，果然是周老害死的。
“叶薇薇，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林宵琛问。
“我...我偷偷录过一次音。”叶薇薇从抽屉最里面拿出一个旧手机，“是去年过年，舅舅喝多了，跟人打电话说的。我听见他说‘周老放心，池宸那边我会处理’，就录下来了。但只有几句，不清楚...”
林宵琛接过手机，打开录音。杂音很大，但能听出是王明的声音：
“...周老放心，医院那边都打点好了...池宸那小子，不识抬举，这次一定让他滚蛋...二十年前陈建国的事，不会再重演...”
录音很短，但信息量巨大。
“这个手机，能给我吗？”林宵琛问。
叶薇薇点头：“给你们。但...你们要保护我。我舅舅说，如果我背叛周老，他会杀了我。”
“我们会安排你暂时离开A市，去个安全的地方。”林宵琛说，“等案子了结了，再回来。”
“谢谢...谢谢...”叶薇薇又哭了，但这次是如释重负的哭。
突然，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林宵琛脸色一变，冲到窗边往下看——三辆黑色轿车停在楼下，七八个穿黑西装的人正往楼里冲。
“他们来了！”林宵琛拉起叶薇薇，“走后门！”
筒子楼有前后两个楼梯。三人从后门下楼，刚走到二楼，就听见前门被撞开的声音。那些人上来了。
“快！”池宸推着叶薇薇往下跑。
刚到一楼，后门也被堵住了。两个黑衣男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甩棍。
“叶小姐，跟我们走一趟吧。”为首的男人说，声音很冷。
林宵琛把叶薇薇护在身后，冷冷地看着他们：“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林检察官，这事跟你无关。把叶薇薇交出来，你们可以走。”男人说。
“如果我不交呢？”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男人挥了挥甩棍。
池宸上前一步，和林宵琛并肩站着：“你们敢动一下试试。”
男人笑了，那笑容很冷：“池医生，我们知道你能打。但今天，你们走不了。”
他一挥手，身后的人冲上来。楼道很窄，施展不开，但人太多了。林宵琛和池宸背靠背，护着叶薇薇，勉强招架。
但对方有武器，又是专业的打手。很快，林宵琛手臂挨了一棍，池宸腹部被踹了一脚。叶薇薇尖叫着，被一个男人抓住手腕。
“放开她！”池宸扑过去，但被另一个人拦住。
眼看叶薇薇就要被拖走，突然，外面传来警笛声。刺眼的警灯照亮了楼道。
“警察！放下武器！”
那些黑衣人愣了一下，然后骂了句脏话，丢下叶薇薇，转身就跑。但楼下已经被警察包围了。
是林宵琛来之前就报了警——他留了个心眼，让同事在附近待命，以防万一。
警察冲上来，控制住那些黑衣人。林宵琛捂着流血的手臂，对带队的警察说：“这些人涉嫌非法拘禁、故意伤害，带回去审。还有，保护叶薇薇，她是重要证人。”
“明白，林检。”
叶薇薇被警察护着离开。她回头看了池宸和林宵琛一眼，嘴唇动了动，说了句“谢谢”。
警车呼啸着离开。筒子楼又恢复了平静，但空气中还残留着暴力的气息。
池宸扶着林宵琛，查看他的伤势。手臂肿了，但没骨折。
“去医院。”池宸说。
“我没事，皮外伤。”林宵琛看着他，“你肚子...”
“我也没事。”池宸摇头，但脸色有些白。
两人相扶着走出筒子楼。夜色中，警灯的红蓝光还在闪烁，像这个城市不眠的眼睛。
“他们...真的敢动手。”林宵琛低声说。
“嗯。”池宸握紧他的手，“所以，我们也不能退了。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那就战到底。”林宵琛的眼神很冷，“周老，李副院长，王明...有一个算一个，都要付出代价。”
两人上车，驶向医院。身后，筒子楼的灯光渐行渐远，像渐渐熄灭的星辰。
而前方，还有更深的黑暗，等着他们。
但这一次，他们不再是一个人。